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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紧张的看着那边一个身体蔓延的爬行,每前进一下,都像是一次全力的冲刺,只是,还有多少力气来完成他要走的路?
狗尾巴草都分向了两边,他们的脚尖被那个身体压得死死的。
啊群的泪情不自禁的流下来,她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她祈求着,上天应该眷顾她的,可是,他们在哪儿啊?
中午相遇的地方一片狼藉,大雨没有把那些殷红冲走,尽管那么模糊,却还是刺痛了她的眼睛。
春歌,廉康,你们在哪里,回答我啊!
寂寥的天空里却安静得让人窒息。
那些破碎的草屑里有微弱的温度还在跳跃,她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只是越来越不清晰。
不要,千万要等我,你们不要这样。啊群拼了命的喊起来,连伞都扔在了一边,她看见了春哥衣服上的残片,那是他以前经常穿的衣服,可是,那么遥远呢?
两边的狗尾巴草都匍匐在那里,中间是一个爬行过的通道,那是谁的身体进过留下的?
春歌还是廉康?
最好谁都不是,她小心翼翼的告诉自己。
坟地里的狗尾巴草更密了,他们把某些躯体掩藏起来,谁都不会轻易看见。
那些老鸟们的翅膀把雨水收拢起来,没有在这个时候发出尖叫,他们的眼睛只看见一个模糊的沾满泥土的身体,从路得那边爬行而来。就像是一只老年的蜗牛,拼命的把那些土地一寸寸的覆盖,然后爬过。他们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如此的执着着往这边赶,后面有没有人追他啊!
春哥的手不断的在泥土里抓紧,尽管都是弱软的没有力量的碎末。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这个地方让他感觉到温暖么?
是吧,这块坟地里,有他最美好的记忆,有他最干净的回忆,这个时候,不来这里,还能去哪儿?
然后就到了,当头发和那些熟悉的土地接触在一起的时候,他终于可以松开那双紧握的手,安静的看一眼这片幽深的他爱的土地。
只是,真的就这样了吗?
啊群,心里面还是把她放出来了,最后的时候,想到的还是这个女孩吗?
我爱你,一直都是啊!
四周就黑下来了,眼睛都是一片虚无。
啊群扒开那些折断的狗尾巴草,她看见那些被拖的零碎的衣服片子,她不断的怪自己,要是自己不离开,就不会这样了,她是个罪人,可是,谁来给她惩罚,所以,春歌,你不要有事哦,求你。
沿着那些痕迹,她不断的行走,她的白裙子全是泥水,在夜里像朵妖艳的花。
上天好像听到了她的话,雨也小起来。
可是,你在哪里?
你真的去了坟地吗?你终究是个倔强的人。
你要等我,我来了。
天的那边,有片云慢慢的离开,它的颜色那么灰,这次没有带走谁吧?
千万不要带走。
好不好,好不好?
第四回 6
6
我是多么想答应你啊!
就像那些开的很卑微的草花。
孤单的倔强的带着一些小小的感伤,没有谁来捧起,稍稍的闻一下。
连远方的那些灰色的不明显起来,那些像是某个人的眼睛一样的颜色啊!如果说是看不清,那还有什么可以把这暗黑的路照亮。
你来的时候,要小心哦!找不找得到我我没有打算了,只要在来之前可以好好的把你的头发上的露水擦干,要一个干净的没有疲惫的笑容。
虽然,我不一定看得见。
春哥的最后的直觉再慢慢的流逝,他可以看得见天边的云朵上有个模糊的影子,是你吗?啊群。
还是算了吧,太累了,我先睡会儿。
在最后的一瞥里,还是看见了你的样子啊!
阿群冲上去的时候,春哥的手正好从那些泥土里慢慢的缩下来,她看得那么仔细,那是他最后的力气了。
不,不,不要。
只是一个瞬间,一个短短的时间空隙,她把所有的力量狠狠的抓住那些可以抓得住的东西,你的手,怎么可以不让我牵?
你醒醒好不好,求你啦!
所有的温热都在回流,像是从冰冷的地域感受到了最最初始的阳光,带着一些人的呼唤,一些人的祈祷,慢慢的回归。
只是那些呼唤声那么微弱,连那些来源都开始枯竭。
春哥艰难的睁开眼,他看见一个瘦小的倔强的身影在拖着他前进,她的肩膀上的湿润让他的胸膛里有种疼痛在来来回回的蔓延。啊群,真的是你么?
老天,这不是梦?还是,我连死了都还放不开你?
坚持住好不好,你要不要听我的话?我不允许你就这样离开,我还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是怎样呢,你不能就这样撇下我离开,不能。
桥已经丢下过我一次,我绝对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你给我好好的,听话。
可是,你真的听的见吗?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可是,你还是不会选择我对吗?至少,他比我强,你和他才是最最完美的。不是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还没有决定,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至少我们可以慢慢来啊!你怎么可以轻言放弃,那我看不起你,永远都会。
你说你喜欢我,为什么?你有跟我说的仔细吗?你有考虑到我的感受吗?又给我空间吗?这些都还没有开始,怎么可以结束?不可以,不允许。
是我不好,是我太把自己的感情强加给你了,那是我最初的爱啊,我不知道这种感觉要怎样才能表达的唯美,所以,原谅我,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不,你没有把你的感情强加给我,是我没有把你给的关心当情来对待,我知道这是一种不公平,对你的不公平,可是,我真的没有走出那些年留下的影子,桥的影子。而你的身上,确确实实有桥的样子啊!
可是我不是他,对吗?
你超过了他。
你在乎的可能已经不是他了。
可是我……
肩膀上突然的一抖,像是最后的力气再一个措手不及的空隙里消失殆尽,阿群的眼睛模糊着,她看着春哥的手指上的温度在慢慢的冰冷,她拼命的叫唤他,求你,求你,不要放弃。
坟地里所有的老鸟们在一个时间全都叫起来,尽管他们的翅膀上重重的全是一夜积下的雨水,他们飞的很慢也很累,可是那些厚重低沉的呻吟却清清楚楚的撞击在某些耳朵里,谁也挥不去了。
大军接到阿群的时候,她身上的力气也快流失干净了,可是她没有把眼睛闭起来,如果那个人的眼睛不睁开的话,她怎么可以睡得下去?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啊?”大军拼命的问,他把春哥扛起来,三楼的路程,用了十秒,可是他还能坚持几秒?
已经是半夜三点,哪里找车去医院,,又那么大的雨,司机都睡了吧!可是他的伤好像很严重,怎么办,怎么办,大军急得团团转,就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春哥躺在床上,他的伤其实不是那么重,只是他心里背负的东西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不是不想醒过来,而是醒过来以后又该再昏过去呢?还是浑浑噩噩的看着阿群从身边溜走。他那么努力啊,那么努力的把所有的付出来了,可是人们的眼睛哪里看得见他的卑微的感情?连啊群都那么朦脓啊!
那就假装的睡一次吧!至少那里可以不会有选择。
他和廉康,终究是有选择的,却是她不愿看到的,那么,自己怎么可以让她难做?
对不起勒,我可以的,你走吧!
春哥突然的挣扎着坐起来,他的额头上是啊群刚刚打上去的热毛巾,所有的伤口都被处理了,只是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已经能够烧死任何一个人。
“你醒了,太好了,我就知道老天爷听的见我的话,你终于没事了,没事了。”啊群的声音那么哽咽,眼眶的红了,夹杂着一些黑色,在看见春哥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该有什么选择了。
“你真的在么?真的在么?”春歌看着眼前的人儿,他的眼泪怎么还能忍得住,可是尽管那些一颗颗砸下来的水珠滚烫着把手灼伤,他还是没有把她拥入怀里,他知道,自己还是不可能。可是,可怜的他啊!你怎么就不能坚持一下呢?你可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你啊?
他,当然不知道。
“都几点啦,你怎么还不回去?”春哥的声音还是那么小心翼翼,但是却透露出一份决然,那是他心里最不想说的话,却又说的那么清清楚楚。
“我要看着你。”阿群的态度在那个时候表现得好坚决,像是那些倔强的狗尾巴草。
“我很好,你回去吧!”春歌没有注意到啊群话语里的那丝不寻常,他模糊的大脑里只有一个想念,不要让阿群为难。
可是他都不知道,就是他的这样,才是阿群最大的为难。
外面的风和雨都静默了,连虫子都忘了叫出声响。
第四回 7至8
7
我们在这些洪水般的走道里死命拥挤。
在只容得下小小灵魂的夹道里艰难而薄弱的呼吸。
身后是陌生的口鼻发出的奇怪音节。
没有节奏的,
敲打着这个城市边缘沉睡的记忆。
突然的看到一只没有脚的鸟,
很像自己。
剪掉的碎发爬上了眼。
所有的动作都停住,
哭喊着把头发上的灰尘抖落,
抓紧了那些我们以为的尖锐。
破晓的的时候人们眯着眼
高塔上和钟楼里来回的模糊。
谁都不清楚我们还能走多远。
在这个黑暗的空间段层里,
留下的就只是那几个虚晃的影子。
只是他们
已经渐行渐远。
然后就听见所有的声音在黑暗里匍匐
在那些眼睛触及不到的地方
混色里我们把风筝和孔明灯都放飞
一根线一根蜡烛
编制的网和微弱的光线
还有那张无法记清的脸
半空中突兀的叹息
是我,是你
还是所有人都没有追得上的远古光年?
8
或者,那些本来让人痛不欲生甚至到了形影不离的声音已经在擦身的时光漩涡里微弱了
身下的就只是枕着眼睛睡一场没有梦的瞌睡。
瞳孔里所有的色泽逐渐灰白。
从那么多的洪流里翻然如水,这么久以后,那些淹没的湿漉漉的头发就像消失之后的你我,
静静依附,乱七八糟。
这是一个毁灭的时代,转了那么多次身,还是没有看见所谓的等待。
于是就莫名其妙的祈祷起来
也正是如此小心翼翼的祈祷使得已经沉默的声响轰然炸开,
像是打翻了TNT点燃了白磷,刺眼的光华伴着刺鼻的烟,跳成一片暗无天日的烈焰火海。
很多然都葬身在这里,
连那些长了翅膀的人都飞不走了,何况你我?
才发现,我们都是这些惊慌失措里的一个
没有是能逃脱
少数的零星存在像那些越过无极的哈雷彗星。
拖着尾巴快速消失
然后是一片黑暗
而且注定,会一直暗下去。
第四回 9至10
天边的云朵很自然地把一切都收拢起来,不管看起来是那么的粗超或者是已经面临粗超,就好像很多很多的大棉花在一根绷劲了得线上疯狂地乱跳,一不小心,就是一次闷响般的难听的声音,那是线要断掉的前奏。
啊群的白色裙子上破开的小孔里有些很刺眼的花絮在飞,那是那些开得很寂寞的草花留下的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依据,可是那个人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沉默,这是一次错过吗?还是,就已经这样结束了?
那些积压了很久的黑色棉絮突然爆开,像一颗黑色的烟雾弹在这黑色的夜里洒下一片暗黑的痕迹。那些拖泥带水的印痕还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