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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群中熙熙攘攘的声音汇聚成河,流淌到他们的耳朵,终于静止。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这场战争,终于开始了么?
大军回身看着球场那边飞起的灰尘,眼睛不断的跳跃,这是不祥的预兆吗?龙伟穷追在后,大军突然停下来,他哪里刹得住车,一头撞进大军怀里。大军看着他,眼睛里有恐怖的火苗在窜。
“哥哥哥,有事好商量,你小人不计大人过,肚皮可以撑大船。“龙伟语无伦次说了一大堆,大军却无动于衷。龙伟看着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喊观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
大军摇摇头,难得管地上那个像猪一样的男人。走了不远又回过身来说了一句:“你还差那被钉死在板凳上耶大叔没有拜,小心他用钉子搞你屁股。”
龙伟听他说完,赶紧又拜了几拜,连那什么被钉死在板凳上的耶大叔也一起拜了进去。等大军走到看不见影他才站起身来,笑笑,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次就算是免费给你上了一课,说完还不忘向那个方向竖起中指。
大军的背心一阵发凉,靠,有人背后戳脊梁骨,干他娘的。
风吹得那么紧,头发上有细小的碎屑掉落下来,很快消失在时间空洞里。
这浑噩的空间断层,终于开始小小的改变,四中天边的云,慢慢堆积,一场暴雨,悄然来临。
坟舞 第六回 5至6
5
突然有了光,照亮眼睛,灰白色的眸子慢慢成像。衣服上撕开的口子灌满风的声音,里奔裂地血液和汗水一下子涌动而来,淹没疲惫和匮乏。
两道身影,大大的转身,碰撞的那些地方有狠狠地接触声响。廉康的膝盖破了,血液流出来很快又凝固,和着汗水的味道,有点让人眩晕。
春哥的右手麻木着,那是上篮时候被廉康抓伤留下的见证,殷红的颜色把白色的球衣染成刺眼的光幕,盲了她的眼。
阿群站在最后边的人潮里,眼泪在眶里打转,那两个疯狂的男人,疯狂的举动,疯狂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切都源自于她,可是,要结束这场战争的,还是不是她?
枫香树安静的摇晃,摆动的向肢体里有些小小的颤抖,老鸟们也不安起来,小鸟儿开始叫出声,翅膀扑打着树叶,灰尘更加眯眼,有个恍惚的身影行走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我当这四中英才济济,本该有不少懂事之人,多年不见,却不曾想都还是些乡野匹夫,除了一身蛮力,还有什么可言?”一道声音透过风的细小孔隙不急不缓传到耳鼓,人们的眼睛从灰尘里慢慢收缩,看清一个身形。
来人戴一顶遮阳小帽,一身耐克运动装尽显朝气,脚踏白色限量版球鞋,后脑勺的头发有些细小的碎屑在光线里飞扬跋扈,飘过的风里,有淡淡的古龙香水的味道。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看不清面容却让人不敢小觑的女人。像是古龙笔下那些出场的女人一样,神秘着带一些危险。
身后是一棵高大的枫香树,茂密的枝桠尽头,老鸟紧紧捂着嘴,大喊:“是她是她”。
这声呼喊像一颗炸弹很快蔓延,紧接着人们都反应过来,捂着嘴大叫:“快看,是大米,是大米。”
龙伟被仇儿挽着刚走进人堆,一看见那个叫做大米的女人,眼睛先是向外突起,紧接着喉咙发干,双腿打颤,耳朵根子立马软的跟绳子一样。龙伟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痛得直牙咧嘴,仇儿看着那鲜红的指印,终于爆发出恐怖的喊叫声:“是她,真的是她,那个魔,她又回来了,她又回来了。”
只是一下子的功夫,球场上的人们就消失殆尽,除了五个人。
廉康春哥仿佛没听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他们疯狂着忘我着一次次进攻和防守,他们不在乎那些来回奔走的人们,不在乎灰尘呛入鼻腔的疼痛感,不在乎那开始落得很急的大雨。
阿群站在最后边,却没有被人们冲散,她就那么孤零零站在那里,像任时光倒转几个千年也不会动摇的雕塑,痴痴的遥望,默默的期盼,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向着谁,大雨滂沱了,她一身水痕,脚底下还是那么坚定,不偏不倚。
龙伟和仇儿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动——或者是不敢走,那个女人的出现像一把带剧毒的刀狠狠擦入他们心脏,麻木着,有些微微的让人窒息的错觉。
女人撑起伞,洁白的花布面上很快撒满水渍,滴滴答答落在脚边,灰尘消散,空气里有干燥和湿润混合的气息,让人鼻子微微发闷。
大雨终于来了,枫香树开始剧烈摇晃,老鸟们收起翅膀,小鸟儿从怀里伸出头,眼睛看看阿群,有种很奇妙的感觉:“这个女人,该是和她有关系的吧1”
天边的云堆积的越来越厚,黑色的像一群狂奔的野牛,带着尖锐的磨察声从远处席卷过来,夹杂着刺眼的电光,那些丑陋的闪电,像是刚出生的小蛇,慢慢扭曲着身形,结合以后就是一条恐怖的光幕。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雨水,湿了山湿了土,也湿了人。
球场上两个人还在拼命对峙,廉康带球上篮,春哥腾空一个大帽把球盖下,接着又是一次进攻,两个人你来我往,眼睛里除了雨水就只剩下疯狂的战意,没有人出声制止,也许,这该是一次谁都不能阻止的战争,除非有人倒下,或者一方认输。
他们当然没有认输,在他们的字典里,那两个字不曾出现。
慢慢的,雨水漫过脚踝,球再也拍不起来,水涡里混浊的泥浆减慢身体,衣服紧紧贴着,有些冰冷刺入血液,终于开始清醒过来。然后两个人挽着手在滂沱里大笑,指尖跳动,苍白的肌肉抓紧那些一闪而过的灵光,这一次之后,有人退出,有人释怀,也有人,孤独着走过这最后的时光。
6
女人在说过一句话之后就没有在发言,她的呼吸和这雨水一样,来的时候很急,然后慢慢收拾,很有规则,但又找不到痕迹。
阿群看着大笑的两个人,心里突然开朗许多,一块石头落地,却直接砸在了脚上。她突然看见,那个女人在对她微笑,带着毛骨悚然的意味,深长幽远。
女人走过来,花布小伞上滴落的水珠在地上的泥坑里滴滴答答,荡开水纹,看清底地黑色的面目,肮脏着丑陋着一览无遗。
“我是大米,你好啊”!大米伸出手,小指上有漂亮的尾戒,细腻的皮肤在雨后的光线里特别美,晃了啊群的眼。
“你好,我是阿群。”她的食指微微颤抖,礼节性的握握那双漂亮的手,心里突然打个突——这种感觉……。
“是不是觉得熟悉?”大米的声音约带沙哑。
“你…”阿群突然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是大米,我回来了,这么些年,至从他不在了,我都以为我不会再回来,可是,还是忍不住。”大米把手收回来,雨小了很多,花布上的水珠也慢慢干涸了。
“是啊,一晃又过两年,自从他走后,这时间真的是没有了概念。”阿群擦擦头上的雨水,这场雨把她都快湿透了,只是,自己还在意得了这些吗?
“生活就是这样的,当年的事我也有责任,那时候你们那么相爱,可是太年轻,我记得我才高二,你们初二,那段时光当真是最最美好的时光啊,虽然他在中间的时候撇下我们一个人走了,可是,这辈子就觉得没白过。”
“唉,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生活还要继续,只是,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
“他们,也是为了你,我看得出来,那个穿白色球衣的就是春哥吧,我在他身上看见了桥的影子呢,只是,桥成为了遗憾,他还会是另一个遗憾吗?”大米抽出一支烟,缓缓点燃,连抽烟的姿势都那么迷人,像一朵娇艳的玫瑰。
阿群看着面前这个女子,这个曾经在四中叱咤风云的‘魔头’,经过这些年时光荏临,沧桑还是慢慢找上他并吞噬这些脆弱的年华。在时间的大范围里,谁也没有逃脱啊!
“我已经不能再伤害他们,我也没有力气再去让遗憾重演,我只是想,如果可以的话,我要一个人安静的离开这些地方,去一个陌生的土地上默默等待死亡。”
“你真的决定这样吗?他们在你心里始终还是比不过桥吧!你这个执着的毛病倒是一直没变,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既然过去了,何不重新开始呢?”大米把烟圈吐尽,白色的牙齿咬咬嘴唇,真难得他抽烟牙还这么白。
“已经回不去了,回不去了。”阿群叹口气,有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一切都是天注定,天注定啊!”
“谁又来注定这天呢?”阿群自嘲的笑笑,转过身,再看看那两个身影,心里一片清明。
坟舞 第六回 7至8
7
时光辗转里
我突然很想哭泣,很想拉着谁的手一辈子
放开的是我的错误留下的是我的罪孽
我是一只被囚禁的鸟
唱着衰老和死亡
回首的瞬间,声音沙哑突兀。
是一首来自天外的《囚鸟》!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
得到的爱越来越少
看着你的爱在别人眼中燃烧
我却得不到一个拥抱
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冷冷地看着你说谎的样子
这缭乱的城市
容不下我的痴
是什么让你这样迷恋这样的放肆
春哥把手拽得很紧,握着的只是一缕缕飘得很缓慢的风,手心湿润,直到那些空隙里钻进来的温热风干这潮湿的记忆,原来,一直以来自己就被囚禁着,没有自由没有爱,现在,一切散开,终于看见天边飘过的白云,苍白的啊,一塌糊涂。
阿群真的就走了,谁都不知道他下一刻出现在哪里,廉康在那以后也很少露面,他们,都在蜕变着潜行者,等待某一瞬间的爆发。
一切,荒芜着,滑稽着,继续演绎。
星期五,距离诗歌大赛结束已经过去三个星期,雪小米依旧在那些恍惚里打转,春哥的诗作获得大赛冠军,并被推荐到著名出版社出版,这是一次诗歌的热潮,很多人们开始在诗歌方面大下功夫,连考试作文光是诗歌形式的就不下百篇。
阳光和谐,枫香树里有些斑驳慢慢退化,树根里爬行的小虫开始准备过冬的食物,冬天又快到了。
春哥靠着枝桠,呼吸没有节奏,淡淡的白气很快消失在空气里,没有结成冰,这温度却已经很低,他的风衣领子把脖子狠狠裹住,头发上有些小小的光斑,只是那些温暖很不真实,摸不着边。
电话响起来,是显树。“怎么了?”
“有没有看见大小米?”
“没有,他们有事啊?”
“大事件了,他们要跟我绝交。”显树的声音很焦急,慌乱中带着一点遗憾。
“不会吧!这么严重?”春哥却很冷静,自从阿群走后,他已经没有那种冲动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们两个今天老跟我唱反调,于是乎……。”显树把答题经过讲了一遍,春哥只是笑笑,叹一口气:“愿耶稣保佑你。”
“你的帮我,现在,我在教室等你,十分钟必须出现。”显树大咧咧说完就挂掉电话,也不给春哥答应的机会。
这该死的家伙,就不能让我一个人过过自由生活?
春哥拍拍身上的尘埃,抬起头的时候,那些白色的云慢慢远走,像是阿群的离开一样,干脆而坚决。
还想那么多干嘛,他自嘲的笑一下,连衣服上的扣子都微微张开。
春哥来到教室的时候,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