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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风讯一惊,见是柳扶渡,厉声道:“你敢拦我?”他一笑,然后收了掌,向身后的手下使起了眼色。
那手下会意,“嘶”的一声撕掉了李捧心肩膀上的衣料,露出她一截如玉一般的臂膀。然而,李捧心被点的昏睡穴已经解开了,她衣衫凌乱,肌肤外露,忍不住隐隐地啜泣。
叶存愁求助地看着叶浣花,叶浣花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张风讯回过头来,笑着看着柳扶渡。
柳扶渡看看李捧心,看着面白如纸的宋媛,忍不住喟然长叹。
张风讯笑道:“你还不让吗?你还敢拦我么?哈哈,下一次我可不敢保证撕下的是什么了,有可能另外一个肩膀的衣服,也有可能是……亵衣。你……看着办!”
柳扶渡被李捧心的哭声刺痛着,手握的剑犹豫不决。
那手下笑嘻嘻地说道:“还请柳公子尽快考虑,在下得手有点酸了。”
张风讯也道:“我也想将我这一双手掌尽快落下。”
柳扶渡无比烦忧。
终于,他咬了牙,像作了决定似的。
他扬起了剑,秋水剑在两人的中间掀起了一道如秋水般的波光。
他扬剑的时候,那张风讯的手下们开始赤裸着上身,他也听到了衣服撕裂的声音。李捧心胸前的亵衣已经被撕破了,她泪落如雨,却挣扎不动。
柳扶渡心里登时燃起了一场大火,他一定要救回李捧心。
他奋不顾身地要掠向李捧心,却在急切中被张风讯的一枚暗器打中了手臂。他似乎没有感受到一丝的疼痛,反而动作更加迅捷了。
那个手下正在剥李捧心的裙子,忽然,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粼粼的波光,他一下子就不动了,嘴里“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无力得倒了下去,压在了正在流泪的李捧心的身上。
柳扶渡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而正在与萧燃香、宋媛纠缠的张风讯此刻也被一片花瓣击中,打在了他的右腿上,他的右腿顿时软了下去,冒出鲜艳的血光。
血光如花。
李捧心被吓得一下子怔住了,忘记了哭泣。
出手的竟然是一直在旁边站着的叶浣花。
柳扶渡抱起李捧心,安慰着她。
李捧心泪盈于睫,委屈着、娇嗔着道:“你终于来了,我心里说不出的开心,但是,我又有很多说不出的恨你,你知道吗?”
柳扶渡抱紧了她,只有重重地点头。
李捧心!
失而复得的李捧心!
跨过了千山万水,李捧心终于还是在他的怀里了。
叶浣花望着自己手心的一片花瓣。
张风讯一怔,扬声大笑,长衫无风自动。只听他说道:“你是我找来的帮手,怎么向着外人,叶浣花,这恐怕不妥吧?”
叶浣花看也不看他,懒洋洋地道:“任凭你怎么打杀他们,我都不管,但是,我最恨欺辱女人的男人。你离开这里吧!张帮主?”
张风讯用一种不认识她的眼神看着她,他如鲠在喉,半天憋出来一句话,问道:“你是说,让我走?”
叶浣花冷笑:“你并没有听错,张帮主,请你离开这里!”
张风讯也笑了:“你再说一遍!”
叶浣花点点头,仍是懒懒地道:“请你离开这里,萧燃香的命是我的,如果你杀了他,我一定杀了你。你听清楚了吗?”
她要救萧家?张风讯怎么也想不到叶浣花居然会临阵倒戈,当初,张风讯看到了儿子惨死的景象,考虑到自己的武功可能不敌,便想着去寻找同伴,以期同仇敌忾,共同对付萧家,便在这时候,叶浣花就突然来了,说自己是萧燃香的同门师妹,对这个大师兄的武功了如指掌,而又对他恨之入骨,期望一起萧家。张风讯正愁无人,便欣然应允了,召集人马,一同奔向萧家报仇。然而,此刻,叶浣花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张风讯又羞又恨,额上的青筋爆了出来,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浣花轻轻一笑:“我的意思就是你们打了好半天了,已经两半俱伤,轮到我出来收拾残局了。”
张风讯双目一睁,斥道:“你……”张风讯气得说不出话来。
叶浣花仍是轻笑着道:“不错,我就是坐山观虎斗。”她说的很是直白,一点弯都不绕,“而且,是我杀了你的儿子,明白吗?我早就说过,我讨厌欺辱女人的男人了,你儿子是自找的。”
张风讯骤然听到这些,竟有些迷惑:“你栽赃给宋媛的?”
叶浣花轻描淡写地点点头:“是的,我故意陷害她的。我知道你儿子常常到去魏王堤游玩,又得眼线告知我宋媛正寻找一命绣娘,我便故意散布那绣娘住在魏王堤的附近的消息,引她过来……你听清楚了吗?”
“你为什么这么做?”这次发问的曲扬指。
“我为什么这么做?”叶浣花轻笑,“我想让张帮主先为我打上一轮,然后,我来收拾残局。”
张风讯目眦尽裂:“你!还我儿子的命来!”他状若疯癫,合身扑了过去,但是,叶浣花不闪不避,也没有看到她是怎样出手的,就看到张风讯飞起的身子一下子跌了下去,左腿上显出一道血痕。
叶浣花不费吹灰之力。她眨了眨眼睛:“张帮主,你不是我的对手。”
现在的情况是:宋媛和萧燃香已受重伤,柳扶渡武功不低,也已经解除了威胁,如今又添了叶浣花这个强援。
识时务者为俊杰,张风讯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复仇计划了。
半晌,他只好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会再来取你们得狗命的。”。然后,他挥了挥手,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带领着手下灰溜溜地翻墙出了萧府。
看着张风讯人马的远去,众人都禁不住松了一口气。
叶浣花一笑,望向了萧燃香,忧忧愁愁地叹道:“大师兄,你我的恩怨该了了。”
一句话说完,刚刚平静下来的空气立刻又紧张了起来。
萧燃香听到此处,眼神里竟盛满了无限凄凉。
叶浣花孤傲地立着,衣袂随风舞动。她的眼睛里满是爱意,却启口冷冷地对萧燃香说道:“我已经练成了‘自在飞花’最高一层的‘浣花手’,今天就让你死在我的手里。”
她伸出一双素白的手,去接空中飘落的花,优美如梦。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无边的飞花九死尤未悔地飘落,犹如一场一场梦境,如果泪水是一种丝雨的话,却比丝雨更令人忧愁。
作者有话要说:
☆、恩怨
叶浣花笑靥如花。
她说道:“你听着,我是为师弟宋绝笔而杀你的,你死了之后,我也随他而去……”
宋媛挣扎着厉声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处心积虑得要置我们于死地?”
叶浣花怜悯而嫉妒地看着她,却清脆地笑道:“你不认识我,你当然不认识我,但是,你该问问你的丈夫,他没有告诉你吗?十六年前他是怎么对我的?”
萧燃香垂下了双目:“十六年前,你居然有脸提十六年前?”
叶浣花凄凉地看着他:“我为什么没有脸提?十六年前,他是被你杀死的,但是我杀不死你,所以直到现在我才来要你的命!”
她的泪珠伴随着笑声,一滴一滴落下来,如断了线的珍珠。
花瓣落下,她的衣袂在风中起舞。
曲扬指忽然闪身过来,横身挡在他们之间。
叶存愁忍不住尖叫。
叶浣花一字一句地道:“小子,你找死?”
宋媛泣着鲜血,说道:“十六年前,他……是谁?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叶浣花一笑,如挑衅一般地道:“他就是他啰,十六年前有一个夜晚,在那个夜晚发生的是一件让我们每一个人都难以忘记的事,你若是不笨,猜也能猜到了,何必明知故问?”
宋媛吐出了一口鲜血,双眸突然发亮,炯炯得望着萧燃香,恨恨地道:“你说,我要你说,你要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她的眼泪合着鲜血一起往外冒了出来。
萧燃香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无奈地道:“何止难以忘记,简直是刻骨铭心……”
宋媛的眼睛黯淡了下去,如一朵开得正盛却突然凋落的花。她说道:“我明白了,你不必再说下去了。”
萧燃香静静地问道:“我还有一句话,你要不要听?”
宋媛说道:“我只想听真话。”
萧燃香坚定地道:“现在,你才是我相守了十六年的妻子。”
宋媛红了眼睛,愤怒道:“你还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假话来骗我。”
她说完,就突然伸出手指,急点叶浣花的“檀中穴”和“鸩尾穴”。她出手很灵巧、迅速,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宋媛出手的时候,萧燃香也出了手,他出掌,掌风袭来,一股异香也随之掀起。
他们配合得很好。
叶浣花站在他们对面,正在孤傲地听着他们临死前的最后一次指责,似乎没料到他们会突然出手,但是,叶浣花衣袂一飘,身子已跃上半空里。
叶落花飞,身姿蹁跹。
叶浣花以一种极其优美的姿势飞落下来,好像一朵花瓣。
宋媛出指,迎了上去。
叶浣花冷笑,她毫不在意地挥绸过去。
“嘶”的一声,丝绸如一条蟒蛇一般缠在宋媛得身上,宋媛竟挣扎不脱,又是“砰”的一声,她的人也被甩在地,激起了满地的落花。
萧燃香看了一眼宋媛,他的掌也已击在了叶浣花的身上,入手却感觉是异常的绵软,他不由得一怔,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掌是拍在了丝绸之上。
叶浣花朝着他一个媚笑,手上一紧,竟将他摔落在地。
曲扬指冲到了宋媛的身边。
萧燃香担忧得问道:“阿媛,你感觉怎么样?”
宋媛已经说不出话了。
叶浣花笑了起来,丝绸已飞来,缠上了萧燃香的脖颈。她笑道:“你死吧,你残杀同门,该得此报。”
萧燃香面无表情:“你杀了宋媛,你真狠,你真毒,你真狠毒,十六年前,我应该将你们一并杀了的,让你们这一对狗男女同赴黄泉。我居然面慈手软,不忍心杀你,只杀了他,以为这样做,你可以死了心,你还会回到我身边的,我……我真是痴心妄想。到头来……哈哈……”
叶浣花的脸已经因为痛苦而扭曲在了一起。她看着萧燃香,他不只是她的仇人,十六年前,他也是她最为相亲相爱的情人,他们是一对人见人羡的侠侣。她一直爱着他,但是,现在,她必须杀了他,可是他还是不知悔改,他为什么不相信她!
她突然有些悲哀。
她突然问道:“萧燃香,你说,我喜欢的是谁?”
萧燃香没有回答。如今,他惨白着脸,已闭上了眼睛,只待一死。
叶浣花看着远方的将落未落的夕阳,想到了他们曾在夕阳下的相拥,在暮色中,她依偎在他的怀中,去看露珠从草尖上落下来,碎成千个万个的月亮。
她的心中忽然起了一个念头:她杀不了他!十六年前,她的武功不及他;十六年后,她已经练成了“自在飞花”的最高境界,但是,她还是杀不了他。十六年来,她设想了无数杀死他的方法,如今他当他真的要在她的手中死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杀不了他了。
她感到无比的颓丧——或许,她应该任张风讯取了他们的性命的,这样,她就不会因为这个而烦恼无比了。
蓦然,一把长剑如一泓秋水横了过来,拦腰砍断了这一条丝绢。
叶浣花惊喜道:“秋水剑!你是宋绝笔的徒弟,还是……萧燃香的?”
柳扶渡收起了长剑,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仍然行礼道:“在下柳扶渡,是宋绝笔的徒弟。”
叶浣花叹道:“我早该想到的,一开始你出手用的便是葛巾下凡,天下间会这一招的也只有宋绝笔了。” 她忽然又抬起头来,眼睛发着亮,“你……你师父的武功很好,当年师兄妹三人里,只有他最受师父的喜爱。”
柳扶渡不疑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