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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颜见苏葵去抱琴的手一抖,方反应过来说错了话,蓦然噤声。
尴尬的笑了两声,“你就当我方才是在胡说八道——这曲子听着让人出奇的舒服,不如你再弹一遍吧!”
苏葵回她一笑,将琴竖到了一旁,“你不必如此,我...”
“小姐不好了!”
苏葵这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小蓝火急火燎的提着衣裙跑了过来。
华颜疑惑的问道:“大呼小叫的,怎么了?”
小蓝连礼也顾不得行,喘着粗气道:“少爷和六,六王爷打起来了!谁也不敢拦...老爷,老爷一大早出了门,奴婢只能来找小姐了!”
“什么?六哥?他怎么来了?”
“现在人在哪里?”
苏葵华颜二人一同问道。
“就在小姐院前——好像是六王爷要见小姐,少爷不许,便打了起来!”
苏葵听罢,立刻起了身,“我回去看看!”
华颜点头,“我们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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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栖芳院前乱作了一团。两个平素风度翩翩的男子此际正你一拳我一脚的争斗着,全无招数可言。
明眼人看的出来,那身穿蓝衣的男子基本上没有还手。
一干家丁丫鬟在一旁紧张的不得了,却没人敢上去劝。
王管家急的一头汗,见苏葵跟华颜远远的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急急的迎了上去,“小姐,您快去劝一劝少爷吧!”
“见阿葵?你还有什么资格见她!昨天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不要再过来找她了!既然你不听劝阻。今日我便替她出一出气,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负心人!”苏烨这一顿揍忍了太久,当日若不是苏葵昏厥。他定是要冲进去把宿根揪出来的,今日见他执意要见苏葵,终究没有压制住心口的怒气。
说话的同时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了宿根的脸上。
宿根纹丝未动,嘴角却溢出了鲜红的血,而他却恍若未觉。目光沉寂无光,“我只想见她一面——”
不然,他真的放不下心来。
那一日她昏迷在王府里被苏天漠带回府里的事情他听下人说起,便一直担忧不已。
都是他的错,他已经不奢求能再有回转的余地,他只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无大碍。
苏烨见他如此愈加气愤,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着牙道:“你别一副痴心的模样!你别忘了。当初负她的人是你!”
宿根恍若未闻,固执的道:“我要见她。”
“不知六王爷执意要见我,所为何事?”
没有起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却在他一片死寂的世界掀起了巨大的波涛。
“阿葵你怎回来了?是谁这么大胆,去找的小姐!”苏烨最不想的便是让苏葵再见到宿根。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的将宿根来找她的事情瞒下来。
小蓝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头也不敢抬起来。
苏葵上前几步。见苏烨眼角有青紫的痕迹,皱眉道:“怎么,难不成我的院子是用来给你打架用的,我自己还不能回来了?”
“我...”本就说不过她的苏烨加上心虚的缘故,自然是无言以对,见苏葵脸色不善,悻悻的松开了宿根的衣领。
宿根将目光定在她的身上,声音带着不可查的颤抖,“阿葵...”
苏葵目光无波的同她对视,“六王爷不该唤我闺名,如此未免有失体统。”
“我——”宿根强制平稳着起伏的心潮,“我只是想知道...你身子好些了没有?”
“已经无碍。”
宿根扯开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点点头道:“那就好——”弯腰捡起一个沾了灰尘的锦盒,递到苏葵跟前,“这是千年灵芝,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多谢王爷。”苏葵没有推辞,对光萼使了眼色,光萼忙地上前接过。
宿根眸光闪过受伤的神色。
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外人了。
“王爷还有旁的事情吗?”
“没...”
“那恕不远送了。”
“那好,我,我改日再来看你。”宿根直直的盯着她,只想从她脸上看出难过或者不舍的表情来,却是一丝也找不出来,有的只是平静下折射出的生疏和漠然。
苏葵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头,将目光错开他,道:“不必了——不必再见了。”
望向仍旧在忐忑中的小蓝,吩咐道:“小蓝,送客。”
苏烨冷哼了一声,“六王爷,请吧。”
宿根见苏葵已转身走了进去,想开口挽留的话说不出来。
——她对自己说,不必再见了。
苏烨说的很对,他已经没有资格了。
堆心跟着苏葵走了进去,却被苏葵拦在门外:“你去给我煮上一碗银耳莲籽汤。”
说话的同时已将房门合上。
“小姐...”堆心叹了一口气,只得依言去了厨房。
苏葵倚着门滑坐在地,将头埋在了膝盖里。
都结束了。
到今天,彻底的画上一个句号。
此后将再无干联了吧。
这样对她,对他,无疑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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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分,苏葵去了苏烨那里。
凑巧撞见了秦越从他书房中出来。
她只见过秦越两次。且都是打个照面而已,且两次秦越都是身着盔甲,眼下穿着深灰色的长袍,直叫苏葵觉得眼熟却不知是谁,便礼貌性的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秦越却是记得她,因着前些日子也对她的事情有些耳闻,对她印象格外深刻,“苏小姐。”
苏葵略微有些诧异,有些尴尬的道:“敢问阁下是——”
秦越毫不介怀,爽朗的笑了两声:“秦某原是刘将军手下一位无名小卒。因跟着刘将军立了些小功,承蒙圣上恩典,现在西郊军营任职。”
苏葵恍然——原来是被皇上亲口封的昭勇将军秦越!
还真是够谦逊的。现在整个西营都归他所管,从他口中说出来竟是这么云淡风轻,无关紧要。
“失礼了,原来是秦将军。”
秦越摆手一笑,见苏葵手中托着的棉布和伤药。笑的更大,指了指书房道:“苏小姐是来看苏将军的吧,快进去吧,外面风大。”
苏葵颔首,“将军慢走。”
或许因为苏家世代为将的原因,她总觉得对这些洒热血护国为民的将士们有着格外强烈的敬重感。
秦越含着笑对她一拱手。大步离去。
书房门前没有人守着,应是方才他在同秦越商议事情,不想让别人听到。苏葵心想。
抬手叩了叩门,便听苏烨的声音传出,“进来。”
苏葵推门而入,见他正毫无形象的靠在椅背上,将双脚放在书桌上。微眯着眼睛,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苏葵瞥了他一眼:“又捡到银子了?”
苏烨见她同自己开起了玩笑。心下放心了不少,这些日子别说玩笑,就连话苏葵也不愿多说几句,他的心情也跟着越发的好了起来,嘿嘿笑了两声,“这回捡到的是金子——”
苏葵没理会他的打趣,将手中的伤药“嘭”的放到桌上,没好气的道:“就猜你不会去清理伤口——坐好!”
苏烨摸了摸眼角的伤,“这点小伤不至于,一点儿也没感觉疼,你不说我都给忘了。”说是这样说,还是将腿给放了下去,乖乖的坐好。
苏葵拿蘸着药水的棉布球大力的擦拭着他的伤口,“真的不疼?”
苏烨吸了口冷气,“...你这个臭丫头,我还不是想给你出气,你倒好——恩将仇报!”
“你以后若还此般不管不顾,贪图一时之快,我就告诉璐璐你上次在软香坊彻夜不归的事情。”
苏烨怒瞪着她,考虑到这个威胁太严重,终究服了软:“好好好,怕了你了!”
苏葵满意的点头,忽然想起这几日璐璐没再来过苏府看她。
“对了,这几日你可有看见她了?”
苏烨一皱眉:“没有,明日攸允便要离京了,我在这个时候去王府寻她未免遭人猜疑,她应也是想到这点,便没怎么出来。”
苏葵早前已经猜到了自己在龙华寺一事跟攸允脱不了干系,应是想加深苏家跟皇室的隔阂。
而照眼前的情况来看,他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爹怎么打算的?”
苏烨知她指的是什么,意味深长的一笑,道:“将计就计。”
苏葵垂眼,这倒不像是苏天漠的行事作风。
想到昨日在竹林里见到慕冬跟苏天漠的场景,会心一笑。
如此,也是她最想看到的局面。
正文 228:颠覆
兄妹二人聊了一个时辰左右,苏葵抬眼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漆黑如墨,才开口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这药记得按时擦。”
苏烨笑着应下,跟她一起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苏葵跟他自然不会客气,点头道:“那走吧。”
苏烨走在前面,门刚开了一个小缝,只听“咻”的一声,自门外飞进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直直的朝着苏葵的方向刺去。
“阿葵小心!”苏烨惊呼道。
苏葵呼吸一紧,反射性地往后仰去,险险躲过了这直入面门的一刀。
苏烨一把扶住她,余惊未了的道:“怎么样,没事吧?”
苏葵摇摇头,伸手指向插在墙壁上的匕首,“匕首柄上有封信。”
苏烨往门外扫了一眼,不见任何动静,这才走向那把匕首的方向。
信上写着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竹林小屋。
兄妹二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疑惑。
竹林中的小屋是早年所建,不过是寒冬或者酷暑之时用来闲坐喝茶之用,这信上为什么会提到它?
“我去竹林看看——”
苏葵直觉不妙,一把扯住他:“等一等,或许是有人故意布下陷阱也不一定!”
苏烨拍了拍她的手:“无事,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咱们府里装神弄鬼!管他是哪路神佛,今日必叫他有去无回!”
苏葵知道让他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安安静静的呆在这里几乎不可能,但又不放心他一个人过去,便道:“那我们一起去!”
苏烨犹豫了一下,方点头道:“那你小心一些——”
竹林中有风穿过留下沙沙的声音,因晚上根本无人过来,所以只在入口和尽头处点了两盏灯。加上今日天色不怎么好,月亮也没露头,此际林中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一道黑影掠过,朝着林中的木屋而去。
吱呀的推门声响起,黑衣人拿起怀中的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灯火,将肩上的大黑布袋丢到了椅上。
听到远远传来的脚步声,嘴角牵动,“动作还真快——”
下一刻,人已折身出了木屋,身形微动。几个借力人已欺身飞上了竹林上空,借着密集的竹干,朝着声音的方向疾步凌空而去。
空幽悦耳如山泉般的笑音荡漾在冷冽的空气中。
本是极其好听的音色。但在这环境中徒然响起,由不得苏葵不觉得诡异。
苏烨脸色一变,环视着漆黑的四周,“谁!”
自头顶传来女子轻佻的笑音:“久闻苏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俊不凡呐——”
苏葵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这该不是哪个对苏烨有意的姑娘整出来的把戏吧?
显然心有所属的苏烨根本无意去理会她。冷哼了一声:“废话少说,你深夜潜入我府中有何企图!”
“还真是无情啊——奴家大老远过来,你竟还如此冷脸相对,真真是让人伤心。。。”女子的声音哀怨婉转,倒是十分入戏。
苏烨眉头一皱,握紧了手边的竹干。侧身翻转,向着声音的来源飞身追了上去。
“哟,苏将军竟是如此心焦。若是将军追到我,奴家便以身相许可好?”
说话间,声音渐远。
苏葵惊诧——好快的轻功!
苏烨声音渐现杀意:“以身相许在下恐怕消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