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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她是被一件极头疼的事情给绊住了脚。
一大早,她刚用罢早饭,便被苏天漠差人喊了过去。
她琢磨着横竖不急着进宫,便随着小蓝去了。
走着走着她便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这路既不是通往花厅,也不是去往苏天漠的书房,而是去后花园和茅房的必经之路。
很显然,苏天漠没有任何可能会将她约去茅房。。。
“我爹他人在后院儿花园里头?”
苏葵觉得有些不同寻常,这个时间苏天漠一般是在打打拳,喝喝茶,今个儿一大清早的怎就想起来跑园子里赏花去了?
小蓝闻言就嘿嘿地笑,这一笑不要紧。她直是笑得眼角都乐开了花儿。
“笑什么?”苏葵错愕的看着她,觉得今天身边的哪个人都不怎么正常。
小蓝抿嘴忍着笑,忙不迭地摇头道:“没什么。。。”
苏葵神色复杂地皱起了眉头,不知怎地,她突然有种很不详的预感。。。 。。。
而这种不详的预感终于在她抵达了凯旋亭之时,尘埃落地。
因着夏日日头太烈的缘故,前些日子。凯旋亭四处便置上了一层浅青色的纱幔用以遮阳之用,而此刻。苏葵打从背面看去,隐约是有着四五个人的身影。
她折身绕到亭前阶下,往亭中瞧去,不觉一愣。
她本以为是有人来寻苏天漠谈事罢了,潜意识里是觉着应该是个同苏天漠年纪不相上下的,可眼前这位同苏天漠对面而坐年轻的男子,也就是双十的年纪,从她这个方向看去,只得一个侧脸。却是极其俊朗的轮廓,不知先前是同苏天漠在说些什么,眉眼间荡漾着晃眼的笑意,笑声格外清朗。
身侧站着两个高大的随从,从绾发到穿衣都特别讲究,一看就是高门大户家的仆人。
这是谁?
苏葵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苏天漠见她过来,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层。“阿葵,快过来。”
“是。”
有外人在,且这外人她还不能确定是什么来头,便依循规矩乖巧的行了礼才走进了亭里。
苏天漠抬手示意她坐下,便开口介绍道,“阳煦,这就是阿葵了——说来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也可算得上是发小了。”
阳煦?
苏葵在先主的记忆里使劲的刨了一遍,才勉强翻出来了几个模糊的画面,而且还是。。。被他捉弄的狼狈不堪的凄苦画面。
当时的苏小姐也就是四五六岁的样子。
欺负比自己年纪小的弱小女童,这算是哪门子的发小?
“就是不知这些年没见,小葵妹妹还记不记得我了?”不管苏葵这边怎么想,骆阳煦这边还在正正经经的总结着故人重逢的开场白,笑着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小葵妹妹。。。。。
苏葵嘴角不可查的抽搐着,大热的天竟觉身上一阵发冷。
见她的反应不怎么‘合格’,苏天漠拿手捅了捅她的胳膊。
苏葵这才回了他一个僵硬的笑容,“自然记得。。。”
骆阳煦却丝毫不介意她的态度问题,自顾自地道:“想当年小葵妹妹随伯父去广阳的时候,才这么一丁点儿。”他光说还不够,还抬手比量着,苏葵见他的手放的是比石桌还要低,神色一阵复杂——哪有那么矮!
不过,广阳。。。?
苏葵这才想了起来这位‘发小’的来头,前些日子苏天漠曾跟她提起过关于广阳骆家的事情,这个骆家可真的不是寻常的人家,祖辈曾是跟她的爷爷还有开国皇帝一起打江山的大将军骆布雷,这位骆布雷当年的名声是跟苏傲群不相上下。
可就在国定之时,他却选择了辞去功名,告老还乡。
皇帝劝谏无果,见他去意已决,只得应了下来,彼时传闻是赐了无数金银布帛,且还赐了一道铁券丹书。
铁券丹书,将丹书从中间剖开,皇帝和臣子各执一半,是皇帝赐给功臣最高荣誉,可令世代享受优待不止,关键时刻,可免一死。
骆家祖上是矿商发家,家底丰厚,加上名声在外,任是朝廷重官也要敬重几分,故这些年来生意也是越做越大,近年来又涉猎了丝绸生意和玉器,大有富可敌国之势。
骆阳煦,则是骆家这一代的独子。
苏葵想到这里,不由猜测起了骆阳煦在这个风云息变的关头来到王城的原因。
骆阳煦含笑打量着她,点头道:“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就是走在大街上,只怕我都不敢认人了——”
“呵呵呵。。。”苏天漠笑着点头,“可不是么,转眼间都该是嫁人了——”
“爹。。。”
苏葵觉得自额角处冒起了两道黑线来,对苏天漠这种不管在什么场合,都将他盼嫁女儿的渴望表现的一清二楚的行为,感到深深的无力。
骆阳煦眼睛一眯,转头看向苏葵兴味地道:“小葵妹妹如此绝色,应不乏追求者才是,如此独善其身,该不是有了心上人吧?”
这话问的还真是不见外。
若她还是原先的苏小姐,只怕脸都要红到耳根去了。
还不待她说话,苏天漠便抢答了起来——“哪有什么心上人,这丫头就是非要按着一个标准来找,缺一都不可啊!”
她何时有说过什么标准了。。。?
苏葵茫然地看向苏天漠,只见他无奈地道:“你说她要找个仪表堂堂,文武双全的吧,这倒也无可厚非,可偏偏有一点让人犯难,就是这丫头说是厌倦了王城的生活,想嫁到一个远离京都之地——”
“原来如此。。。。。。”骆阳煦似笑非笑,敲了敲手中的折扇。
“可你想一想,我们一家久居王城,她更没出过远门,先不说要挑一门适当的亲事是有多难,就算是嫁了过去,若是不知对方底细,我又岂能放心?”末了,苏天漠长叹了口气,似乎非常为难。
苏葵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苏天漠编造故事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对他以往的认知。
苏天漠见他的意思已经成功且隐晦的表达了出来,觉得该是功成身退,将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的时候了。
他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一样,恍然道:“对了,我今日答应了要陪李太医下棋来着——时辰不早了,我得过去了。”
骆阳煦点头表示理解,“伯父既有约在先,还是别让李太医久等的好。”
“阿葵,阳煦这是头一回来王城,替爹好好招待招待。”
苏葵:“。。。 。。。是。”
苏天漠这边刚带着小蓝出了亭子,苏葵便觉头上挨了一记,钗环一阵晃动的声响。
她一转回头,便见骆阳煦笑得一脸灿烂,晃着手中的折扇道:“怎么,这些年还记恨着我呢?”
“。。。 。。。”
苏葵觉得前所未有过的无语和气结——她怎就什么样的人都能遇着?
“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小时候这么呆,长大还是呆乎乎的,真是让人看了想不欺负都难——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忽然就伸手在苏葵脸上捏了两把,动作之快没有给苏葵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见过不要脸的,可真是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道:“把手伸出来。”
骆阳煦挑眉而笑,倒是配合,将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苏葵眼前,取笑道:“莫不是这些年你还学了卜卦看手相不成?”
苏葵握住他的手腕,抬头朝着他笑,弯起的双眼似若琉璃,说不出的清澈灵动,两颗小虎牙随笑显露了出来,端是娇俏无比。
骆阳煦被这对明亮的黑眼睛给摄住了心神,一时有些怔忡。
正文 294:对不起
渐渐地,便见这双眼睛里的笑意开始弥散开来。
他开始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
“喀嚓!”
“少爷!”
骨头错位的声音伴随着骆阳煦的痛呼声一同响起,那两个随从即刻围了上来,一脸敌意的看着苏葵,好像就待骆阳煦一声令下他们就立刻上前扭断她的脖子。
苏葵起身,捡起他摔落在桌上的折扇,在他头上重重地敲了一记,无害地问道:“你现在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你——”其中一位随从已黑透了一张脸,却还来不及有动作便被骆阳煦拦了下来。
“什么出息?给我退下。”骆阳煦皱眉看了他一眼,转而换上一脸笑意看向苏葵道:“小葵妹妹不过是同我开个玩笑罢了——”
苏葵对他报以一笑,“我还有事要办,还请骆公子自便,招待不周之处,敬请海涵。”
话落,抛下那柄折扇,便折身出了凯旋亭去。
骆阳煦伸出被扭了错位的右手,其中一位随从只替他扭了几下,便将骨头正了回来,骆阳煦眉头愣是也没皱一下。
他捡起那柄折扇,望着苏葵走远的背影,勾唇一笑。
“可真是不经逗——”
他复又在心里补上了一句:不过这性子,倒是比小时候可爱的太多了。
话音落,他便起了身,“哗”的一声挥开了手中的扇面,含笑道:“走吧,去办正事了。”
而刚打算入宫的苏葵,却被苏天漠拦了下来,整整教育了一个时辰还不够。
他多方面的批判了苏葵的不对。认为苏葵这种行为,轻则会让骆阳煦觉得心灵上受到创伤,重则会使得两家的关系闹僵。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她不该对骆阳煦如此的。。。不友好。
末了,他抬眼看向苏葵,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个发言权。苏葵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您不是去了李叔那里下棋去了么?”
“咳——”苏天漠干咳了一声,道:“他临时有事差人过来告诉我改日再下。”
苏葵没拆穿他,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道:“那我先去看华颜了。”
“去吧。”苏天漠摆摆手,忽然又嘱咐道:“早些回来,晚上我在府里设了宴,替阳煦洗一洗尘!”
苏葵佯装没有听到,径直出了房门。
冤家路窄这个成语此刻在苏葵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就在她途经清心殿前的朱色雕花垂花长廊之时,迎面走来了两个高大的身影。
负手行在前面的人身上穿着这天底下最尊贵的颜色,一身朝服金线绣龙织云。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似乎都散发着难言的孤冷和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午后的阳光再没先前那么强烈,柔和的光线透过廊柱间的空隙折射在他的身上,苏葵看去,竟觉生出了几分恍然。
而另一位则是——“小葵妹妹,你怎也在这里?”
答案显而易见。
苏葵白了他一眼,垂首行礼。“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平身。”
“谢皇上。”
苏葵才刚直起身子来,便觉面门扑来一阵风,眨眼之间,骆阳煦已纵身来到了她眼前。
“小葵妹妹,待会儿咱们一同回府如何?”他像是丝毫没将苏府后花园的事情放在心上。
苏葵见他满眼堆笑的模样,觉得他居心不良。
由此可见,第一印象真的极为重要。
她轻嗤了一声,“我为何要跟你一同回去?”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骆阳煦答的理所当然。
苏葵懒得理他,径直从他身侧绕了过去,却被他快一步挡住了去路。
苏葵碍于慕冬在这里,不好跟他造次,只得咬着牙压低了声音道:“你究竟想怎样?”
“一起回去呗——”他眯着眼睛,像极了一只狡诈的狐狸。
苏葵不情愿地“嗯”了一声,“现在可以让开了?”
他一耸肩,侧身让出道来,“宫门前等你。”
“随你。”苏葵冷冷地丢下两个字,便扬长了而去。
经过慕冬身侧之时,她状似顿了下脚步,只一瞬的功夫。
慕冬眼神微敛。
待苏葵带着堆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