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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终究寡不敌众,渐渐地一行人便陷入了劣势中去。
每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
这时。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将军快看,那不是乌甲军吗!”
众人闻言余光扫去,那乘着黑马全副黑甲武装的队伍不是乌甲军又是谁?
苏天漠松一口气。
裘和见状连忙劝道:“王爷,咱们还是速速离去的好,万不可为出这点气而坏了大事啊!乌甲军既都来了,若再缠斗起来引来更多的人,只怕到时要走便是难上加难了!”
换作别人攸允兴许还不怎么乐意听,但事实证明,裘和回回的决定都是正确的。
他冷哼了一声,喝道:“今日算你们走运。下次本王必取你们性命!”
眼看攸允带人走远,苏烨想上前去追,但弓弩手并未停下半刻,他身上又有伤,抵挡起来都很吃力,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战车在前方转弯之际,攸允忽然从袖中抛出了一枚闪着幽绿色暗光的短镖来。
苏烨忙于应对眼前,对此浑然不觉。
女子的娇呼声并着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在他耳畔响起。
“苏烨小心!”
苏烨不及去反应,便觉一阵暖风袭来,带着女子特有的香气将他围绕了起来。
华颜身形一颤,随即便伏在了他的肩头。
此时乌甲军已赶了过来,余下的弓弩手们也纷纷撤离了而去。
“你,你受伤了!”
苏烨清晰的感受到华颜在不停的颤抖,想起方才她的提醒,他心底一震……她替他挡去了!
华颜身子一软,从他肩头滑离。
苏烨忙地一把托住她的背,却恍然发现她后背已被血给浸透,他摸索到了那已完全没入她身体中去的镖头,声音有些发颤:“这镖有毒……我带你回宫找太医!”
华颜阻止他要抱起她的动作,轻摇了头道,“来不及了,苏烨,你就,就抱我坐一会儿吧……”
苏烨神色一僵,“不会的,别说傻话——”
却是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华颜攀着他坚实的臂膀,颤笑了一下,轻声地道:“怎么,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吧,让,让你抱一抱我,也不行吗?”
苏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踉跄着抱着她坐到了地上。
只觉得脑海中白茫茫的一片。
这些年来,他对华颜虽面上排斥非常,但也不过是不想见她一直等着他,为他耗费年华,实际上华颜在他心里,一直占据着一方很重要的位置,纵使,无关男女之情。
“对不起。。。”他声音满是愧疚,甚至带上了些许哽咽。
他欠她的太多了,而除了对不起这三个字之外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没事,我本,本也就是要死在这一年的,。。。这样死,算来,还赚了你一条命。。。你有什么好自责的?”
“好了,别乱说话了,我这就带你回去——”苏烨微定了心神,朝着身侧的人吼道:“还不快把马牵来!”
“可。。。 。。。”那侍卫眼眶有些发红,有经验的端看华颜脸色便知道是救不过来了。在心底叹了口气,也只能去牵了马来。
苏烨要将华颜抱起,却忽听华颜痛哼了一声,阻止他道:“别白费力气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你,你就听我这一,一次好不好?”
苏烨膝下忽然一软,觉得再也生不出半分力气来。
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都是他!若非他执意要过来逞这个英雄,又怎会如此?
却听华颜笑着说道:“别人总说我暴戾,可我的暴戾全是为你,别人只当我。。。骄傲,却不知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就已经将它给弄丢了——苏烨,你说。这辈子我是不是就是为了你而活的?”
苏烨无声凝噎。
华颜半闭着眼角。嘴角蕴含着一丝笑意。轻声地道:“我的,劫,破了——真好。”
“什么劫。。。”
“你不知道。那次我同阿葵去,去龙华寺,见着了无罙大师,我从。。。他的天眼里得知,我会死在这一年。。。这些日子来,我一直担心。。”华颜咳了几声,颤颤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继续说道:“担心死之前不能再见你一面。。。现在好了,我不止见到了你,还能死在你怀里。。。”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苏烨眼角闪现了泪花,胸口一阵阵的揪痛,忽听华颜惊惶的声音响起,道:“苏烨,我,看不见你了。。。你还在不在?”
苏烨惊赫,一把捉住她乱挥的手,“我在这,在这!别怕!”
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华颜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泉水般清莹的杏眼之中开始滑落了泪雨。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不发一语。
须臾,有急促却稳健的马蹄声响起。
众人皆做戒备之态。
“是皇上!”一位乌甲军率先认出了来人,一行人忙地齐刷刷地行礼。
慕冬刚勒住了马,苏葵便翻身自跳了下来。
“哥!”
苏烨闻声回头,见是苏葵,神色明显一怔。
苏葵彼时也寻到了他,小跑着靠近,待来到了跟前,方看清他怀中还躺着个人。
“小,小凉。。。”
华颜却好像听也未听见她的唤声,双目明明是睁着的,却是一片空洞,显然是神识已经涣散了。
苏葵脸色一白,便跪坐了下来,握起她的手,却发现是刺骨的冰凉。
“小凉。。。”她紧紧握着华颜的手,似是想将自己的温度尽数传递到她身上。
华颜似有了一丝意识,眼中有微微一闪而过光芒,声音小的几不可闻,“阿葵,是阿葵吗?”
苏葵忙不迭的点头,却发觉华颜似是看不见她,便又应答道:“是我,是我!”
“。。。真的是阿葵。。。 上一次,对不,对不起啊。。。 。。。”
苏葵知她说的她逃出宫时使计骗她一事,便道:“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你先省些力气,我们回去找大夫,找大夫!”
她见苏烨一脸浓重的悲恸,心底一寒,却仍不愿承认心中所想,“哥,你还愣着干什么!”
苏烨却像是没施了定身法一般,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华颜反握住苏葵的手,想摇头,却发觉根本没那个力气,“。。。阿葵,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好不好?”
苏葵已是满脸的泪水,哽咽着点头,“什么忙,你说便是了。。。什么忙我都帮——”
“我想请你。。。可以,。。。 。。。”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苏葵欠身附耳过去,才勉强听清了她断断续续的一句话——“代我,好好照顾五哥。。。”
话落,她的手以从苏葵的掌心中滑落而下。
无力的垂在了苏烨的肩上。
苏葵脸色倏然惨白如早霜。
正文 318:振作起来
慕冬站在十步开外的距离,并未上前一步,任谁也看不出他的情绪来。
正如许多年前,先皇后仙逝之日,年幼的皇太子立于屏外,不发一语,一滴泪也没落,招来了许多杜撰和忿然之词。
这一夜,许多人彻夜无眠。
苏葵不知道她是怎么回的苏府。
不知道是怎么回的房间。
就在窗前呆呆的坐了一整夜。
攸允大败,但她却完全没有想象中来的轻松。
她先前将一场战争想的太过简单了。
它不仅仅意味着成王败寇,更让人无法承受的是,它随时都代表着,家破,人亡。
一些事情,只有等它真真正正降临的时候,方能体会到致命的打击。
小小花一直卧在她脚边,不同的是,苏葵是发了一夜的呆,而它。。。睡了一夜的觉。
天亮之际,人们陆陆续续地开了门窗。
昨夜一战,有些人彻夜未眠的观望情势,而这等大事自然是不必宣说已经连夜传遍了大街小巷。
消息纷至传入各人的耳中。
首先,最引人瞩目的消息,自然是说允亲王战败,带着余下的兵力回了凉州,只怕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气来了。
苏丞相被作为人质掳回了凉州。
其外,华颜公主薨落了。
然而苏天漠是为交换华颜甘愿被俘,华颜是为苏烨挡了一箭因此丧命这种曲折的内里。便是没几个人知晓了。
三日后,礼部题奏:本月十六日华颜公主溘逝,应照定例皇上辍朝二日,本月十六日起大内以下宗室以上。二日不报祭、不还愿、穿素服——钦天监择得九月二十五日申时殓入采棺,十月初五日辰时行初祭礼,初七日卯时行大祭礼吉。
十七日一早,城中忽起了大雨,下了整整三天还不见停下。
像是要将那日的血腥尽数冲洗的干净才好。
苏烨将自己关在了房里整整三天三夜,前去送吃喝的丫鬟婆子们没一个能进得去,眼见着整整三天下来他除了喝了几口水,一口饭也没吃进去,只怕任谁也扛不住——小蓝终于是着了急,无奈之下。这才去寻了苏葵。
苏葵的情况虽比他好不了多少。一整天也没怎么开口说话。但至少还没到滴水不进的程度。
苏葵听了情况,收拾了一番,又吩咐了小蓝去厨房交待秦婶子给烧几道开胃的小菜。便就去了苏烨那里。
苏烨所住的院落处在府里的顶南边儿,那是他被封为镇南将军之后,苏天漠令让人给修葺整顿的,耗费了好些时日,还特意让人看了风水,选了黄道吉日才让苏烨搬了进去。
而他之所以折腾这么一遭,是有一个极其让人汗颜的理由——既为镇南将军,必居于正南,要镇国,需先镇家。
想到这里。苏葵不禁又酸了鼻头,红了眼眶。
府里什么都没有变化,处处都留有着苏天漠的气息。
苏葵甚至觉得,可能就在下一个拐角处恰巧撞见苏天漠背着手走过来,亦或者在哪一方凉亭里正好瞧见他正悠哉哉的喝着茶,或打着一套新研究出来的拳法,然后招手让她过来,笑着告诉她这些都只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
夹带着凉意的细雨吹到她的眼睫上,偏偏又令她清醒的很。
苏葵顿足仰脸望着雾雨霏霏的天,闭眼片刻,将即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生生给忍了回去。
以后或许还有很长一段路没有苏天漠的陪伴和宠溺,但她还是要坚强的走下去。
她有太多需要去保护的东西。
堆心跟在她身旁替她撑着伞,看着她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腰杆儿,觉得好像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有苏葵在,她就觉得一切好似都没有那么糟糕了。
到了南院的时候,本已见小的雨势突然又有了增大的趋势。
主卧的门从里面反锁的死死的,苏葵推了几下不见动静,单手握拳“嘭!嘭嘭!”地敲了起来。
却仍旧也不见里头有开门的打算。
“苏烨,你给我开门听到没有!”苏葵敲得急了,干脆喊了起来。
里面却仍犹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回应。
苏葵半是气恼他不加理会半是心疼他饿了一天,攥紧了粉拳。
堆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部,是觉得自家小姐只怕要发毛了。
苏葵深吸了一口气,伸腿就是一脚踹在了那一扇拼格朱门之上,发出“哐当”地一声晃荡的巨响。
她哐哐哐的又是几脚下去,像是跟这扇门有着深仇大恨一般,毫不留情。
可任由她怎么踹,苏烨死活就权当没听见一样。
苏葵恼怒不已,并着一腔委屈都涌了上来。
“你有种就躲一辈子吧!一辈子都不要出来,我们苏家没你这样的子孙,我苏葵也没你这般遇事只知躲避的兄长!”
她一席话骂完,转身便要走。
却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苏烨垂着头扶着雕着荷叶的门槛而立,神色萎靡非常,身上还是那一日的衣衫,只是将盔甲卸了去,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腥气。
苏葵闻言倏地就转回了身来,几步走到苏烨面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