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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听到她的声音,应了一声,才站起了身来朝着外室走去。
“今日去外头我听到了一件事儿。”堆心将东西放下,对着斗艳说道,“说是洐王妃昨个儿夜里悬梁了!”
“啊?”斗艳闻言霎时间瞪大了眼睛。“前些日子不是听说洐王妃已有了身孕吗?好端端地怎悬了梁了!”
苏葵闻言也是心头一跳。“在哪里听来的消息?”
堆心见苏葵出来,便道:“回小姐,奴婢是在知味斋听洐王府的丫鬟亲口说的,说是昨夜洐王妃同王爷吵了一架,后来洐王爷去了侍妾房里歇息,洐王妃一时赌气就悬了梁——”
“人可救下了吗?”苏葵问道。
欧阳明珠她并不熟知,但也有过几面之缘,现下听她出了事不由便想问上几句。
“救下了。”堆心松口气的模样,“幸好丫鬟发现的及时,不然可不是一尸两命了么——”
话刚说出口。堆心便觉失言,忙拿手捂住了嘴巴。边含糊不清地念叨道:“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斗艳见她如此不由笑了声,“瞧把你吓的,又不是真的出了人命。”
苏葵不知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徒然一变。
在原地立了片刻,她忽然小跑着冲出了房门。
“小姐,外面还在下雨!”
堆心见她脸色惊惶,一时顾不得去想原因。弯腰拿起了伞匆匆地追了出去。
脚步踩踏在院中的积水中,惊起无数带着凉意的雨珠。
苏葵只觉心脏快要跳了出来,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拦住她!
朦胧的雨幕之中,迎面行来了一位身着对襟罗裙的女子。
待近了些方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却是屏儿。
苏葵见她神色复杂,心中不由一个咯噔。
“小姐。”屏儿对着苏葵一行礼,表情略带不忍。
“小蓝已经去了。”
或许是经过格外训练的缘故,造就了她一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格外冷静的口气,可就是这没有任何起伏的一句话。被苏葵听在耳中,却如同响雷轰鸣一般。
她顿足,呆立在细雨中。
“为什么。”她看向屏儿,声音有些颤意,“她是我苏府的丫鬟,就算是赐死,也要由我来做主——”
“你凭什么代替我私自做决定!”
屏儿闻言垂首,肃然道:“回小姐,小蓝她已经被西宁暗下收买,若再不及时除掉,定会威胁到苏府以及小姐的安——”
“那也轮不到你来决定她的生死!”苏葵厉声打断她的话,目光烈烈,“是谁给你的权利?”
就在一个时辰前,小蓝还好好地坐在她面前。。。
她方才那一席话,现在怎么想都像是遗言。
她该早一点发觉的。
她该早一点察觉到不对,她该早一点听出小蓝话中的隐意。。。
“陛下知晓小姐不忍下手,便交待了奴婢代劳。”屏儿的口气仍旧淡的没有一丝丝的情绪,在这雨雾中显得格外冰冷。
苏葵苍然一笑。
她就知道会是他。。。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总做出些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来。
从不会解释,偏又让人恨不得。
苏葵直将下唇咬破,才勉强稳住了要迸发的情绪。
“你回去吧。”她定定地看向屏儿。
屏儿闻言身形一僵,忙地屈膝下跪,“奴婢知错,请小姐网开一面,不要赶奴婢走——”
“你既来了我苏府本该就是我苏府的人,既在苏府为婢,就该忠心为主。”苏葵声音坚决:“我不需要一个只会听从旧主吩咐的下人。”
堆心追上来的时候便听见了苏葵这么一句话,又见屏儿跪在地上,心中猜测应是屏儿犯了什么错惹了苏葵不悦,便忙地在一旁求情道:“小姐息怒,屏儿姐姐做事向来以小姐为重,奴婢认为不管她做了什么应当也是有原因的,小姐不妨先听屏儿姐姐解释解释再下定论也不迟啊!”
屏儿是慕冬送给苏葵的人,堆心很清楚,有她这个做事沉稳武功高强的丫鬟在苏葵身边堆心总觉格外安心,若苏葵一时意气将人赶走,不仅失去了一道护身符,只怕陛下那边也多少会有想法。
将他送来的人赶回去,那不是让人难看吗?
堆心不知内幕,只这么想着便觉得绝不能让屏儿走,还想再劝,却听苏葵没商量的道:“回去告诉他,我的事以后再不用他来插手!”
“小姐您快别说气话了!”堆心听她这么说便着了急。
屏儿眼底却是一阵暗潮涌动。
她这才抬起了头来看向苏葵,口气再不似一贯的沉静,甚至带上了些许责怪的意味:“小姐以为,陛下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陛下让我瞒着小姐先行动手,还不都是为防小姐知道真相之后会承受不住!”
“真相?”苏葵冷笑了声,眼中有泪光闪现,“她受了西宁的威胁,这才是真相!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便逼死了小蓝!”
“不止如此!”屏儿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道:“光萼并非死在暮蝶手上,而是被小蓝灭口的!”
什么?!
小蓝杀了光萼——怎么可能!
苏葵身形猝然一晃,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小蓝,她,怎么可能会。。。会去害光萼——”
屏儿话说出来便察觉说漏了嘴——这事本是慕冬交待过的,绝不能让苏葵知道。
甚至为防苏葵从暮蝶那得知到什么,他亲口交待她务必将暮蝶处理干净。
而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一时间,屏儿只觉周身霎冷,犹如坠入了冰窟之中,脸上再没有一丝血色。
堆心则是完全陷入了呆傻的状态中去,接踵而来的巨大变故让她完全承受不得——小蓝死了,而且,小蓝才是害死光萼的真凶?
苏葵眼前忽然闪过暮蝶那道复杂又兴味的眼神,还有那个噩梦中的失望和震惊。。。 。。。
脑海里一时塞满了光萼和小蓝的形容,汹涌至极,让她觉得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起来。
各种意识交错无法自抑。
“怎么,可能。。。”她颤颤地低语了句,不住的摇着头。
一刹那,她只觉浑身忽然没了半分力气,脚下一软,朝着身后的积水中倒去。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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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绵绵春雨过后,天气渐渐回暖。
这一日,天气终于一鼓作气摆脱了往日来的阴沉,晴朗的极为彻底。
堆心走到窗边伸手将两扇窗打开,顷刻间,便有金灿灿的阳光洒进了室中。
“小姐,今日晴的这样好,要不要出府走一走。”堆心嘴角含笑,转头朝着整个人都埋在榻中的苏葵询问道。
距离小蓝离去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七八日,堆心虽心中仍有悲切却不敢在苏葵面前表露半分。
苏葵闻言缓缓抬起了头来,视线所及之处光线徒然变亮,她微微有些不习惯,不由眯起了眼睛。
赤金般的日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这样强烈却温和的日光,久违而又温暖。
心似乎也跟着变得明亮了许多。
“小姐年前不是说等出了正月打春过后便去龙华寺给老爷少爷祈福吗?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又是难得的好天儿,不如奴婢陪您去龙华寺烧香吧——”
堆心想着法儿的让苏葵出去走走。
苏葵的双眸被日光映照的湛亮至极,望着窗外,轻轻一点头。
堆心见她点头欢喜不已:“那奴婢先下去准备准备!”
正文 346:从没输过
苏府的马车在龙华寺山脚下停稳,苏葵被扶着下了马车,放眼一看,骡车马车林林密密地停了几大排,看车的车夫们三五个的聚在一起闲唠。
亦有无事可做的小厮寻了地坐着,用木枝和石子作棋下了起来,身侧的烟柳都抽出了青绿的新芽。
山峦重叠之处,春色显露。
龙华寺常年香火旺盛,而现下又是初春,许多人是想借着拜佛烧香的机会顺便一睹城外的新色,故香客是比平常要多上许多。
苏葵吸了口微凉的空气,山谷之中,雨后初霁特有的清新,使得她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春日里早午温差大,待苏葵和堆心主仆二人来到了龙华寺寺门前的时候,苏葵瞅了一眼正中的日头,额头竟起了些薄汗。
堆心拿帕子替她擦了擦,笑着道:“成日在府里只觉得冷得不得了,上个山却要冒汗了,可比烤炉子还暖和呢,看来人还是要多多出门走动的好。”
苏葵弯着嘴角浅浅一笑,点了头。
堆心见苏葵终于是露了回笑,心情也跟着越发舒畅了起来。
苏葵去前殿烧了香,则让堆心去捐了香油钱。
她双手合十在口中默念着——“佛祖大慈大悲,信女愿折寿十年,只愿求得父兄平安归来。若佛祖能圆了信女这个心愿,日后必当日日奉香感念佛祖慈恩。”
她本是从不会将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神佛之说上面,而今,除此之外她也不知该如何才能安心一些。
沙弥敲打木鱼诵经的声音萦绕在大殿之中,苏葵复又欠身虔诚地叩了三个头。
“不知无光大师今日可在寺中?”苏葵起了身之后,问向一侧的白面小和尚。
那小沙弥见过苏葵几次,隐约知道无光同她是有些交情。但凡这位苏小姐来寺中,只要无光师叔在寺里就绝不会借故不见。
这种事情在无光那里可谓是少见之极。
故这沙弥便没找借口推脱,念了句阿弥陀佛,便诚然道:“无光师叔今日刚巧来了寺中,现正在无罙大师的禅院中修习佛理。”
无罙也在?
苏葵闻言心中一喜,无罙云游四海有甚是几年都不回龙华寺。她来龙华寺询问多次都未能见着他的面,今日莫不是就遇着了传说中的机缘不成。
“那可否劳烦小师傅代为引见?”
“阿弥陀佛。”沙弥闻言对着苏葵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道:“施主请随小僧这边请。”
无罙的禅院苏葵曾来过一次,还是前年那次被华颜拉着过来开天眼。
院中陈设依旧,简单古朴,一棵两人环抱的菩提树似又比前年粗壮了一些。苏葵仰脸看去,便见刚抽发的嫩绿枝叶在日光的投射下闪着翠色的光芒。
物是人非未免惹人伤神。
那小沙弥是个精明通透的,华颜公主同苏小姐私交甚好不是个秘密,那年二人同来这禅院还是他引着过来的,眼下见苏葵有些失神便琢磨出了此中缘由。
“佛说有云。生死轮回皆有定数,死即意味着新生,逝者已去还请施主不必过于悲切。”
是啊。
苏葵认同的点点头。
就拿她来说吧,在二十一世纪她已经死了,却在另个时空里活的好好的,这世间的事情似乎真的难逃一个循环轮回。
若真有投胎转世一说,那华颜,光萼,小蓝和她身边所失去的所有人,是否也算不得真正的离去。
如此一想。竟觉心中好受了许多。
“多谢小师傅开导。”
那小沙弥见她眉眼间阴霾散去大半,便知她想通了这个理,就又念了句阿弥陀佛。
沙弥近了禅房门前,抬手叩门道:“无罙师叔,无光师——”
他话都没说到一半,就听自房内传来一道急急躁躁地声音道:“什么事儿啊!进来吧!”
这种丝毫没有一点点高僧该有的修养和自持的口吻,不消多想苏葵便知除了无光再无他人。
饶是这小沙弥见惯了他如此说话,但当着苏葵的面还是觉得有几分丢脸,尴尬地冲着苏葵一点头,便抬手将房门打开了来。
苏葵跟在沙弥身后行了进去。便见身着袈裟的无光背对着她站着,一条腿搁在长凳上弓曲着,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嘴巴也不甘愿闲着:“笨死了笨死了!这样走怎么行?我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