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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不明回头,却见来人在自己和宿根背后一米外停住了马,极快的下了马,躬身行着礼。
“六公子?”她看向宿根,疑惑的道。
怎没听他提起,他家中竟是还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好像,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
宿根微微点了头,朝着跪在地上的男子道:“何事?”
男子见一旁有人,顿了顿道:“老爷说,让六公子即刻回去,有要事相商。”
宿根恩了一声,表情淡的出奇:“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男子没有起身,坚持道:“。。。还请六公子随奴才即刻动身,老爷吩咐,此次还请六公子务必回去才行。”
回回都被宿根这句话打发回去的男子,这回显然是不愿再上当了。
苏葵只当他不想将自己一人留在此处,且这男子既然用了务必二字,看来事情应当很紧急。
抬头望着他道:“既然有事,你就先回去吧。”
伏在地上的男子闻声一愣——这声音,分明是个女子的声音。
宿根犹豫了一瞬,不放心的道,“你一个人不安全,不然我先将你送回去。”
苏葵赶忙摇了头:“不必了,我极不容易才出来这一趟,你该不会自己玩不成还想将我拉回家吧?再说这里游枫林的人也不少,哪有什么不安全的,你赶紧回去吧。”
宿根在这方面却是不肯妥协, 但确实不忍见她回府独自无聊。
思虑了一会儿,转头笑道:“说的也是,好不容易出来放一放风。”
放风?苏葵一噎,这词还真是适合她。
却又听他道:“我路过丞相府通知人过来接你。来回也要一两个时辰,也足够你放风的了吧?回去刚好用午膳。”
苏葵心知没得商量,只得应下。
也好,一两个时辰也该回府了,出来的太久,若是苏天漠和苏烨得知消息,肯定也是要将自己拖回去的。
“路上小心。”
宿根将扇子合起,点头之后便转了身。
“就这么着急?究竟有何要事。”宿根淡淡开口问道。
男子垂首,小声的道:“奴才不知。”
宿根皱眉,脸上现出不悦。
男子见状遂在心底叹了口气。这辈子真没见过老子要见儿子这么难的。。。若是他有这么一个爹,那还不当祖宗伺候他,讨他欢心?
这位爷倒是好么。一年难得见一回,还跟仇人似的。
苏葵走的累了,便在一处路口的石凳上坐着歇息,小小花温顺的卧在她的脚下,身下是厚厚的落叶。前爪时不时扒拉着几片枫叶,呼出一口气就能吹的老高。
苏葵有一下没一下的抓着它的毛发,享受着四周美不胜收的景色,等人来接她回府。
忽而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和马鞭抽打声,速度极快,有行人受惊的呼叫声响起。
苏葵慌得起身避开。顷刻间,挥着马鞭的一大群人策马来到了她的跟前,浓浓的尘土扑鼻。将她呛得直咳嗽。
若不是动作快,只怕也得被撞到。
小小花见状,立刻就炸了毛,它和主人好好的看看风景,吹吹叶子。主人还好心情的给它捋毛,这些忽然冲出来搅乱。还险些伤了主人的混蛋,到底是算怎么一回事!
“嗷呦!”一声怒叫声响起,扑身而上,竟是直接将马上的一位壮汉给抓下了马!
速度之快让人膛目,只可惜被烟土呛得睁不开眼的苏葵没能看清。
听得那声吼叫,只当小小花被马匹给撞到了,可还不待她上前,便是一阵刺耳的哀叫声。
马群像是受了惊,开始胡乱的冲撞着,方才还威武霸道,横行直撞的一行人,一时间乱作了一团。
被甩下马的人皆是摔的不轻。
行在最前头的明景山当属其中马术最好的一位,可今天这马似乎撞了邪一样,不管他如何软硬兼施,还是像发疯了一样。
不由暗暗称怪,这些马平素什么没见过,竟会被这么小的动静给惊成这样!
也不硬来,轻轻一跃,足尖点在马背上,飞身下了马。
“怎么回事!” 出了这么个岔子,可真让他一路上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苏葵紧紧抓着小小花背上的犄角,阻止它再伤人,小小花此刻再气,但也不敢伤到苏葵,挣扎了几下,竖起的毛发便软了下来。
安然无恙的明全和几人将被抓伤的侍从扶到明景山跟前,指着苏葵道:“公子,是他!”
除了受伤的那人,其它的人看这像是被利剑所伤,血流不止的右臂,理所应当的都认为是苏葵所为。
苏葵见十来人围住她,咽了口唾沫,将小小花推到身后,尽量粗着嗓音道:“药钱我赔给你们便是,毕竟是你们横冲直撞不看路在先。”
被伤的人不住的哀嚎着,心知这条手臂已废,疼的神智都已模糊,也没心思再听他们在说什么。
明景山望去,见“他”脸上神色虽有些怯懦,但却丝毫不减坚定之色,皱了眉——这张脸,在哪里见过来着?
眼前白白净净,穿着考究的苏葵,确实让他无法跟之前那个小黑鬼叫花子联系到一块儿去。
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赔钱?
“你可知伤人是要进官府的,岂是你赔钱能解决得了的?”
明景山口气冷淡,直直的打量着她。
伤了他的人,就像这么三言两句化解掉,真是痴人说梦!
“告官?我才不怕你们,是你们自己骑马不看人,就算告官,也是先告你们!”
明景山对着十来个侍从挥了手,示意他们闪开。信步走到苏葵面前,口气兴味:“呵呵,你可有证据吗?”
他告官,还需要证据,知县一见他就可以直接宣布结果了,这样问苏葵,不过是觉得这人有些意思,逗她玩一玩罢了。
苏葵指向身后几个被乱马所伤的人:“你们伤了人,还做不得证据吗?”
话罢回了头,即刻傻了眼。
眼前的人。 一身灰白缎袍,宽大的袖口处绣着精美的紫色牡丹图纹,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
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只是这衣服便让人觉得富贵之气可见一斑。
再见他头上的羊脂玉发冠,一头墨发束起, 浓眉下一双泡在水银里的黑水晶,清澈明亮。只眼尾轻轻一扫,便让苏葵觉得失神。
那嘴角一抹若无的微笑,更是平添一抹风流,她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苏葵自认来到这个时空,见到的美男实在太多, 有苏烨那般的俊朗不凡。 有宿根的清朗阳光,有慕冬冷漠孤傲, 有四王爷的阴柔之美。
但眼前这位却是能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特别是那双眼睛, 仿佛藏着无限的情思,偏又冷清至极,只怕心肠软些的姑娘,只是一眼便会陷了进去。
苏葵暗骂了声妖孽。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明景山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不由失笑,对着受伤的几人挥着衣袖道:“来说一说,你们的伤,是怎么来的?”
几人惶恐的摇头,“小的方才没长眼睛,冲撞了明公子的马,还请明公子不要追究。。。”
“我的伤是不小心磕到的。”
“我,我也是。”
苏葵又傻了。
“小鬼,听到了吗?”
明景山用扇柄,敲了敲苏葵的肩膀,让苏葵抖了抖,反应还算快的闪开。
看似没用什么力,却让她疼的龇牙咧嘴,这人还真是够阴的!
等一等,明公子?
该不会是那个在软香坊一掷万两的,只为一夜美人在怀的明景山吧?
看这作风,还真是像。
明景山见她走神,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竟有人敢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笑的是苏葵在这个关头还能走得了神。
“你且说一说,这事情怎么解决?”
苏葵回神道:“我说赔汤药费你不同意,应该是你想怎么解决吧?”
明景山被她呛住,也是,自己到底是想怎么解决?
转眼看到她背后灵气不凡的小小花,眼睛一亮!
“你身后是何物?”
“。。。 只是一条稍大些的狗而已。”苏葵也确实一直这么认为。
“哦? 还真是无奇不有, 我平时竟还未见过此种犬类。”
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你以为你是百科全书啊!
苏葵腹诽着,只盼着苏府的人赶紧来接自己,好歹充一充人数啊,别让她孤军奋战。
“把它给我,便放你走。”明景山突然道。
本就钟爱有趣之事,蓦地见了没见过的兽物,依照他的性子,不动上一番纳为己有的心思才见鬼。
苏葵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就这么容易放了自己?
“嗷呦~”小小花用声音提醒着苏葵,一副哀怨的模样——主人,你可不能真把我卖了啊。
苏葵晃过神来,不对,小小花怎么能送人呢。。。
苏葵抬脚便要走,他却先一步拦在了前面。
“怎么,不愿意?”
苏葵抬头望向他,却像没听懂他的话一样:“既然公子不在乎那一点医药费,那也实在没办法了。”
明景山眼光一闪,她竟敢驳了他的意思?
这条道本就不怎么宽阔,被他和手下一挡,还真是挤都挤不过去。
住在山里的一些百姓,要进城也只有这一条路好走,一时间已有数十个人被堵在这个路口,却也不敢指指点点。
苏葵见这阵仗,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词——强抢民女。不对,强抢民狗啊。
正文 116:来日方长
“哼,我家少爷给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 !” 一个长相粗鄙,类似家丁的男子说道。
苏葵不禁感慨少爷与家丁的区别还真是一目了然。
明景山也不阻止他,半晌道:“ 我实是喜欢这东西,今日你将它留下,我保你安然离去,若你执意不肯成全的话。。。”
后面的话虽未说完,但傻子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自己喜欢便要夺人所爱? 这人还真是自大又自私。
“公子此话差矣,难不成只要是公子喜欢的,就算别人不愿意,公子也还打算强人所难?说到成全,还请你网开一面才是。”苏葵的语气不卑不亢,挺得笔直的腰板自有一番这事儿没的商量的味道。
小小花站在苏葵削弱的背后, 觉得很感动。
“嗷呦 ~” 为主人加油鼓劲儿。
“你以为我家少爷跟你商量你就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告诉你,把这个畜生抓走,再将你送官,也是合情合理!”
什么?抢了她的东西还要将她送官?还合情合理?
这究竟还有没有王法了?
苏葵后面一位挑着菜筐的老大爷, 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这位小公子,不如就给他吧,看你应该是外地来的吧,眼前这位可是兵部尚书家的大公子明景山, 惹了他你可没处儿讲理去。。。”
还真是那个纨绔子弟,真不知明水浣这般温柔,知书达理的女子,怎会有这么一个市井无赖的泼皮哥哥。
苏葵转头对老翁道:“ 这位大爷,没事儿的,我就不信还没王法了不成!”
若她是个贫苦人家也就罢了,可她的身份。总还不至于连一个宠物都护不住吧,她就不信,这事闹大,他能捞到半分好处。
老翁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些着急,稀落的眉毛皱了皱道:“不是,主要是我赶着去城里卖菜,您不答应他,我这过不去啊。。。”
苏葵嘴角一抽——大爷您还真是实诚啊。
看了看后方越来越多的人,也觉影响不好,她是存着拖延的心理的。可这些靠山吃山做些小生意过活的人,显然是耽搁不起的,若不能赶在午时前进城。这一天的菜怕是卖不掉多少了。
“小鬼,考虑的怎么样了?本公子可没多久时间跟你耗下去。”
望了望明景山自大的模样,计上心来。
这办法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