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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叹了一口气道:“南面才消停些,如今西边又要起事,行了,你们都退下吧。”言罢,便起身回宫去了,留下众位大臣四目相视,不知所以?
且说水溶下了朝回到府中,想起朝上之事,心里颇为烦闷,又记挂着黛玉下落不明,便随手拿了书胡乱翻了两下,又站起身来在屋内走来走去,一旁的成恩知道王爷国事繁忙,也不敢去打扰,与成永两个静静地侍在门外。
突然水溶问道:“可有林姑娘的消息了?”
成恩忙小心回道:“去南边的人这几日水路也走了、大路也寻了,竟是没有找到。”
水溶沉默了一会儿,道:“都回来了吗?”
“都回来了,王爷的意思?”成恩问道。
水溶自言自语道:“罢了,先别找了,我想着不出几日咱们就可能南下了。”
“什么?谁南下?”成恩听了奇道。
水溶摇了摇头并未答言。成恩只得向一旁的成永探寻了一眼,成永也做了个不知所以的表情,两个人见水溶停了脚步,又来至桌前坐下,便忙进来给王爷上了一杯茶来。
不过一个时辰,就见外面有家人进来回禀道:“皇上身边的小德子公公来了,说是请王爷这就过去养心殿呢。”
水溶放下手中的书籍,含了笑道:“就猜皇上会见本王。快!备马!”
“是,王爷!奴才这就去。”说着,成恩、成永俱笑着去外面牵马,又拿了官服来。水溶见了忙道:“拿了便装来。”
成恩道:“王爷去见皇上怎么不穿官服?”
水溶笑道:“没听皇上召本王去养心殿而不是前朝吗?穿官服做什么?还不快去拿!”
“是,王爷,嘿嘿!”成恩笑着去了。
却说第二日上朝,随着小皇子病情好转,皇上面容也已透着欢喜。不待葛谨微问起,便道:“既然旬爱卿病着,便让他提前回京吧,再有,眼瞧着他的任职将满,朕就不派人过去了,便先由浙江巡抚兼任,待来年再做安置。”
葛谨微忙应了,又道:“旬大人病体不轻,微臣想着不如待他养得差不多了再回京述职,皇上觉得如何?”
皇上点头道:“一切便交由爱卿去办吧。”
又向站在下面的孙大人道:“浩罕之事,便交由伊犁将军处理,最好先只震慑一下,不要起战事。一会儿你便去拟了书信来,先给朕瞧瞧,再发下去。记住,要快!百姓之苦即朕之苦,想起朕的子民如今正饱受摧残,怎么不叫朕痛心呐!”
孙大人忙跟着道:“圣上英明!微臣的意思也是千万别起战事,前不久才平定了准噶尔部叛乱,百姓好不容易安居乐业了,却又冒出个浩罕来,想那伊犁将军宜大人骁勇善战又才思敏捷,定能不负圣意,找出制敌的法子,一举平定这些流匪!”
“嗯,爱卿所言极是!”皇上又微笑道:“众位爱卿皆是朕的左膀右臂,天下事无论好坏,朕都是要操心的,还望众位文武大臣也要多替朕分忧才是。”底下群臣皆呼圣上英明!
又过了几日,水溶见已准备得差不多了,便来了北静太妃这里,说起不日就要南下替皇上办事。
北静太妃听了吓了一跳:“怎么?溶儿又要出去?这一趟可有没有危险?可不要似上一回差点儿就把小命丢了?”
水溶笑道:“哪里有母妃说的那样严重?上一回不过是被箭射中了胳膊,离要害还远着呢!”
“还说呢!就伤在肩胛处,差一点就射中了!可把母妃吓得不轻!”虽说事情已过去三年多了,到如今想起来北静太妃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水溶笑道:“不过这个射箭的勇士倒真让孩儿佩服,能在飞奔的马上射向百米之外,居然还能射中,当真是了不得!”
“还笑!瞧着你那日受伤回来,不知母妃心里有多着急?”北静太妃嗔怪道。
水溶上前拉了北静太妃的手道:“母妃,这一回儿子不会让您老人家着急了,此次南下,不过是替皇上办些不打眼的小事情,如果顺利的话,不出半年便回来了。”
北静太妃知道水溶是在宽慰自己,试想:若不是棘手的事儿,皇上怎么会让儿子轻易出京去?
太妃是何许人?又经过了多少事儿?个中曲折坎坷只有她自己知晓,如今水溶出去办事,自己当然不能扯他的后腿,便笑道:“那便快去快回,可别忘了给母妃顺便带些扬州的栗子糕回来。”
一旁的香草笑道:“即便是王爷不去南边,也没断了太妃的栗子糕呀?”
“你懂什么?咱们这里的栗子糕可没有扬州的甘甜!”太妃也笑说道。
“只是…”太妃欲言又止。
“母妃有何要叮嘱的便说出来,儿子这里洗耳恭听呢。”水溶笑道。
“我是想着,你这一走,那林姑娘的事可就这样算了?也不知贾府里能不能将她找回来?”北静太妃想起黛玉便问道。
“好叫母妃知道,这一回去南边必会路过江浙一带,距林姑娘的家里不太远的,儿子前些日子正想着如何才能出了京,亲自去找寻,可巧皇上便派了这个差事,却不知正中我的心意,如此一来,公事私事两不误呢!”水溶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第八十四章 悄然南下
这一日,天还未大亮,水溶遂领了圣命,为了掩人耳目,又为方便行事,只带了成恩、成永等几个侍卫并太医院的李直李太医,一行十几人骑了马离京南下而去。
再说黛玉与紫鹃、紫鹃哥哥并雪雁四人,自那一日因着城门未开而不得出城,机缘巧合便暂时住在了肖府。
这肖府地处南城闹市前门大街一带,虽说外面街上热闹非凡,但因这肖府的位置居于羊肉胡同的中间地段,比之临街的喧闹倒底也清静些。
肖府分为三进院,一进府门影壁墙边有一倒座,不过两三间小小房舍,是为看府的家人所居。
转过影壁,便是前院。迎面正房为会客之所,东西两边各有厢房三间,东边屋里并未隔断,做为书房,倒是豁亮得很!那肖公子来了京城大半年,为了消遣也顺带拿了些诗书来读,皆放置在靠南面墙的红木书架上。西面百格窗下又有一奇石状高矶,上面放置了一盆通身墨绿的仙人掌,上面才开了两朵淡黄色小花儿,倒也雅致!
而那西面厢房,里面置了简单的榻椅,却是为了方便肖公子临时歇息。
二进院便是肖公子的起居之处,可喜的是从院子东面有个侧门,门上爬满了绿藤,推门进去,竟还有一个小小花园,大致便似宁府里原先的会芳园大小,园子虽不大,却因现下正值盛夏,园子里开满了各色的花儿、朵儿,又有那一片绿色陪衬着,却十分的清新,夺人眼目!难怪紫鹃瞧了,笑向黛玉道:“这个肖公子年纪虽不大,竟把这个小小花园弄得这么好!”
黛玉虽心里装了事儿,近日里又为出走费了神,不免有些身心疲备,如今听紫鹃一言也不禁为之一笑:“倒也难为他了!”
穿过了花园,后院便是下人所住的地方,又有后门通向另一条胡同里街道,看起来这肖府若论起大小不过大观园的三分之一而已,却也小巧别致、府中建筑明显经过改造,看上去倒与江南院落大体相似。院子不大,可瞧在黛玉眼里却是依稀家乡的影子,平白起了熟稔之感。
肖府的小厮请了黛玉住在二进院东边的客房里,言道这间客房一直无人住过,却是常打扫干净的,请姑娘安心住下。黛玉客气了几句,便带了紫鹃、雪雁一同住在东面厢房,又让紫鹃哥哥随了肖府小厮住了后院。
一切安置妥当后,小厮自去烧火做饭,又有雪雁过去帮忙。
如此过了些日,在肖府里虽说倒也安静惬意,终不是长久之计。这一天,黛玉便让紫鹃去找了她哥哥出去看看,城门口还有没有贾府里的家人在那里找寻。
紫鹃哥哥应了去了不大一会儿便回来了,站在门外向黛玉回禀道:“姑娘,小人在暗处瞧了一会儿,竟是没见着一个贾府里的人,想来他们不是已然南下,便是不再找寻了。”
黛玉思索了一阵子,道:“若是他们真的派了人去南面找咱们,此时也早该在百里之外了,如若只是做个样子给人瞧,这时候也已作罢,想来终是碰不上的了。”
紫鹃一旁道:“还是姑娘想得透彻,奴婢琢磨着就冲着二太太那么心黑,也不过做个样子给老爷瞧罢了,现如今老太太又病着,府里还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今儿见姑娘走了,不定心里怎么乐呢!”
“妹妹,你就别说这些个招姑娘心里难过了!还是姑娘说的对,那奴才便去喂了马,再与那两个哥儿说一声去,咱们一同回南,路上也多个伴儿,有了事也好相互照应些。”紫鹃哥哥忙道。
黛玉点头应了,又招呼紫鹃、雪雁即刻收拾东西,过两日好出城去。
却说原本打园子里出来的时候,黛玉的身子虚弱得很,紫鹃起先还担心回南的路途遥远,姑娘的病体恐难支撑,却不想在肖府暂住了这半月来,倒把身子养得稍有起色,脸色也渐渐地红润了些。
且说贾政出京的日子也到了,只是这黛玉还没有音讯,又被他派到南边的家人也还未传过信儿来,也不知这一去能不能将甥女找回来。
一想到这件事贾政心下便不由难过,总觉得十分愧对九泉之下的妹妹、妹夫,尤其是妹夫林如海,下世之前将独生女儿托付给了自己府上,如今却弄得人竟没了下落,唉!
贾政在书房里正自叹息,外面家人过来回道:“老太太那里要见老爷呢。”
贾政不知又有什么事故,忙匆匆来到后面贾母上房。进了房,便见丫头鸳鸯过来悄声道:“老太太又要找林姑娘呢。”
原来黛玉病时,虽自己不能过来,却也时常遣了紫鹃或雪雁等过来问候,如今老太太吃着李太医开的药,虽说左半边的身子还是动不了,脑子也还是一阵明白一阵糊涂的,但说起话来口齿倒清楚了些。
今儿个一大早贾母便醒了,睁了眼便问道:“玉儿的病怎么样了?怎么觉得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
鸳鸯与琥珀都心下犯难,只好用别的话混过去了,却不知老太太清醒的时候谁能糊弄了她去?
见两个丫头说话支支吾吾,贾母心道:莫不是玉儿的身子有什么不好,她们不想我知道?便沉了脸命鸳鸯去将紫鹃叫过来,自己要亲自问问黛玉的病情。
鸳鸯空着了急,却是一时也没了主意,便只好派人去请了贾政过来。
听了鸳鸯说的,贾政沉吟了一下,轻声问道:“如今瞧老太太的样子,竟是明白的时候少,还是不拘说点什么岔过去吧,若让她知道了,于病情更是大大的不好了!罢了,你可知玉儿那院子里可还留下了哪个丫头?”
鸳鸯道:“紫鹃与雪雁都跟了姑娘走了,只有春纤还偶尔来过老太太这里,老太太也认识她。”
贾政便道:“你快让人叫了她来。”又小声儿吩咐了鸳鸯几句,鸳鸯便忙出去命人去李纨那里把春纤找来,心里自嘀咕着:为了老太太,连老爷这般平日里言行拘谨执拗之人也不得出此下策,倒真难为他了!
贾政轻手轻脚来到里间儿,见老太太合目躺在床上,便上前悄声道:“老太太可是睡着了?”
贾母听是贾政的声音,便眼也不睁口中只念道:“玉儿,我的玉儿。”
贾政拉过一个脚蹋坐下,轻声道:“甥女身子不好老太太也是知道的,才琏儿媳妇回说,又请了太医来给她瞧过,说是气虚所致,要再将养两日才能下地呢。”
贾母听了立时泪流满面,遂睁开双眼道:“都是我害了她了!”
贾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