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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伙计再熬一碗粥来。”
花无惜转身走了。
“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呆呆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夜灼翼并没有急着让他回答,而是道。
“我看到你昏过去了才带你回来的,如果你不愿意一会我再把你送回去。”转身倒了杯茶对他道,“想喝吗?”
他点了点头,夜灼翼将茶盏递来,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干。不是渴,而是饿。忽然想起了刚才夜灼翼问他愿不愿意跟她走,立刻点头。
“你愿意跟我走?”
他使劲点头。
“好,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夜寒,叫我姐姐。”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夜寒与夜天(2)
“好,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夜寒,叫我姐姐。”
从这个时刻起,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多大、不会走路、无依无靠的孩子有了名字,这也代表着他有了一个归属。
他虽然还不懂归属是什么意思,但听完夜灼翼的话还是感到好像哪里变了,从身体到心里都涌动着一种开心。特别是接下来夜灼翼的话,更让他开心的呆愕住。
多年之后,当时的情景他依然记忆如初!
“我会把你的腿医治好,恢复大约需要三年的时间,你会和正常的人一样走路、跑跳。”
他对三年时间没什么具体的概念,只听懂了自己会走路了,傻了一样瞪着夜灼翼。
夜灼翼并没有理会他的神情继续道。
“等你长大了想离开需要告诉我一声,我绝不会为难你。但跟着我就要听从我的安排。”说着递上一条红色、两指来宽的绸带,“现在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围在头上。一来束发,二来盖住你额头上那块黑迹。记住,你额头的黑迹很重要,不能轻易示人。等你长大了我会告诉你原因。”
夜寒听不太明白,不过对这些并不关心,听话地戴上绸带。
当天晚上夜灼翼叫伙计买来布和棉花,很快做好了夜寒的衣服。
夜寒*着崭新的棉衣、内衣、外衣,长这么大第一次拥有这么多衣服!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给属于自己的。很激动地穿上,可能是太暖和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下,最后咧开嘴巴大哭起来。
夜灼翼抱了他一夜。
那时的夜寒头大、上身瘦小,双腿变形,就是一层皮包着一把骨头。脸上其丑无比,身体畸形难看。似乎没有一样值得人重视的地方。
夜寒的腿是夜灼翼硬是把大腿、小腿骨骼捏碎、重新组和,再分别用三面夹板将双腿缚住,慢慢恢复好的。这在正常的医术中是做不到的。
当时痛得夜寒闷哼一声,晕过去,等醒来的时候两腿像灌了铅一样,疼得眼泪汪汪,咧着嘴不停地哭,呜呜哇哇地道。
“……姐姐,疼啊……疼啊……”
……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是指轻的,像夜寒这样的体质、这样的动骨何止一百天,整整一年才将夹板去掉。
这期间夜灼翼调制了各类的药、各种的营养汤给夜寒补身体,这也使夜寒慢慢地变成了人样。
一年来夜灼翼一边照顾着他一边教他读书写字,拿掉了夹板又开始给他*双腿。
每天*双腿两个时辰,早晚各一次。每天药浴一个时辰,早晚各一次。每天协助双腿屈膝……这样可以促进双腿肌肉生长速度、血脉流通。
夜寒只是个普通人,身体还经不住其他方式。
还有腿的变形耽误了成长,又不能以外力来强制,只能这么一点一点地恢复。
夜灼翼如此耐心地,如此耐心地……
“走路熟练一年后才可以学跑,半年后学跳。记住了吗?”
“记住了,姐姐……姐姐,我长大了一定会对你好……”
夜灼翼淡淡一笑。
“对一个人的好可不是说出来的啊。”
夜寒张了张嘴,不说话了,暗暗发誓此生只对姐姐一个人好!
在床上待了一年,正常人下床一时半会也会适应不了,何况对夜寒这样从没有站立的经历,更别说走路的人了。站在地上的那一刻,只觉得发晕,双腿不停地颤抖,在床上练习的抬腿根本排不上用场。
夜灼翼在他身前,张着手臂鼓励着他。
“别怕,目视前方,来,开始迈步……”
夜寒急得汗水都淌下来,可就是迈不出一步。夜灼翼知道,夜寒已经错过了最佳走路时间,身体平衡、协调,还有心里都需要时间来适应,所以用最大的耐心、鼓励,循循善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终于使夜寒走出了第一步。
然后是学习跑、学习跳……
每一个阶段夜灼翼都是如此耐心地,如此耐心地……
可以说,夜灼翼在夜寒的身上花费的心血最大、耗费的精力也是最多的。
夜天是夜灼翼带夜寒回家的路上收养的。不同的是,夜天是花无惜背回来的。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夜寒与夜天(3)
夜天原来不叫夜天,母亲因他难产而死,父亲是个好赌之人,赌钱败了家,又将他输了出去,从此落入风月场所学习如何伺候人。十三岁正式挂牌接客,当天晚上被一群喝醉的花少凌辱的只剩下了一口气,被扔了出去。花无惜无意看到,救了回来。
夜灼翼打开他的衣服看到,除了一身触目惊心的新伤旧伤外,*一片狼藉,顿时明白了他的身份。
他醒来,意识还没有清楚就挣扎着起来,将自己调整成跪姿,趴伏在那,只是牵动浑身的伤口痛的说不出话来。
夜灼翼没打算留下他,上去扶他躺下。
“不用多礼,你身上的伤我已经打理好。有什么事情等伤养好了再说吧。”便交给了花无惜照顾。
他是看着人的脸色活过来的,察言观色到了本能的地步,几日下来看得出救自己的这一男一女并没有留下他的意思,可再看到夜灼翼对待夜寒的样子,有了留下来的渴望。
他每天勤快地做事,余下还为夜灼翼唱歌跳舞……凡是曾经学过的东西都用上了,甚至还想过要爬上夜灼翼的床。
在他看来,花无惜是听夜灼翼的,而夜灼翼看起来虽然十来岁,可做事、说话比他见过的大人还要厉害。还有那眼神,只要停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就觉得什么心思都被看穿了。
他知道夜灼翼是明白他的用心的。
“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这有些银两拿去谋个生计吧。顺着山路走,不过半个时辰就有一个小镇,在那里可以雇到马车。”
这一天还是来了,他扑通跪倒,还没等说话,夜灼翼闪开。
“是无惜救得你,不必跪我。”
他有些惶急,再次扑在夜灼翼的脚下,抱住夜灼翼的双腿。
“奴才什么都会做!奴才少吃饭多做事!奴才可以……可以……做姑娘的玩具!什么都可以,求姑娘留下奴才吧!求求姑娘……”
夜灼翼冷声打断他的话。
“如果你留下是做我的玩具,还值得你留下吗?你分明是看出我不会那样待你才这样说的。”
这时花无惜稚嫩的声音传来。
“姐姐,什么是玩具啊?”
没等夜灼翼说话他便喃喃道。
“玩具就是你要他做什么他都能为你做。”夜灼翼一语道破他的心思叫他感到了绝望。
花无惜还是不明白。
他忽然起身来到花无惜跟前,脸上漾出一个恍惚的微笑。
“奴才可以做爷的玩具……给爷当马骑、当狗叫……做任何事……爷要奴才做什么,爷只要说一声……不满意了爷还可以打奴才……”
花无惜扬起脸问道。
“你能飞吗?”
夜灼翼闻言不禁莞尔。
他这么说无非是间接地说出了他所经历的,但这跟她无关。
得知他还有个父亲,那日他*又是那样的情景,就已经跟她无关了。
“无惜过来,我们该走了。”
花无惜还惦记着他会不会飞,继续问。
“你能飞吗?”
“……能!”他坚定地道。
此处是一个山道,一边是山,一边是悬崖。他转身快步来到悬崖边对花无惜笑着道。
“爷过来就能看见奴才飞了。”说完没等花无惜过来纵身跳下。
没有半点犹豫。
最后的希望破了,再也没有什么支撑他活下去了。
他没有指望夜灼翼他们会救他,即使想也救不了。夜灼翼说话做事是很厉害,可身体是个孩子,花无惜也是个孩子,夜寒不能动。唯一的车夫还在马车上,离这里很远,根本来不及赶到这里。可眼前黑了一下又醒了,自己竟然好端端地坐在了那,花无惜正蹲在面前看着他。
“你就是这么飞的吗?我说的是在天上飞!”认真地纠正道。
他一脸茫然,难道死也不行吗?身体似乎出于本能跪下。
“……请爷打奴才吧……”
夜灼翼过来拉起花无惜向马车那里走去。
“姐姐,他为什么不能飞还说会飞啊?”
……
他抬头望去,夜灼翼带着花无惜上了车,马车动了,一种巨大的恐惧裹上了他,起身跑过去,跟在马车后面追。跌倒了再爬起来,跌倒了再爬起来……开始还跟得上马车,可没对久就跟不上了。
“姐姐!姐姐……”他一声声撕心裂肺地叫,叫得是那么绝望。
马车终于停下,他见到夜灼翼白衣的小身影下了马车向自己这里走来,双膝一软直直跪在了那里。
“你为什么非得跟着我?”夜灼翼站在距他六七步远外淡声道。
“姐姐……”
“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姐姐!”夜灼翼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姑娘人好……”他啜泣道,“……奴才长这么大从没有人把奴才当人看待过,只有姑娘……看到姑娘对夜寒那般,奴才没过多的奢望,只求在一边看着就好……”泣不成声,跪爬几步,不停地磕头,“求姑娘留下奴才吧,奴才会尽心尽力服侍姑娘。。。。。。求姑娘了!求姑娘了!”
夜灼翼看着他不停地在那磕头,却依然冷静,半刻终于开口。
“好,我收下你。”
他身体一震,抬头看着夜灼翼,额头血肉模糊一片。半天才反应过来。
“奴才谢姑娘!”再次磕头。
夜灼翼淡淡道。
“既然你跟了我,就要听我的话。”
“全凭姑娘吩咐!”他依然趴伏在那。
“现在有三件事。第一,从此以后你的双膝不能轻易为任何人弯曲,包括我。做得到吗?”
他愣了一下忙道。
“做得到!做得到!”利落地起身。
夜灼翼对他的机灵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从此以后不准以奴才自称,我给你取名夜天,叫我姐姐。记住,你是我的弟弟,不是奴才。做得到吗?”
夜天愣怔地连连点头。
“…。。做得到……做得到……”夜灼翼那句“你是我的弟弟,不是奴才”此刻深深地印在了心上。
“第三,从此刻起你只是我夜灼翼的弟弟,你的过去再与你无关。做得到吗?”
“做得到!”夜天重重点头,镇静了许多。
“夜寒、无惜、你,是兄弟关系,有的只有手足之情。你若有倾慕同性的倾向,离开我之后再做。”
夜天惶恐道。
“姐姐,奴才……不!夜天会守规矩的……不会……”
夜灼翼打断道。
“两情相悦,并不专指男女。”
夜天一呆。
“等有一天你想要离开我的时候,要告诉我一声,我不会为难你。记住了。”
“……夜天不会离开姐姐的!绝不会的……”
“那是你现在所想。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以后不用对我许诺这些没用的。”
……
夜天如愿地跟在了夜灼翼的身边,过上了安静舒心的日子,没有人打,没有人骂,没有人欺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