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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等人也自在一旁伺候帮忙。
许是见了亲人,了了心愿,这日夜里,皇宫内便传出了钟声,却是太后薨了!
不论皇亲宗室,还是官人家眷,但凡有皓命在身的,都免不了入宫哀丧。这一连串跪哭的仪式,却是累苦了不少人。
林浣身子虽算不得十分健壮,却也并不羸弱,但却于第一日跪至一半便晕倒了过去。好在忠平王妃便在一旁,镇定指挥抬入了贤妃宫中休息。徒明谚闻讯赶来,心急不已。遣了太医来诊脉,却说是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虽说已做了两回父亲,但今次事件,却是徒明谚不曾想到的,听得此话,倒是惊住了,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喜上眉梢。又想着林浣这段日子天天宫里王府两头跑,日日侍疾,今儿又跪了半日,晕倒过去。忙不迭的询问林浣可好?腹中胎儿可好?可有动了胎气?听得太医言道一切都好,只需吃几副安胎药这才放了心。围着林浣转了几圈,若不是看着贤妃忠平王妃都在,只怕便要抱住林浣,狠狠亲上一口。
贤妃忠平王妃见状,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林浣与徒明谚之间转来转去,只捂了嘴,一个劲儿偷笑。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狡黠戏谑之意,便是如今已是三十许的林浣也依旧如少女般红了眼,又气恼地瞪了徒明谚一眼。谁知,贤妃忠平王妃二人却是笑得越发起劲了。
因着这一插曲。徒明谚子嗣本就稀薄,至今只得一子一女。林浣这胎不仅徒明谚,便是圣上也看重的很,自然不敢再叫林浣日日哭灵。林浣倒是母凭子贵,借着腹中胎儿得了特许。每日里入宫也不过是点个卯,偶尔与众人一道哭一哭做做样子,大多时候确实窝在憩息室内打盹。
太后新丧,全国同悲,禁止一应娱乐活动。这个年节自然也是不能大办了。可祭灶,祭祖等许多祖制传下来的礼制还是一一进行,只是,各府的拜访,宴会,却都取消了。便是偶有串门,也不过是走得近的亲戚之间,或是通好之家。也不过是三两人彼此围坐一块,说些闲话。
如此一来,却也省了不少事儿,免了许多心思。徒明谚也乐得林浣静下来养胎。徒笑然与徒君然自从知晓林浣再度有孕之时,也是欢喜不能。徒笑然每日里与黛玉一同围着林浣,好奇询问腹中胎儿情况,面对徒笑然倒是还好。只徒君然也有十五岁,这般的年纪,在大周朝,不少也都已成家。林浣对着徒君然每日的请安,总有几分尴尬。孩子都这般大了,都能做父亲了,自己还有了孕,这算不算是老蚌怀珠?
只又想着自己也才过了三十不久,一时尴尬总敌不过腹中胎儿带来的欢喜,这等心思一晃,也便丢了去。
二月,科举并没有受到太后薨逝的影响,照常进行。一共三场,每场三天,共九天。这九天里,林翔与徒君然每日在贡院门外等候,便是知晓,林进去了一时便出不来,却日日风雨无阻。
而林浣黛玉徒笑然三人在家中也是安不下心来。只是,她们担心,并不是名次,而是林。科举规矩森严,多少学子行着进了贡院却被抬着出来?
三场考试皆过,林虽已疲惫得很,衣饰满是褶皱,可双眼神采却还算好。林浣这才放了心。也不追问考的如何,只让下人伺候林梳洗,用了膳食,好生回屋休息。
三月放榜,林浣早早命人等在张贴皇榜的公告之处,过了晌午,便有小厮一路快跑着来报,“林大爷得了一甲探花咧!”
☆、71
林浣自是欢喜不能。满口吩咐;但凡府里当差的,不论哪处皆赏两个月月钱。又指外院伺候林的;包括跟着的长随和一应小厮;再多得一个月。前来报喜的竟是得了一颗银锭子。那小厮笑得直眯了眼。
三月殿试;因朝中有人,林浣倒是比别人早一刻知晓消息。皇上钦点林为探花。林浣眼前忽而便闪过当年林如海得探花之名时的光景。如今一晃眼,已有二十年了。
林浣摇头轻轻一笑。林此番中第却是比当年的林如海还要年幼,却是尽得乃父之风。林浣心里虽然高兴;但也怕林得意忘形,因此骄傲自满起来。免不了要端着长辈的架子训上两句。只林浣话还未出口,林已道:“侄儿这探花得的着实有些侥幸;也是凭着父亲几分威名。不说那状元榜眼;便是二甲之中也有不少才学不逊侄儿之人。尤其那传胪韦仲年;虽则不曾进入一甲,但才学比之一甲也是毫不逊色的。
侄儿这探花,想来皇上也有些想起父亲,随手点了,也好凑个一门双进士,父子两探花的妙名来!”
科考取天下学子,能在芸芸众生之中脱颖而出,才学自然不一般。虽有状元榜眼探花与传胪之分,名次有高低,但才学却不见得谁弱于谁。
而这些名字最终落在谁的身上,却不仅仅看得是才学了。对于此间的弯弯绕绕,林浣虽心里清楚,也深以为然,可这般听林说出来,却又有几分不乐意。她林家的孩子,如何便比别人差了?之前想着的要劝说几句,不可骄傲自满的话,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嘴上略有些不悦,面上仍是笑着,道:“何必妄自菲薄。便是皇上有心给咱们林家这等父子两探花的风光,那也得要你有这本事能承担得了才行?皇上是贤明之君,你若无力压群雄的才学,皇上是断不会给你这荣耀的。”
林心下一暖,低声应是。
林浣突而似是想起什么,又道:“你方才说,此届科举二甲传胪名叫韦仲年?”
林一愣,不知林浣如何对这传胪有了兴趣,却仍是恭敬答道:“是!韦兄单名一个竟字,表字仲年。”
“韦竟?原来是韦家!”林浣恍然大悟。
林却更是疑惑,“姑姑认得韦兄?”
林浣摇头:“我怎会认得他?不过是与他姐姐有些渊源。”林浣眼前忽而闪过十几年前,击打天门鼓的那个女子,不由莞尔一笑。当初她便知此女不凡,由她教导的弟弟自也不会是池中之物,定当有一飞冲天之日。只是韦家自韦大人死后,已经败落,虽然韦家姑娘终身未嫁,有孝义的名声护持,可终究抵不过权贵。而此届科举前三名,包括林在内,谁不是权臣清贵之后?这般算来,倒是只有这韦竟凭的当真是实打实的才学了。
林浣莞尔一笑,不再多言。
林与韦竟可谓气味相投,一见如故。彼此早已表字呼之,见林浣言中未尽之意,似是与韦家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心中十分好奇,只瞧着林浣无深说之意,也便只得作罢。
琼林宴之日,林跨马游街。面容清隽,相貌堂堂。探花郎风姿不知让多少茶楼雅间观望的内宅少女迷傻了眼。
林浣本也想去瞧瞧这等风采,只身子逐渐笨重,五个月的身孕,徒明谚如何肯答应,只得坐在府里听那能说会道的小厮描述外间情景。虽那小厮巧舌如簧,说的绘声绘色,不曾亲见,林浣到底有些遗憾。
徒明谚安慰道:“你若想看,以后也有得机会,三年后,我陪你去便是了。只是如今,你的身子却是不方便。”
往后便是再有科举,再有探花游街,也不是林了,哪里能一样。只是,徒明谚的心意,林浣微微一笑,转而又道:“我听哥儿说,这届科举二甲传胪,乃是韦大人之子?”
徒明谚轻轻点头。
林浣皱眉道:“当年韦大人被迫为陈家出首认罪,而之后韦姑娘又出来喊冤。陈家呼啦啦如大厦倾,落得如今这般田地,可说韦家是关键。如今,陈家虽为回朝,但却已回京。韦竟于此时崭露头角,不免是将其置于陈家眉眼之下。陈家如何咽得下这口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陈家不甘心,韦家只怕又是一场风波。我瞧着哥儿似与韦竟十分交好。若韦家有难,只怕哥儿不愿袖手旁观。到时候……”说道此处,林浣免不了叹息一声。
徒明谚却半分不以为然,道:“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算计哥儿?”
林浣瞧着他这般不可一世的模样,眉眼一瞪。
徒明谚并不恼,反笑嘻嘻道:“一个是已经失势的百年大族,一个是年少英雄的才俊新贵,若是你,你选谁?”
林浣低头不语,心里却是敞亮。陈家虽此时在夺嫡之争中能助忠平王一臂之力,但日后治国需要的却不是一个没落贵族的微末之力,而是有才能的新贵。新贵能够依靠的只有皇上,皇上也更好掌控。而将韦竟在十多年后的今日推入众人视野,只怕还有一层意思。陈家回京,太后薨逝,皇上念着所剩几分的母子亲情,心中到底有一丝愧疚,已有擢升陈贵人位分,复恭亲王王爵之意。
只是旨意还不曾下,便是下了,陈家也再无当年之势。恭亲王也不过是一闲散王爷。一个对自己已无威胁之力的人,忠平王也非那般心胸狭窄半分容不下。况且,有与太后的协议在前,忠平王只怕还会上书为陈家求这一份恩典,此事经忠平王之口提出,正中皇上下怀,不但解了皇上欲为之却有怕自打嘴脸的尴尬,又应了当日对太后的承诺。且,陈家也会记住这份情。
只是,忠平王却不会任由陈家有了再度嚣张的底气。将韦家人推出去。众人看得到韦家人,自然也便会想起当年陈家之事。忠平王不过是想将陈家当年所作所为再度浮出人们的脑海。如此一来,陈家想粉饰太平,想洗白自身,便再没了机会。
徒明谚又道:“你放心。韦竟若是出事,只怕不论谁都要细想一番陈家。陈家如今是半分不敢轻举妄动的。况且,翰林虽好,却只能作为往后入阁拜相的跳板,磨练终须要外放的。”
林浣抬眼道:“你是说,三哥想要韦竟外放?”
徒明谚点头,“如无意外,怕是福建之地。”
大周朝并无闭关锁国之举,更无禁海之说。福建沿海,地理位置优越,各处客商胡商皆大多在此贸易往来。因而鱼龙混杂,易滋生事端,海上又有倭寇。在旁人看来,虽然地界富裕,却不是个好去处。
可一旦你治理有方,却是大功绩。倭寇虽让人望而却步,也能成为你力争上游,勇夺帝心的筹码。且,忠平王想扶植韦竟,却也要看韦竟自己的本事。无能之辈如何配得上这般帝王心术?
只是,韦竟并不是林浣担忧之源,林浣所虑的不过是林。
“那么哥儿?”
徒明谚摇头,“哥儿只怕还会在翰林熬上几年。”
依徒明谚所说,“翰林虽好,却只能作为往后入阁拜相的跳板,磨练终须要外放的。”可听得林不会外放,林浣非但无不喜,反舒了口气。林如海占据扬州要地。不论是皇上,还是忠平王大概都不会将林再派去之地。而外放之地若是不如意,她却也不愿林去受这个罪。翰林虽没有太多职权,却又名声。受世人敬仰。且,不入翰林,不可为阁臣。古往今来,哪朝哪代的阁老不曾在翰林院苦熬过?
林浣轻笑,媚眼瞧着徒明谚,道:“这‘一门双进士,父子两探花’可是你的手笔?”
徒明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颇有些尴尬。因林失了外放的机会,他才设计了这一出,有了皇上亲口说的这一句,谁人也不会笑看了林家。后人每逢科举,见得探花之时,只怕也都会想起来当年被圣上金口预言此句的林家。
只是,这句话原话不过是林浣在徒笑然幼时,将《小李飞刀》大加改动作为哄小孩的故事时所说。若非徒明谚在此间助力,皇上又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