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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原本裴晓准备偃旗息鼓,可听他这么一说,声音不由又提高了个八度,“唐忆玩失踪,手机又关机,要是出了什么事,谁负责?林然,唐忆之所以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很大原因是因为牧江南,而你,还要替他遮掩?!”
“裴晓!”林然终于忍不住怒了,“你有本事就直接去鎏江找他,冲我发什么火!”也许是因为他平时都是以玩世不恭的态度示人,乍一发起火来,竟唬得裴晓住了嘴。“你先别急。”他不由叹气,缓了缓才说,“我知道你对江南有怨,但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找到唐忆。”
裴晓理亏低头,可过了一会,却见着一双锃亮的皮靴闯入自己的实现。她不由抬眼,恰好撞进一双带笑的眼睛里。
“裴晓。”林然温温唤她的名字,“我们一起去。”
裴晓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静默,只是轻轻点头,任由他握住了自己的手。
而后,两人一起离开。
唐忆刚拧开门,便被里面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直眯眼,而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一道黑影便径自扑了过来。“喂!”她不由大叫,下意识想将那人推走,可却在听到来人的呼声时生生将动作止住。
“你去哪了?!”怀里传来了裴晓又急又怒的声音。
“散心去了,怎么?”唐忆将裴晓拉至一边。
“她担心你。”没等裴晓开口,一道略有不快的男声便插了进来。
唐忆抬头,这才看清裴晓身后站着林然。她神色禁不住一变,却在下一秒转而淡笑:“你怎么也来了?”
“联系不上你,她就去闹我。”林然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正紧紧抱住唐忆的裴晓。
“……对不起。”唐忆沉吟片刻,歉疚地笑笑,“我应该给她留言的。”
“现在知道对不起了?”裴晓闷闷地说,“唐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找了一下午都没结果,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去报警了。”
“下次不会了。”唐忆内疚说道。
好在裴晓是个乐天派,等唐忆道歉完毕,她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而见三人均是肚子空空的样子,她便自告奋勇地去厨房做饭。
一时间,客厅寂静,只余下唐忆和林然。
“谢谢。”唐忆沉默好久,终于再次对林然说道。
“不用谢,我只是担心她。”林然并不看他。
“我——”
“你去和江南谈谈吧。”林然截断唐忆的话头,说得坚决,“我本来相信,江南那样做自有他的道理,可现在看来,你却并不如他想得那样好。”
“江南很忙。”唐忆垂头。
“没错,他确实很忙,但我觉得,你更需要一个解释。”林然扭头,淡声说,“唐忆,我不想裴晓再为你担心,她有她的工作,有她的生活,她也会累。”
“明白了。”唐忆深深吸气,随即转身,冲林然微笑,“我懂。”
而没等唐忆来得及实施所有行动,形势却急转直下。
先是鎏江以考核为名停了她的所有职务,在她申诉无门之时,上次带她去牧家的那个男人又突然出现,不由分说便强行拉她上车。彼时正值晚上九点的光景,唐忆就在家门下,被他强拽着塞进车里。“唐小姐,得罪。”他冷声说,而后将车便驶离小区,前后时间不过两分钟,也没有多少人看见。
“唐小姐。”
唐忆回头,正见到牧学厚由人拥着进来。
“牧先生,您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愠怒地站起。
“唐小姐,抱歉。”牧学厚虽然长这样说着,可面上却没有半点歉意的意思,“等时间一到,我自然会放你走。”
“时间一到?”唐忆怒极反笑,“牧先生,我好歹是一个守法的公民,在这个自诩人权自由的国家被您关着,我有权提出抗议。”
牧学厚不置可否,只是向一旁偏头:“周秘书。”
被称作“周秘书”的男人从牧学厚身侧走出,例行公事般的面无表情:“唐小姐。”他看向唐忆,恭敬地低头说,“请放心,我们并无恶意,只是为了您腹中胎儿着想。”
唐忆还想再争辩什么,可他的一声“腹中胎儿”却让她如经受晴天霹雳一般,僵在当场。
我真傻,唐忆想。当他们从医院把自己带走的那一刻,应该就开始有所行动了吧,而她,还一厢情愿地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可她却忘了,这世上,哪会有不透风的墙呢?
“好好休息。”
唐忆看着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合上,忽而全身像是被抽走所有气力一般,颓然坐下。
“江南……”她喃喃说着,泪水忽而就一滴滴地落下了。
牧江南冲进牧学厚的书房。“爷爷。”他面色不豫,“放了唐忆。”
周秘书见他来势汹汹,本能地上去挡,却不料反被他给大力推开。
“江南,什么事?”牧学厚面色如常地端起茶杯。
“爷爷!”
“江南,你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牧学厚淡淡瞥了他一眼。
“爷爷,我知道唐忆在你这里。”
“你和温谨的婚礼迫在眉睫,你现在要做的,是和温谨在一起,而不是向我要一个陌生女人。”牧学厚起身,不急不缓地走到他面前,“江南,你自己好好想想。”
“于是,你就回来了?”林然瞧牧江南面色铁青地站在窗前,虽然犹豫,但最终还是大着胆子上前问他。
“嗯。”
“你确定唐忆就在你家老爷子手里?”林然想了想,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是逼婚?”
“报纸都登了婚期时间,你觉得还用逼?”牧江南神色莫名地瞥向他,“唐忆家楼下有监控录像,调出来就能知道是他干的,只是他不交人,我也没办法。”他眉头紧锁。
林然还想再说什么,可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却打断了他的思绪。“喂。”他瞧了眼屏幕,走到一旁接听。
牧江南不为所动,依旧沉默地站在窗边。这里是鎏江的最高点,他的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视着楼下芸芸众生,忽而有种寒意涌上心头。
他没告诉牧学厚自己已经将“佰骊”成功收购,不过想来老爷子也一定知道了。而既然知道,却仍要一意孤行,说明自己百般努力得到的筹码,在他眼里,终究是不值一提。
所以,无论怎样,唐忆现今的结局是注定的。
而他却居然很傻的以为,只要自己在鎏江上更进一步有所建树,就会如愿和唐忆在一起。
真是痴人说梦!
“江南……”林然接完电话,欲言又止地叫他。
“什么事?”他平静地问。
“有人要找——”
而还没等林然说完,办公室的门便被一把推开。一个妆容精致地女人,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紧跟其后的,是面色通红的裴晓。
“牧江南。”女人环视一圈,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冰冷笑意,“我的女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起二托的一句话,你的女主怎么就这么容易怀上了??(二浅奸笑)这个嘛……随机事件嘛……
、第二十六章
牧江南忽的一窒。
裴晓见状忙上前解围:“姨妈,您先坐,让他们慢慢说。”
林然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裴骊?”他低声说,随即扫了眼牧江南,而后者却还是一副呆怔的模样。
“晓晓,不用麻烦。”裴骊客气地回绝裴晓的提议,而后看向牧江南,“唐忆在哪?”
牧江南罕见的沉默了,他立在原地,略微偏了偏头,似乎连看都不敢看裴骊一眼。
裴骊见状,心下顿时了然,接着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又是他?牧家的作风倒是几十年如一日。”她略过林然和裴晓,径自走到牧江南身后,站定,而后面上闪现出痛心的神色:“小忆为了你,千里迢迢地回来,而你,却是这么对她的?!”
浓浓的指责意味吓得裴晓不由紧抓林然。
而牧江南却终于转身。
他直直看向裴骊:“阿姨,我很抱歉。”他低声说,“但我会尽我最大努力救她出来。”
裴骊瞧见他脸上俱是坚定的神色,原本还想嘲讽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牧江南,你能怎么救?”她轻笑,“你都要结婚了,她又算得了什么?”不等牧江南有所反驳,她转而抬手,迅速抢下话语权:“你真想救她?那就带我去见牧学厚。”
“见爷爷?”牧江南抿唇,眉头略微皱起,“他不会说的。”
裴骊见他这样,却突然笃定地淡笑:“有我在,他一定会,更何况,我也想见见故人。”
牧江南敲门三声,听得里面传来“进来”的回应后,便拧开门,却再也没所有行动,只是任由裴骊越过他径直走了进去。
“牧先生。”裴骊淡淡的嗓音响起,带着冷漠与疏离,“好久不见。”
“裴骊?”牧学厚的手一停,原本还在行云流水的毛笔便生生顿在空中。他抬头,眯眼瞧她,过了好久,才忽而说道:“你还是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裴骊点头,“您没想到?”
“不。”牧学厚低头,笔尖一转,灵活地勾勒完最后一个字,“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他搁下笔,抬眼,漠然扫了她一眼,忽而笑了笑:“裴骊,你这次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我的女儿,唐忆。”
“唐忆?”牧学厚蓦地笑出声,“你怎么也认为她在我手里?”
“您的孙子告诉我,有摄像头把所有事情都记录了下来。”
“你觉得,我会犯这么大的错误?”
裴骊也笑了:“牧先生,您的手段,我早就领教过。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迫您的孙子就范,不是么?”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牧学厚,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勇敢与坚定,“但是,我不允许我的女儿做了炮灰。”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牧学厚摘下眼镜:“裴骊,我想要的,你应该很清楚。”他的眼似笑非笑地掠过她,“而你的女儿,却不肯。”
“带我去见她,我自然有办法说服。”
“你以为我会信?”牧学厚摇头轻叹,“裴骊,你们母女无论怎么不同,在这点上却永远都是相似的。”
“您想错了。”裴骊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语气冷冷“牧先生,如果我当初知道阿忆喜欢的是您的孙子,就算拼尽全力也会去阻止。牧家于我们,有一人痛苦就够了。”
裴晓看看牧江南,又瞅瞅林然,不由一脸沮丧。“我……我拦不住。”她嗫嚅地辩解,“她一直往里走,我本来想拉她来着。”
而对面两人依旧沉默不语。
“……姨妈去那里,没事吧……”裴晓小心翼翼地瞧他们。
林然抬眼:“应该没事。”他疲倦地揉揉眉心,“她提出要去,应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不过,你姨妈真是……”想起裴骊之前的咄咄逼人,他不由摇头苦笑。“牧老爷子是什么人?竟然也敢一个人往里闯,什么后果都不顾么?。”
“她知道。”牧江南终于开口,不知为什么声音却有些喑哑,“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爷爷是什么人,她会面临什么。”
因为在此之前,她早已承受。
牧江南偏头,抿唇看向窗外。他想起了之前自己得到的资料上说,裴骊当年远赴美国时,曾几近发誓地说自己再也不会回来,而现在,她却违背了誓言,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只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唐忆。
门被打开的时候,唐忆没来由地一阵心惊。
她已经被关了三天,虽然也是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可每天要想见到人,便只能在一日三餐的时候。而现在,分明不是吃饭时间,因此当听到拧开把手的声音时,她对未知的恐惧,没来由地愈发深刻。
“小忆。”
唐忆不可置信地转身,恰好见到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