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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缓缓移到他们紧紧握住的手,那种紧窒的感觉,仿佛让她愿意短暂放下过去,去正视他在自己心底的位置。
心情松懈下来,白天花去她一大半的力气,如今困意袭来,她渐渐睡去。
不久之后,听到身侧传来的均匀呼吸,南宫政睁开了眼睛。
她蜷着身子,半张小脸藏在丝被间,只露出扇般长睫轻掩的眼及挺鼻,迳自睡得沉熟;他则是仰躺在枕上,双眼直勾勾望着床顶上雕着的精致龙凤,虽然看得专注,但实际上他的思绪自头到尾都不在那上头。
今日在凉亭,他并非真的想要试探,只是他看出她的动摇,不想让她继续隐瞒一切,她不说出来的话,他觉得万分煎熬。
他在出手的时候,向来不择手段。
但如果不是苏敏无视他的心,让他愈发不像自己,他也不会用这等手段,逼她睁开眼,看到他们之间的改变。
他们没有对立,没有敌对,如今有的,只是他的真心。
如今,她终于是他的了吧。
虽然她还没有那么爱他,至少他还有机会。
他偏过脸,她的脸蛋近在咫尺,连吐纳的热息也贴得好近,近到只要他稍稍倾身就能再度吻住她。她全脸五官最特别的是那对蛾眉,好几回她说话时双眉轻耸,一副很轻视人的模样,无论她嘴上多卑微,光瞧这对眉,就很难相信她话里有几分必恭必敬。
这对眉,生得真好看——这个念头才起,他便看到自己的指腹已经轻轻梳别着柔腻细软的眉毛。
虽然这是第一回爱人,但滋味并不差,特别是在她也开始回应他的时候,有一个人陪伴关怀在意,足够驱散他心底的孤独。
这般想着,他的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笑意。
那一瞬间,他的心变得柔软起来。
清晨。
第一个醒来的人,是苏敏。
他还在睡,毕竟天还刚刚亮。
她想要起身梳洗,才发觉他的右臂搭在她的腰际,如果她拨开他的手掌,或许会吵醒他,他向来是个戒备心很重的男人,所以鲜少能够睡得深沉。
所以,她不再动了。
安静地睁着眼眸,她如今似乎可以理解他之前的举动,是何等的仇恨作祟。
但仿佛,她还未走到他的过去,走入他的内心深处,走到他从不愿主动谈及的那些事之中。
他的过往,是没有她的,她也无从而知。
他的仇恨,不只是因为他们对他的侮辱而已吧,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醒了。”
他睁开眼,朝着她开口,如果换做是以前的她,即使是一夜缠绵过后,她也会独自起身,毫不回头把他留下,而如今,她却还愿意为他的好眠,停留在他的身边。
不受控制看起来细微的付出,却萦绕在南宫政的心头,她的改变或许她看不到,但旁观者清,他的眼睛看的很清楚。
所以一醒来,他的心情大好。
“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吧,不是还有早朝吗?”她淡淡一笑,坐起身子,门口传出小声的询问声,两个宫女已经在外等待。
她一脸平和地打开门,眼看着她们将金色的朝服送上,端来洗漱的热水。
他走下*床,以眼神示意她们送来沐浴的热水,他一个人走入屏风之后,只是却支开了宫女,不要她们服侍。
她明白礼教,只是站在屏风之外,梳洗之后,将身上的外袍褪下,找了件绸衣披上。
长发垂在身后,已然到了腰际,纤细的身影,娇美的五官,看起来令人心神愉悦。
屏风之后的水声,仿佛充斥在她的耳边,久久无法散开。她觉得口中的呼吸有些不够用,走到窗台边,推开窗儿,让清新的空气,带走脸上微微的热意。
南宫政走出屏风,看着那窗边的娇小身影,夏日的阳光落在她的发上,仿佛是世间最美丽的首饰。她像是鲜少出没在人世间的精灵,头上温和的光环,长发微微飘扬,美得不像话。
“你好了?”
她听到他越走越近的脚步声,缓缓回过身子,只是目光一触及到他的身上,不禁耳垂发热,整张脸红彤彤的。
他也不必……什么都不穿吧。虽然彼此早就坦诚相见过,也突破了男女之间的关系,只是如今看到他的光裸着的身子,还是不免觉得不敢直视。
“还在害羞?”
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如今敞开心扉的结果是,她无法伪装冷漠无视,但内心的单纯,却让她总是脸红。
他想要伸手碰她的小脸,试试看是否温度灼人,但她却身手矫健,敏捷躲开了,从桌上拿出那里衣,尴尬地笑了笑。
“我帮你宽衣。”
她低垂着螓首,鼻尖险些要撞到他蜜色坚实的胸膛,她眼波一闪,于是绕到南宫政的身后去。
心底其实很想笑,只是不想看她更不自如,南宫政强忍着,张开双臂,任由她将他的里衣,中衣,完完整整套上他的身子。
只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他后背的那些伤痕,却还是不免眼神黯然,她安静地转个身,捧起那上好丝绸制成的金色龙袍,右掌轻轻拂过那上面的飞龙,仿佛这一件袍子,沉重的让她不堪其重。
仿佛自己的双臂,都要被这一件袍子压垮折断。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动作不再停顿,他的身子俊挺高大,这些华服美衣穿在他的身上,更显得高贵有气势。
绕到他的面前,苏敏低着头,脸贴近他的腹部几分,替他围上黑色腰带,其上的图纹理华丽,仿佛炽燃她的双眼。
抬起眼眸,她默默望向他的脸,浅浅微笑,只是有一瞬间的感觉,他已经不再只是南宫政的身份了。
“想什么?这么入神。”
他淡淡睇着她,她沉思的模样,浅淡的眸光定在他的眼底,仿佛早已神游天外。
“你该走了。”
她从思绪之中抽离出来,眼波一闪,噙着笑意看他,伸手,安静地抚平他华服之上的褶皱,默默目送着他离开。
他们太过相似。
曾经在寂寞之中沉浮太久太久了。
是否此刻的默契,只是因为在找寻能够填补她内心空白的那个人?
为何总觉得不妥,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缺少了什么。
。。。。
121 为他心疼
“最近是有什么事吗?”
苏敏坐在斜榻上,看着对方翻看着手中的奏折,面无表情,隐约看得出他的专注中透露着凝重。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中源源产生,但苏敏只能说服自己,那是自己多心,胡思乱想。
“没事。”
他冷冷淡淡丢下两个字,手中的力道,却已然要把那细细的笔杆子,给折断了。
“不看了。”
下一瞬,仿佛有激烈的语言,刺激了他的双眼,他蓦地拍案而起,站起身子,丢下手中的奏折。
一脸浓烈的怒意,默默爬上他的黑眸,他俊眉紧蹙,下颚紧绷着,如果拿他比作一种天气的话,应该是暴风雨前的乌云满天吧。
她审视着他的面容,带着微笑,轻声说道。“如果有什么烦心事的话,也可以跟我说说。”
他沉默不语,眼神无声掠过她的身上,默默坐在一旁倒了一杯茶,仿佛内心的干涸和怒火已经让他万分干渴,一杯茶一口喝光,还不够浇灭内心的火势。
她见他不置可否,这等沉默却又太熬人,一步步走向他,神色一柔。“不过我知道宫里是有规矩的,女子不得参政论事。”
“只是一帮混账东西在说事——”他咒骂一声,完全没有皇室的涵养和礼仪,黑眸因为怒火而熠熠生辉,像极了上好的黑玉。
她蹙眉,却压下心头的情绪,随口问了句。“你的事?”
他面色一沉,眼底满满都是阴霾,嘴角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看起来他十分不屑。“我囚禁自己的兄弟夺权篡位的事,前朝两个元老人物保守固执,不忍心看下去,非要力荐设一个可有可无的王位给南宫远。”
“你不是已经把他囚禁在孤城了吗?”她压低声音,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心中的不安,却开始蔓延。
他们曾经说起过,她知道了这个秘密,他早已把南宫远送到京城边的孤城,派人囚禁他的人生。
不知道那些臣子是作何打算,只是想要保住前朝皇帝的性命而已,还是——别有用意。虽说历史上吞吃了别人的国家也可对那个落魄天子封王幽禁,施舍他一段安稳日子,但南宫政不是别人,他的想法怎么会改变呢?
他冷叱一声,态度显得更加不悦而张狂自负,不自觉紧握苏敏的手,沉声道。“他们不就是想要让南宫远当了囚徒,也要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苏敏的心隐隐作痛,只因为看到了南宫政此刻说话的眼神。
那种嗜血的快意,闪过他的眸子,短暂停留在他的俊颜之上,让那张面孔,看起来冷傲又森然。
让人无法靠近的感觉,充斥在苏敏的心底,这仿佛成了他们彼此的距离。
而她更不安的是,她仿佛揣摩的到,南宫政对皇帝所作的,不是幽禁那么简单和浅薄。
她的眼神一沉,眉宇之间覆上轻愁,幽幽地试探道。“你把他怎么处置的?”
“别告诉我你想去看他。”南宫政蓦地面色大变,电光石火间,他突然出手,几近粗暴的箝住她的下巴,猛地将她拉入怀里。瞬间,两人间的距离化为零,她已经被他紧紧的箝制在怀里。
他坚实的胸膛,几乎撞疼了她,她低呼一声,慌乱的挣扎着,却只是增加了两人肌肤的摩擦。
她的心里万分矛盾纠结,也不清楚到底该说什么,望着他微微扭曲的俊颜,她的眼底迎来一片惊痛。
“虽然他对你不公,只是好歹也是以前的太子,你们彼此不相认,却还是无法否认你们都是先皇的子嗣,至少留着一半相同的血液。血脉相连,难道真的要杀了他,你才痛快吗?”
苏敏敏感的察觉,他全身烫热的肌肤,熨烫在她的身上。
他抱得太紧,她甚至难以呼吸,每一次喘息,就感觉他又逼近了一些。
他冷笑一声,态度瞬间急转,变得刻薄而迁怒。“是在为他求情吗?如果我说,杀了他,我的心也没有任何感觉,你又要如何劝阻?”
被抱的仿佛连身子都不属于自己的禁锢着,全身都疼痛着,他的冷漠又恢复了,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她发出猫儿般的低呜,急得几乎要哭了。
南宫政不让她退开,俯身贴近那张清丽的脸儿,眯起双眸,冷声狠绝的开口:“不过放心,这段时间我还不会杀了他,只是将他幽禁在一个我可以控制的地方,一天天折磨他,让他受点皮肉之苦而已。”
他说的轻描淡写,一点皮肉之苦,或许已经是血肉模糊的惨状了。
他没因她的顶嘴而动怒。这女娃儿相当勇敢,即使情势不利于她,她同样面不改色,他还没遇过有哪个女人有这胆量与他对峙——不,连男人也没这种胆。
但是,他只是不想从她的嘴里,听到对他做事风格的阻拦,或许,他不想这些事,挡在他们之间。
苏敏的眼底,蒙上一层轻雾,声音轻颤。“事情过了这么久,难道你还无法释怀吗?这么下去,你更是跟自己过不去——”
难道看到了南宫远的尸首,他就可以大笑三声,过得更加痛快吗?
苏敏真的迷茫了,为什么南宫政的心底,仇恨那么深,那么无法化解的根深蒂固。
她真的,心疼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