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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云锦低低一喝,止住了她的浑说,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也走到了玥丹的近前,“二奶奶别听玉锦的,那位冯氏是个吃斋念佛的主儿,平日里连屋子都不怎么出,这会儿能上赶着来见您也实属不易,您若还精神不妨见见,陪您说说话也省得闷得慌啊。”
那就见见吧……
冯氏一进屋玥丹就想起来了,那天她就是一身深色的长袄,脂粉未施只以一支银钗绾发,当时玥丹还想这人也太素净了,没想到她却是在为林元景守孝……看来少年夫妻纵使历经了众多磨难,还是有着深厚的感情。
冯氏此来是为了名夏进宗学的事儿,按理说庶出的孩子是没那个资格的,但是毕竟林元景这房情况特殊,只有名夏一个男丁,又养在正室的身边,若是请二奶奶说说请,族里的各位长辈许就能允了他进宗学读书。
面对这个低眉敛目的少妇,玥丹心中颇多不解,“就算让孩子进了宗学,那里全是嫡子长孙之类,你就不怕名夏会受排挤?”现代文明中的学生,还存在着欺凌弱小的风气呢,更别提出身决定一切的古代了,费尽心思让孩子高攀去不合身份的地方,这样做不会对孩子造成伤害吗?玥丹有些转不过弯来。
冯氏微怔,随后就红了眼圈儿,手抠着衣摆上的纹路将头几乎都垂到了胸口,“有我这样一个娘,那孩子注定会更辛苦,可又有什么办法,能进宗学念书就能得到名牌,日后考取功名也就有了着落,作为庶子,只有入朝为官一条出路……我何尝不知孩子会受人冷遇呢?早先曾请先生单教他,先生也说那孩子聪慧过人,不进书院可惜了,所以我才动了这心思……”
“回头我问问名夏再说吧,”玥丹并没有把话说死,她想先看看名夏的性情再说,如果是个内向少言的那就算了,省得被欺辱了连状都不会告。
冯氏只当她这是在推脱,急得直抹泪,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一定要请二奶奶成全。玥丹只感觉太阳穴跳着疼,最后还是玉锦连哄带吓,说惹恼了二奶奶就不管这事了,冯氏才算是收敛了悲凄。
后来又听冯氏说了会话,多半是关于林元景的,玥丹可有可无地听着,虽然两个丫头有时会跟她念念府里的大事小情,但是对于正经主子的是非,还是谨慎得很,到如今玥丹也只是知道那个应该是她
丈夫的人叫什么几岁而已,再多也没人能说给她听。
肖氏曾说过林元景性子过于淡漠,玥丹还只当他是被人宠坏的富家公子,根本不懂人情世故呢,但听冯氏一说,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差了,林元景的淡泊绝非骄纵,而是因为参禅理佛,小小年纪就被京郊法清寺的道缘禅师赞为“佛学造诣颇高”,并多次云游寻访名师,参悟禅理。
不过这一切对玥丹来说并不重要,他林元景就是个圣人,也不能再从坑里刨出来跟她过日子吧?所以他的好坏于玥丹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
冯氏告辞后,玥丹又想到了小绿,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以小绿的性子明面上不会吃亏,但是就怕她的泼辣会招来暗中使坏的人,毕竟姑娘家孤身一人在客店里还是不怎么安全的,也不知道留给她的银子还够不够用,或者会不会思乡叹亲有什么水土不服……越想心越乱,胸口又堵得难受,玥丹就走出了屋子站在墙边,望着那被围挡起来的一爿天空,要怎么才能出去呢?
仰了半天的头也没想出什么法子,脖子又酸又疼,玥丹正失望地打算回房继续装死,远远就见着林丰往这边走来,她一时来了精神冲他招手,可那人似是没看到,溜着边就走了,玥丹眯起眼睛,怎么感觉她一叫他反而跑得更快了呢……
“二奶奶,名夏少爷来了。”
不容玥丹再往深里想,就被云锦打断了,回过头,见那个都快到她肩膀的男孩站在不足五步远的地方,深躬施礼后正炯炯有神地看她。
不知为什么,这种带着审度的眼神让玥丹很不舒服,她不留痕迹地半转了身子,躲过了那灼灼地直视,“你娘想让你进宗学,你怎么想的?”
名夏那淡淡的眉微蹙,还没长开的脸上游离着些许似是不屑又似是漠然的复杂表情,“这事就不容您费心了,姨娘那我会去说,现在的先生很好,还可以抽空学些拳腿,比起宗学来,我更喜欢在府里读书。”
玥丹边看着他边抱着肩膀想,自己十岁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有主见?也难怪冯氏那个只会念经捻珠的人肯拉下脸来开这个口,这孩子还真是不俗,虽然玥丹还不知道他是否如先生所说的聪慧过人,但就这个持重沉稳的性子来说,也绝不可能是无为之辈。
突然她发现名夏的胸前鼓鼓的像揣着东西,就问:“什么?”
名夏跟宝贝被人窥视了似的,手下意识就护在了身前,结结巴巴地回:“没,没什么……”
这可是让玥丹更加地好奇了,一挑娇眉摆明了不信。
名夏被盯得没法,最后只好慢吞吞地将没藏好的物件拿了出来,“师傅夸我练功勤奋,特意奖给我的……
”
玥丹往那摊开的手掌瞄去,立时眼放蓝光……居然是柄弹弓,征用!绝对征用!!!!
以前出任务时,枪和多功能腕表就被玥丹当成内衣一般珍视,如今流落到这冷兵器时代枪就不要说了,连想淘换件称手的家伙都没有,前些日子缴来的长刀,玥丹试了又试还是忍痛舍弃了,那玩意太不低调了,浑身上下都找不到个藏的地儿……
今儿这东西,拼了命也得留下……
看着嫡母灿若春花地笑,不知道为什么,林名夏却是一阵一阵地发冷汗,“您有什么吩咐?”有事说事儿,这么吓人可不行!
“这东西太危险了……”完全是语重心长的慈母范儿!
玥丹勾着儿子的肩回屋,打算关起门来好好……“谈”!
☆、第6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依赖在作崇,自从缴了名夏的弹弓之后,玥丹竟觉得自己正在渐渐强壮起来,她每天临睡之前还是会到墙边去转一圈,望着那高高的围墙发会呆,然后再默默地滚回房里继续惆怅。
她这反常的举止引得一院惊乱,玥丹都不止一次地听到两个丫头在担心。
“二奶奶怕是想家了,唉……”这是云锦为主子的行为作的注解。
玉锦就没这么含蓄了,“只听说过狼会拜月,莫不是二奶奶被狼仙上身了?不然怎么天天对着月亮犯魔怔啊?”
玥丹都懒得答理她,太封建迷信了,人家明明是想爬墙好不好!!!
按老例儿腊月二十八发面,二十九顶星星就要蒸馒头,为讨吉利,玥丹的院子也没闲着。
一早起来两个丫头就忙活开了,身边没有了人陪,玥丹愈发地无聊,她一会抻着长衫研究衣摆上补绣的花样儿,一会抠抠八仙桌面的雕花,左边摸摸白玉瓶内的腊梅,右边逗逗掐丝香炉正升腾的烟雾,就连掌心的纹路都让她看了几遍,最后实在闲得慌了,她就翻着腕子演练起古拳法来。
随着招式转换,左手上带着的玉镯发出阵阵叮玲声,那是前天上房屋里赏下来的,本来玥丹对这些簪环首饰并不上心,可玉锦却说好歹是夫人的一番心意,又逢年节,虽说是在孝期内,但也还是要应应节气的,玥丹将那翠意欲滴的镯子对着光照,浓艳的色泽清透的质地倒是让她生出了些喜好,再加上玉锦跟那儿念,所以才半推半就地套上,结果还没动两下,就感觉到束缚了。
没了兴致,玥丹扫兴地放下手,不想腕子刚巧落到扶手上,冷玉与实木将皮肉碰了个正着,疼得玥丹眼泪差点流出来……不对,如果是磕到,应该是筋骨受到外力刺激,痛感要相对尖锐才是,现在的感觉分明要和缓很多,而且是浮于表面的钝疼……玥丹颤抖着手翻起那宽大的广袖,立时就怔住了……她的表,正完好地安于腕上!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又将衣袖掩好,明知屋里没有别人,玥丹还是小心地将房门合实,然后背靠着门板,将那价值连城的玉镯使劲往小臂上捋,将腕表的所有功能检查一遍。
还好,除了日期失效,定位找不到信号,时间,方向,夜视,照明,热能感应,红外感应都没问题,连五十G的内存资料都没有丢,好在这东西是以太阳能为动力,不然也没了用武之地。
玥丹有些
哭笑不得地盯着它看了半天,这叫什么事儿?幽灵表?还是她身在某个网络游戏的副本之中?干掉一个NPC系统就发放装备?
自嘲归自嘲,毕竟现代文明还没有真正意义上解释了虚粒子的存在,像某些科学家的主张,一切物质都是由虚粒子的吸附才得以成像的,那么也许自己的遭遇就解释得通了。
甩甩头,不再多想,反身拉开门,喊个正要跑出院子的小丫头去打水她要洗澡,玥丹现在急需确认GM到底给了她多少惊喜,身上还有没有隐性的装备。
云锦急匆匆地赶到正房,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结果主子只是单纯地想泡个澡,可现在大厨房里的灶都忙着,根本腾不出空来烧水,劝了两句说等午歇后再洗,那会太阳也足省得冷。
玥丹想想也是,林家本就是大户人家,讲究也多,就别难为底下人了,将云锦又打发着干活去,玥丹自己在屋里就折腾开了,借助腕表里的小型飞索,轻易地爬上了房梁,结果还没等她得意呢,就被那些沉年的灰尘给呛得连打了几个喷嚏,灰溜溜地滑下来,玥丹倚在塌上边抚着强化钢真空镀离子的表带,边想:原来这几天总觉得有劲没地儿使,并不是吃饱了撑的,而是恢复成了自己以前的那具身体……
如果是这样,那道两米高的院墙就再也拦不住她了,小绿,也能很容易地见着了。
吃了饭玥丹歪在床上冲盹儿,养足精神晚上好去找小绿,玉锦却神神秘秘地将她拉了起来,玥丹被带着兜兜转转走了好久,问去哪玉锦也不说,只是抿着嘴笑,直到站在一间屋外,有湿漉的气息迎面扑来,玥丹才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古代的澡堂子……
以往只是听说林家显赫,但毕竟出自红嘴白牙太虚芜,玥丹都没什么概念,今天置身在这极尽奢华的汤池之中,她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富贵,地方虽不大,但处处精致独具匠心。
一进门就是一挂姆指大小的珍珠帘,摇摇荡荡地被水雾缭绕着,描画着仕女图的四扇软屏将一室春~光围挡开来,靠墙边放着一把镶着象牙边的交椅,香几之上是矾红的锦地纹瓷器,正中是则是三米见方的汤池,白玉铺就,四角固定着艳红的珊瑚摆件做扶手,环视一圈,玥丹就被这珠光宝器恍得直头晕,也顾不上有没有人在了,解了外衫就跳了下去。
许久没这么泡了,美得玥丹都差点睡着了,玉锦看着主子的肉皮儿都被泡得起了皱,这才劝着催着起了身。
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太阳都西斜了,玥丹偷偷看了眼表,将近五点……推拒着玉锦说累了要歇下,玉锦一个劲地迷糊,看看天色又看看二奶奶,直到门在她鼻子尖前关合了,也没弄明白二奶奶是真的乏了,还是没泡过瘾使性子呢。
八点钟玥丹就被一阵爆竹声吵醒了,肚子有些饿,到堂屋里一看,果真有丫头们准备的点心,就着温茶吃了两块,玥丹就换上了身暗色衣衫,同前次一样,将袖口裤腿绑紧实了,又将发髻打散梳了个利落的马尾,收拾好了,悄悄地打开门见院中清静,一闪身顺着房前的暗影就溜到了墙边。
根本没费什么事儿就出了府,因为隔得时间有些长了,再加上她到林家那回是坐在轿中,只能靠感觉认知,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