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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绿水躺在木板上,怎么也睡不着。她一直在想生离门,想那是个怎样的地方。迷迷糊糊的,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去了生离门。
经过几年的训练,她不仅能够保护自己,还有了足够的能力去杀人。
剑起,人头落地。
她看到鲜红鲜红的血从那人的脖子上流出,那人落到地上的人头,狰狞恐怖,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她以为她会害怕,可她只是拿出一块白布,把剑上的血擦拭干净。
然后,她走出去,要去杀另一个人。
四周一片漆黑,风呜呜的吹着。不知道是在为逝去的人命悲泣,还是她的心在悲泣。
从梦中醒来,天还没亮,她再也睡不着了。
进入了生离门,是不是就会像梦中一样,要杀好多好多的人。
她的手上会不会沾好多鲜血,那些死去的人会不会做鬼都缠着她?
可是,她要是不去那里,她要怎么办?如果逃出去,田中仁一定会把她抓回来。
“绿水,你想好了吗?”奶娘看着发呆的她。
“奶娘,我该怎么办?”
“奶娘老了,无法为你做决定。但是,你必须为你的以后着想,即使是逃出去,也难保你不会被抓回来。”她最怕的夜是这一点。
“奶娘……”她已经决定了。
奶娘看着她,等着她说出自己的决定。
“我要去生离门。”
“你确定?你知道你去要承受的后果吗?”
“我确定。”
奶娘点点头,从木板下拿出一个包袱。包袱里包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拿出小木盒,奶娘把它放到她手里。
木盒并不重,但看上去很古朴典雅,上面雕刻着精细的图案。
“这是什么?”她不明白奶娘给她木盒的用意。
“绿水,你先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那是发生在二十年前的事,那时候奶娘还没有来田府。奶娘的老家在一个山窝里,奶娘的闺名叫如意。”
绿水静静的听着。
第九章
山里的夜晚总是特别凉。所以,天刚黑,村里的人都已经关门睡觉了。
如意就住在村子的东头,两间草房,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父母去世的早,她是全村供应长大的。
山窝里穷,吃不饱饭,村子里很多年轻姑娘和小伙都出外谋生了,剩下的只有一些大龄女子和老弱病残。
如意,就是大龄女子中的一员。父母早逝,没有什么嫁妆的她只能孤独的待在父母留给她的两间草屋里。
这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样在灯下绣花。
“呼——”
门外传来一阵喘气声,从远处也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开门看一下吗?
最后,如意还是敌不过心中的好奇。她偷偷的把门打开一个缝,借助微弱的月光往外看。
那团黑影……应该是个……人吧,刚刚她明明听到了喘气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估计是冲着门外的黑影来的吧。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就做一回好人。
开开门,她小心的把黑影连拖带拉弄到屋里。
“喝——”她倒抽了一口气。
油灯下,她终于看清了黑影的样子。那是一个很年轻很美丽的姑娘,她的脸色有着不正常的惨白,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在眼睛下投下阴影,秀气的鼻子下,红嫩的嘴唇此刻呈现出青紫。在往下看,她的肩胛出正流着血,伤口深可见骨。
血……她该不会是死了吧?如意把手放到她的鼻子下,感觉到微弱的气流,她松了一口气。
这姑娘刚刚昏倒在她家门口,那她家一定有血迹,要是有人找来可怎么办?
提着油灯,如意走到院子里。果然,那姑娘刚刚昏倒的地方有一大滩血。她走到厨房,拿出一捆稻草,把稻草撒到血迹上。
好了,应该没事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来人应该不少。
“大哥,去这家看看吧。”
“好。”
听到这样的对话,如意跑到屋里,把门拴上,心不住的颤抖。
“啪——啪——,开门。”
“唔——,什么事啊?”如意故意语焉不详的咕哝。
“大哥,看样子应该没有。”
对,没有。赶快走,赶快走。如意不停的祈祷。
“你有没有看到一位黑衣女子经过?她的肩膀处受了伤,我告诉你,要是见了,就告诉我们。那女子可是朝廷钦犯,出了什么事你可担待不起。”
可能是顾及她是个女子吧,门外的人并没有强行进入,只是口头上警告。
“什么黑衣女子?我很早就睡觉了,怎么会知道?”如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埋怨躺在她床上的女子。
“好,走。”
脚步声越走越远。
“我为自己招惹了什么麻烦啊?”看着黑衣女子,如意喃喃的说。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该怎么办?要是去请大夫,别人不就全都知道了?”黑衣女子的肩胛处还在不停的流血,身体的温度也在慢慢降低。
仙鹤草?如意忽然想起来,爹爹曾说过东头的小溪边有仙鹤草,仙鹤草可以用来止血。
想到这里,顾不得天黑,她就往溪边跑。
到了溪边,如意才发现,仙鹤草并不好找。溪边有很多草,可她分不清到底什么样的才是仙鹤草。
这株,叶子样羽毛,中间还夹杂着小叶,小叶片椭圆状,大叶边缘锯齿粗大,下面脉上或脉间有柔毛,并有金黄色小点。嗯,看样子挺奇怪的,就它了。
如意采了多株这样的草,她心里其实也很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仙鹤草。一切就看上天的意思吧,如果上天让那黑衣女子生,那她就有可能采到仙鹤草,上天若是让这女子死,她采的是毒草也不一定。
回到家里,如意把草揉碎,均匀的摊在黑衣女子受伤的部位。处理好她的伤口后,她又感觉女子的身体很热,可能是伤口发炎吧,她想。
既然都救她回来了,也不在乎再麻烦一点。她打了一盆水,把布巾浸湿,放在女子额头上。
就这样照顾了黑衣女子三天,如意累的腰酸背痛。不过,她的功夫没有白费。在第三天的下午,黑衣女子醒了。
“你醒了?”如意惊喜的看着睁开眼的黑衣女子。
“你是谁?”黑衣女子撑起身体。
如意的脖子上多了一把匕首。“我好心救你,你就这样报答我?早知道,就让那些人把你抓走算了。”
黑衣女子把匕首收回去。“是你救了我?”
“对啊,还照顾了你三天。”想到黑衣女子的行为,她就生气。
“谢谢你。”黑衣女子沙哑的说。
“你都昏睡了三天了,先喝点粥吧。”人家都道歉了,她也没什么气好生了。
喝完粥后,黑衣女子的体力恢复了一点。“我的伤很重,你是怎么救我的?”
“就那些草啊。”如意指着剩下的草。
“仙鹤草。”黑衣女子说。
“原来,真的是仙鹤草啊,看来,老天爷不想让你死。”没想到她误打误撞竟然采到了仙鹤草。
“我还没报仇,老天爷怎么会让我死呢?”黑衣女子冷冷的说。
“你先休息,伤才刚好一点,不要多说话。”她真的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我该走了。”黑衣女子勉强下床,硬要离开。
“再过几天吧,你的伤……”还没好。
“姑娘,谢谢你救了我。”黑衣女子打断她的话,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盒子给你,盒子里有一支信号箭和一把弓,今后如果你有什么困难的话,你就用弓把箭射出去。到时候,我一定会帮助你。”
“我……”她没想过要回报。
“生离门说话算话,告辞。”说完,黑衣女子便离开了。
后来,当她听到有人说起生离门时,她才记起自己曾经救过的那名黑衣女子和那个小盒子。
第十章
“奶娘,你救的那个人是生离门的人,是吗?”听完奶娘的讲述,绿水问道。
“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是生离门的人,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她还是生离门的门主绝情。”总是听人说起生离门的行事作风,她大概明白自己当初救了什么人。
“奶娘,那我们走吧。”她要和奶娘一起走,离开这个没有善待过她的家。
“你先自己去。”奶娘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不……”绿水急了,“奶娘,你不去我也不去。”
“啪——”奶娘粗糙的大手打在她脸上,白嫩的脸颊顿时浮现五个手指印。
绿水含泪看着一向疼爱她的奶娘,不敢相信那一巴掌是她打的。
“疼不疼?”奶娘一脸心疼。“绿水,不是奶娘不愿意去,等你在那边安顿好了,你在回来接奶娘好不好?”
绿水想了一会,奶娘说的也对。她自己都还没安顿好,怎么能让奶娘受苦?等她变的强大了,她一定回来接奶娘。
“奶娘,我自己走。”
奶娘拿出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包袱,殷切的嘱咐着她一些小事。
绿水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总不能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走吧,恐怕还没到门口,她就被抓回来了。毕竟,她现在可是田中仁的摇钱树。
“你先好好睡一觉,等晚上翻墙走。”似是看出她的忧虑,奶娘冷静的说。
夜深人静,高高的墙边,一老一少望着面前的高墙,不知所措。
“绿水,你先等一下,我去找找看有没有梯子。”
“嗯。”看着面前的墙,绿水心里的恐惧泡泡不断往上冒。她真想放弃算了,这么高的墙,即使她到了上面,下去也是个问题。
可是,奶娘……,算了,就冲着奶娘忙里忙外,她一定要出去。
过了一会儿,奶娘一脸失望的回来了。不用说,她没找到梯子。
咬咬牙,绿水抓住墙上的小缝,使劲往上爬。她的指甲因用力折断,鲜红的血从手指上滴下。十指连心,她感觉自己的双手火辣辣的,几乎要从自己好不容易爬上的一点点高度上掉下来。
高耸的墙虽然有些隙缝,但整体还是很平的。她感觉自己正慢慢往下滑,之前的努力即将白费。
一定要坚持住,她告诉自己。
忽然,向下滑的身体竟向上移了些。她往下一看,只见奶娘半弯着腰,用自己的北支撑着她的身体。看她站稳了,奶娘缓缓的站起身,过重的压力,使她的身体晃动了几下,但她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眨了眨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绿水转过身用力往上爬。终于,她够到了墙头,用尽最后一点力,她坐到墙头上。
奶娘向后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快走吧。”
绿水听见奶娘小声的说。借着月光,她看到奶娘的眼里也充满泪水,有不舍还有放心。
“奶娘,我会回来接你的,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绿水回来。”她发誓。
奶娘点点头,从地上站起,弯着腰走回她们一起居住的柴房。
绿水一个人坐在墙头上,无助的看着下面。
这么高,她要怎么下去?
“咚——咚——”更夫打更的声音传来。
罢了,在家里是死路一条,出去恐怕也不会好过。这么高的墙跳下去也不会死,顶多就是受点伤。受伤跟当小妾比起来,她倒是宁愿受伤。
跳吧,绿水。她鼓励自己。
用手护着头,她毫不犹豫的跳下去。眼中最后看见的是柴房外奶娘含泪的双眼。
一丝光亮照到昏迷的绿水的眼睛上,她揉了揉眼睛,茫然的看着陌生的街道和高墙。
这里是……,她忽然想起自己从墙上跳下的情景。这里应该就是田府的墙外。
“我出来了,我出来了。”她高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