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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轻轻一笑:“黎大人是为师的一位故交。待会见了他,可要注意着点,那老顽固有些难对付。”
“师父你果然还是要卖了我当丫鬟。”我戏说着,只见墨渊交代了两位看门的守卫前去通传墨渊来访,不多时,便见一位仪表堂堂的中年汉子迎了出来。
“黎大人,好久不见了。”墨渊笑着握过了黎梓焕的手,一脸老友重逢的喜悦。
“呵呵,才半载不见,你倒是如隔三秋了。”黎梓焕大笑了几声,接着又咳嗽了起来,看着身子骨并不健朗。随即他又看了我一眼,问道:“不知这位是——”
“哦,他是我徒儿,小黄。”墨渊介绍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急忙眯着眼睛,一脸乖巧的喊了一声“世伯”。
能在天子脚下和一位大臣攀上关系,那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黎梓焕答应着,侧了侧身子,道:“来,快快里面请,我立马让下人备茶,我们好好叙叙旧。”
“好。”墨渊答应着,同黎梓焕勾肩搭背的进了府邸大门。
我掰着手指跟在身后,一路赏着满园春|色,听着小桥流水,心里暗叹:不愧是朱门大院,怕是连个茅厕大小都赶得上一般百姓的住所了。
难为了这无限美景,硬是被我这一介粗人给毁了。
路经一条溪流时,我踩着脚下的鹅卵石,只觉脚心里又痒又麻,回头一定要多踩几遍,谁让我乡巴佬进城没见过世面。
正兀自低头玩得乐呵,余光里瞥见了一抹干净的身形。
侧目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石桥上,一位白衣男子翩然走过,描金的衣袖在杨柳风里轻轻拂动,既清新脱俗却又难掩贵气。
只见他一边走着,一边拿白玉发簪随意束起了如瀑的青丝,些许青丝无意中散落下来,荡于他的眉梢,更显得慵媚而闲散。
远远看去,我虽是看不清他的容貌,却以女人对美男天生具备的敏感度来猜测,这定是个惊才绝艳的人儿。
那抹雪白的身影下了石桥之后便消失了不见。我眼珠子咕噜着正在寻找他的踪迹,却见师父扯了扯我的衣袖,问道:“在看什么呢?”
“自然在看这府上的玉砌雕阑,小桥流水了。”我随口说着,心里又暗骂了一声:奸臣,不过是个侍郎而已,竟能把府邸修得这么大,一看便知是个贪官污吏!
“喜欢这里吗?”师父突然贴近了我,出声问道。
“喜欢,庭院深深,美景无限,从一砖一瓦,一树一草便能看出黎大人不俗的品味,即使没闻到笔墨飘香,却也有了书香门第的感觉。”我随口说道。
要说跟着师父四处招摇撞骗,别的没学会,这嘴皮子功夫却是渐长,奉承话什么的随口捏来。
只听黎梓焕朗声笑了笑,一副受用的表情,说道:“这黄丫头深得我心,小嘴可真甜。”
我心里释然,继续往前走着,却听墨渊又道:“既然徒儿喜欢这里,不如就暂住一些时日吧。”
“啥?”我猛地看向了墨渊,问道:“你真把我卖给大户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道:“不是,师父近来有事要忙,怕是不能带你在身边了,我隔三差五会来看你的。”
“不要。”我攥过了他的衣袖,“师父去哪我就去哪,你不能扔下我。”
对于一个失忆的人来说,这个世界本就是陌生而充满了未知的,我唯一能依赖的人便是师父,他若是不在我身边了,我甚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世界。
所以,我拼命摇头,抓了他的衣襟不肯放手。
“听话。”墨渊将我揽进了怀里,拍了拍我的后背,道:“黎大人与我乃是多年的老友,他定会对你以礼相待,日后,馋肉,馋蜜饯了,他都会命人做给你的。”
少拿食物引诱我!我不是吃货!我心里虽然很有骨气,人却不争气的问道:“有没有大闸蟹?还有,我喜欢吃翡翠虾。”
墨渊他一怔,接着低笑了一声,道:“会有的,我会格外知会黎大人一声的。”
“那,你什么时候能忙完了过来接我?”相比美食,我果然觉得还是师父更重要一点。
“一个月吧。”墨渊随口回答。
“嗯,那你可记准了,一个月之后必须来接我。还有,要时常来看我。”我瓮声瓮气的说着,在师父的怀里蹭了蹭,道:“顺便,给我带个师娘回来。”
“你这丫头,怎的一直惦记着。”墨渊说着,手臂突然收紧,又抱紧了我几分,沉声道:“徒儿,为师父祈愿吧,希望这一次能了解了手头上的事情,平安回来。这样,师父就真的可以带你去那依山傍水的地方修建宅子,种花养草了。”
“师父……”我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了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英俊面孔,问道:“你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咳。”黎梓焕大概看不下去我和师父间的搂搂抱抱了,咳嗽了一声,道:“我命下人即刻准备午饭,你们两个先休息一下,喝杯茶吧。”说着,将我和师父引进了厅子里。
我惊疑不定的看着师父,只见他冲我笑了笑,道:“放心,师父不过是个江湖术士,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很快就处理好了回来见你。”
他说着,冲端来茶水的丫鬟摆了摆手,道:“我自己来就好,不麻烦你了。”说着,为黎梓焕倒了一杯茶水,道:“黎大人,我这徒儿便托付给你了。”
“客气了。”黎梓焕说着,眼神若有若无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冲墨渊微微点了点头,顺便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不知道他二人挤眉弄眼的在传递一些什么信息,只是这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我的师父,他似乎瞒了我很多事情,而且,都是与我相关。
正失神着,忽听着门口传来了一男子温润中透着清凛的声音,“听说墨世叔来了,我爹竟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我抬头,对上了那双惊艳的眸子,然后面皮,不觉间抽搐了一下。
天啊,我一定是在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女主见到谁了??我似乎问了一个很傻逼的问题……
、第十章 白衣贱男
来者是一个眉眼如画,肤色如雪的绝世男子,樱唇微微勾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恰如这三月底的春|色,最是沁人心脾。
那一身如雪的白衣,和着眉心处一点细长的朱砂胎记,恍若天上来客,风韵极致,让人觉得遥不可攀。
这般风流自在,优雅贵气的美男子的确是不负我所望,但是——
这不是太监裴琰吗!为什么我在哪都能碰上他!
等等,也或者是齐皓轩吗……
可千万别告诉我这个男人也只是刚好撞脸了啊!这种刚好的说辞也未免太牵强了吧,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巧合呢!
只听墨渊笑了笑,道:“千朔,好久不见了。”
黎千朔微微一笑,闲步迈进了厅子里,仿佛随着他走近一步,阳光便跟着明媚一分,而我这心也悬起了一分。直到他长袖一收,在我旁边落座了,我的心才猛然着地。
他喊墨渊世叔,墨渊喊他“千朔”,虽然这关系显而易见,可我依旧是多嘴的问了一句:“公子,请问——您姓裴还是姓齐?”
那白衣美男略显诧异,接着轻笑了一声,道:“裴琰吗?呵,总是被误当成那个阉人,本少爷也会苦恼的。”
他既骂裴琰是阉人了,想来不会是那个太监。而且,像这样的大户也确实没有把儿子送去阉割了当太监的道理。
虽然我可以这么理解,但是心里却始终对他存了一丝的怀疑,并不能因为他仅仅比着裴琰多了一点眉心朱砂而放松了警惕。
即使,他看起来像一块温润的美玉,周身也没有裴琰的那股子肃杀之气。
下人们呈上饭菜时,我只见那黎千朔口味很清淡,只随便吃了几口海鲜和竹笋,然后搁置了筷子,擦拭了一下白皙的手掌站起身来,道:“世叔,我下午还约了人,恕不奉陪了,您吃好。”
墨渊轻笑,问道:“莫不是约了哪位小姐?”
“何必点破。”黎千朔笑了一声,算是默认。
瞧着黎千朔一路上走远了,只听墨渊问黎梓焕道:“千朔还不考虑婚娶吗,二十多岁了,也该着成家了。”
“哼!”黎梓焕拉长了脸,“那逆子处处留情处处无情,总是和人家姑娘来往几天就将人弃了,就连张尚书家的女儿都遭过他毒手,害人家张大人找上了门来,让我在同僚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我偷笑了一声,不想这黎千朔一派仙气,看似清心寡欲,却是个多情博爱的主儿。
突然,只听着黎梓焕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没料到这不过中年的男子身体竟这般羸弱,赶紧递上了一方手帕,问道:“黎大人,您没事吧?”
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丝,摆摆手,道:“不碍事。”
傍晚时分,墨渊收拾上行礼,在我依依不舍的送别里,走至了黎府门口。
“徒儿,你留步吧,我和黎大人有几句话要说。”师父打住了我的步子,然后冲前来送别的黎梓焕做了个手势,道:“黎兄,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黎梓焕看了我一眼,然后同师父借一步说话去了。
师父存心避过了我的视听,我这心里有些疙瘩,等着他二人在角落里废话完了,我却只见黎大人独身回来了,师父他竟然先行一步了。
连句道别都没说,真是讨厌。
只见黎梓焕递给了我几张银票,道:“这是你师父托本官交给你的,说你也能日后可能会拿来应急。”
我心里再一次感到了不安,将师父他好不容易骗来的银票收进了怀里,然后看了一眼远处突然暗下来的天色,只见黑云压城,像是有大雨降至。
去到黎梓焕为我安排的一处别院时,天上已下起了雨点,也不知师父带了蓑衣没有,怕是得淋湿了。
我急忙推门进了房里,却瞧见一位小丫头正在帮我铺被子,听着推门声了,急忙回身看向了我,然后欠了欠身子,道:“黄姑娘,我是过来伺候您起居的如意。”
我这过惯了风餐露宿的日子,哪里需要有人伺候着,赶紧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就好。”
如意显得有些为难,咬了咬嘴唇,说道:“姑娘,您就留下我把,好不容易逃离了少爷的魔掌,我可不想又回去做苦工。”
“哦,少爷?”我一听是有关黎千朔的,顿时来了兴趣,赶紧问道:“他怎么折磨你了?”
“少爷这人有洁癖,他可能接触到的任何物件都得来回擦拭,光是一个凳子我一天都能擦上十回。那床褥更是得一天一换,舒坦了他这主子的起居,可累断了我这下人的腰了。”如意说着,有些懊恼的攥紧了拳头,“别人都觉得我能伺候在少爷跟前美着呢,其实这个中的辛苦也只有我清楚。”
我只觉好笑,出声问道:“他堂堂黎府大少爷,身边不会只有你一个人伺候着吧?”
“少爷他不仅有洁癖还有怪癖,喜欢一个人独处,容不下太多人在他面前晃悠,便是我一人他也嫌多了。”如意说着,又多嘴的解释道:“所以少爷至今沾花惹草了无数次,却没有一个女人能留住他的,估计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我只觉这如意性子爽快又大嘴巴,留她在身边没事向我透漏一些信息也好,于是笑了笑,道:“少爷既然这般难伺候,这苦差事便交由别人吧,你留在我身边就好。”
“嗯。”她急忙点头,然后又帮我收拾了一下屋子,转身问道:“姑娘要喝茶吗,我给您冲一壶。”
“不必了。”我随口说着,只听天上一声响雷,然后“哗啦”一声,大雨滂沱。
我心里跟着急跳了一下,然后又吐了一口气,只怕师父他淋成落汤鸡了吧。
之后,日子平平淡淡的过去了好几天,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