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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好可怕……父亲大人,那个人……好可怕……”男孩一下子松懈下来,差点就跪倒在地,他强撑着站稳了,还是感觉到阵阵后怕。
一条弥远轻拍着男孩的背,柔声安慰了几句,再看向更的时候,已带上了几份钦佩的眼神。
“白蕗小姐也受过他的洗礼吗,我还以为……”一条弥远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看到了白蕗征制止的眼神。
“什么是洗礼?”更眨眨眼睛,做好奇宝宝状发问。
“这……”一条弥远为难地看向白蕗征,等待他拿主意。
白蕗征果然接过了话题,轻笑了一声,“没什么,更,上次那家伙也这样用气势威胁过你?”
“嗯。”更点点头,想到当时的情形,她接着说,“可是,我没有任何感觉啊。”她记得当时面对对方铺天盖地的气势威逼,她的确毫无感觉,即不害怕,也不奇怪为什么对方这么做。
“没有任何感觉?”白蕗征重复了这句话,他震惊地看着更,发现她那双幽黑的眸子清澈无瑕,“你不觉得害怕吗?”
更再回想了一会儿,还是诚实地摇头,“我真的没有任何感觉。”
“那你也不奇怪他为什么这么做?”白蕗征感觉到些微的不可思议。
“他要怎么做是他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管?”更抬起头,双眸全是纯粹的疑问。
白蕗征的嘴角有些抽搐,他看看旁边的一条弥远,欣慰地发现他也一样惊讶得不知如何是好,这才稍稍安慰了一些。
白蕗征深吸一口气,平静了片刻,看着更的双眼,非常认真地说,“我真的开始好奇,你以前到底是什么人了。面对他那样浓烈的杀气居然毫不害怕,而且你还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气势……更,你能详细地说说当时的情形吗?”
更点点头,“当时他也是这样盯着我,接着我感觉到一股很难以形容的气息包围着自己,似乎不是善意,过了一会儿就没有那种感觉了。”
白蕗征专心听着,听完之后,他还是觉得古怪,再看看一条弥远,对方还了他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
白蕗征稍稍思考片刻,对一条弥远使了个眼色。
一条弥远诧异地看着白蕗征,显然在犹豫,但是白蕗征眼神中流露出催促的意思,他只好服从命令。
更原本还在看他们打哑谜,不想一条弥远忽然拔出了佩剑,寒光一闪就到了眼前。
更的脑中一片空明,她只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不需要思考,身体就自动动作起来。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事情的全过程是这样的。
一条弥远突然拔剑袭击白蕗更,在这样的距离下,他的剑不可能失手——甚至有人担心地惊叫起来,似乎马上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悲剧般。
千钧一发之际,看似没有防备的白蕗更突然后仰身体,让剑平着鼻尖刺过去——剑和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两毫米的距离。
如果说,这样精妙的躲避已经让这些贵族们够惊讶的话,下面发生的事情则令他们瞠目结舌,完全不敢相信。
白蕗更蹬地后退,一下子离开了一条的攻击范围。
她没有作丝毫停顿,身体前倾,右膝下蹲,左手握住刀柄,右手腕下沉,在一刹那间冲到了一条面前,手中的刀直指着对方的脖子!
几乎没有人看到她什么时候拔出了刀,怎样拔出了刀,当他们眼前的景象清晰的时候,她已经持刀站在了一条面前。
白蕗更的双眸是夜般的漆黑,毫无生气,沉寂到死寂的地步,传达出无声的冰冷。
在场边人看来扣人心弦的瞬间对决,场中人可不轻松。
一条弥远苦笑着收回刀,同时收回杀气和战意,“白蕗小姐,可以放下刀了吗?”
一条弥远感觉到那抵着自己的刀上有着某种奇妙的力量,而且,刀身稳定,毫无颤动,显然持刀者用刀已久,才会连分毫的差错也没有,如此精确地指着自己的颈动脉。
更没有回答,手中的刀依旧指着对方,只是眸中的神采逐渐恢复,不复刚才的空无一物,她这才惊讶地叫了出来,立刻收回了刀。
“一条大人,您怎么了?您没受伤吧?”更焦急地想要跑过去,却被人拦住。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条弥远初次带来宴会的儿子,一条麻远。
一条麻远拦在父亲身前,身体微微颤抖,却寸步不让,紧盯着更的双眼,掷地有声地说,“我要向你挑战!”
“啊?”更眨眨眼睛,愣在了原地,“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才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差点伤了一条弥远,现在又被这小鬼挑战?
实在不能怪更叫麻远小鬼,一条麻远目前的身高仅仅一米四五,比起更的一米五二,还差了那么七公分。
白蕗征头疼地走上来,“更,你应该说……‘我接受’。”
更见白蕗征这么说,就原样重复了一遍。
于是,大厅的气氛变得更加奇怪了。
一条弥远同样头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叹了口气,“麻远,你……唉。征大人,这下怎么办?一方挑战,另一方答应了,难道要在这里打起来吗?”
“我只让你试试更,谁知道……”白蕗征看看更,她那神情,摆明了根本不记得自己刚才的表现,他只好开始寻找主持宴会的人。
“今天的宴会是蓝堂家召开的,方才我好像看到朔在那边和苍殿下聊天。”一条弥远指了指某个方向,那里没有什么人,也没有大厅里这样旖旎华丽的情调,颇为幽静。
“那就好。这次真是出乎意料——弥远,你真的躲不开?”白蕗征牵着更的手往一条指的方向走去。
一条弥远则拽着自己的儿子跟上,无奈地摇摇头,显然不想回答。
一条弥远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女,想到之前白蕗征的话,不由得感觉到奇怪,怎么似乎她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事情了?那怎么独独还记得剑术?
“白蕗小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剑的?”一条弥远还是忍不住,不问一次他真的有些不甘心。
更的脚步慢了两拍,手被拉的一痛,她才反应过来,加快脚步跟上,回头看着一条弥远说,“对不起,我记不起来了。”
一条弥远不禁哑然。虽然猜测到这一点,可是实际听到……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郁闷。
她还是人类,看起来如此年轻,就算从出生起就学剑,也不过十几年时间。亏他一向以一条家的剑术自豪,虽然不排除有太过惊讶未尽全力等等的因素,但是,刚才那一瞬间……看着她的暗淡无光的双眸,他产生了一种‘已经被杀掉’的错觉。
白蕗征几人走到露台的时候,那里只有蓝堂家家主蓝堂朔一个人了。
“唉?苍殿下呢?”白蕗征不由得感到疑惑。
蓝堂朔笑着指了指花园的方向,“殿下去看花了。征大人和弥远这是怎么了?都带着[孩子]啊,特地来介绍吗?”
“不,犬子向白蕗小姐提出了挑战,白蕗小姐已经接受了。所以,我来向你讨个地方。”一条弥远似乎感觉到丢脸,说完这些话,狠狠地拍了麻远的头。
“哦?竟然是决斗?这可新鲜了。”蓝堂朔惊奇地看着两个小家伙,在看到白蕗更的时候,他的视线顿了一下,神色却没什么变化。
“既然如此,我一定准备一个合适的场所。稍等片刻,到练武场去吧,不要打扰了大家的兴致。”蓝堂朔已有所指地看看大厅中央。
白蕗征看了一眼,就迅速转过头。
“麻烦你了。”白蕗征坚决不承认场中那个狂态百出的人是他从小认识的玩伴,当年的玩伴,现在的损友……
第十三夜 贵族的矜持
“既然如此,我一定准备一个合适的场所。稍等片刻,到练武场去吧,不要打扰了大家的兴致。”蓝堂朔已有所指地看看大厅中央。
白蕗征看了一眼,就迅速转过头。
“麻烦你了。”白蕗征坚决不承认场中那个狂态百出的人是他从小认识的玩伴,当年的玩伴,现在的损友……
“征,绯樱大人怎么了?”更轻轻拉了拉白蕗征的衣角,双眸闪动着不解,“为什么大家都远远躲开呢?”
白蕗征一时语塞。
蓝堂朔轻声笑了出来,“白蕗小姐似乎对贵族间的事情并不熟悉啊。”
更显然没预想到这个才见面的陌生人会对她说话,她着实愣了一下,才点点头,“蓝堂大人,您可以告诉我吗?”
蓝堂朔听到她这句话,第一反应是看向白蕗征,得到对方点头同意后,他才弯弯嘴角,“白蕗小姐,你知道,[纯血]在血族的意义吗?”
“统治与守护。”更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白蕗征曾经告诉过她的。
蓝堂朔低头笑了起来,“白蕗小姐,原本,教导您的事情不应当由他人代劳,但是,似乎您的监护人并没有将某些人说的更清楚,请容许我在此作出解释。”
更欠了欠身,“乐意听您解释。”
蓝堂朔原先走在最前方领路,他在路上扳动了两个机关后,有侍者急急跑来询问什么,他交待了几句,这才转身看着白蕗更。
“白蕗小姐,血族最初,来源于几位力量极为强大的[纯血之君],他们以各自具有的异能开辟了血族的社会,建立了血族统治的王国。其中最强的[纯血]成为了[君王],而其他几位,则臣服他之下,成为了[基石],奠定了血族统治的根基。”
“这些我知道呢,蓝堂大人。”更微微侧头,“[君王]是[玖兰],而其他几位,便是其他[纯血]的始祖。”
蓝堂朔微笑着摇了摇头,缥色的眸子眯了起来,“您并不明白这背后的含义。它代表着,血族的一切都来自于[纯血],他们的后裔逐渐繁茂,从而支配了整个世界,但是得以传承[纯血]的,依然寥寥无几。”
更听到这里,忽然蹇了蹇眉,双眸迅速闪过某些东西,快得令人无法判别。
“蓝堂大人想说明什么?”更的声音原本就显出清冷的韵味,此刻她似乎有些不悦,语气更透露出浮冰般的错觉。
“血液的纯度越高,力量越强,[纯血]的力量是一般血族无法企及的强。贵族因为血脉中或多或少具有的纯血,会有着各种各样的异能,但是,仍然不可能超越[纯血之君]。”蓝堂朔微笑着凝望着更,“现在,白蕗小姐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更原本被白蕗征牵着手腕,不知何时,她已经换成了握住对方手掌的姿势,她的手微微颤抖,似乎为自己得出的答案感到震惊。
“……所以,[纯血]的支配力……是绝对的,是吗?”更低下头,回避了他人的视线,睫毛轻轻扇动,遮住了黑眸中时隐时现的疑惑。
“白蕗小姐的确冰雪聪明。练武场到了,请进。”蓝堂朔赞许地看看更,右手作出邀请的动作。
白蕗征牵着更先走进去,紧跟着的是一条弥远与麻远,身为主人的蓝堂朔最后进入。
他们走进去之后,大门缓缓关上。
蓝堂朔站到场边,向着白蕗征和一条弥远各鞠一躬,这才举起右手,掌心向着地面。
“我在此说明决斗的规则。被挑战的一方有选择武器种类的权利,双方要秉持公平的原则,以血的骄傲盟誓,不得以卑污的行迹侮辱决斗。战斗中一切伤害,均不受血族条例约束。败者不得继续纠缠,胜者不得侮辱败者。失败的一方可以再次提出决斗请求,胜利的一方有拒绝的权利。”
“决斗双方请相互致意,并宣誓。”蓝堂朔翻过手掌,看向一条麻远。
一条麻远走上前,狠狠地瞪着更,目光凶狠,动作却相当绅士,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
“一条麻远,以一条家的名誉保证,在本次决斗,我将恪守决斗章程,绝不以任何卑劣的举动破坏决斗的公正。以上。”
说完之后,他后退一步,继续瞪着更。
更眨了眨眼睛,视线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