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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一个丫鬟走了进来,见到瑾儿醒了,明显的松了口气,“瑾小姐终于醒了,夫人和少爷快担心死了。”
听她说到夫人,瑾儿的眼里闪过一丝情绪,拍着怀里的君瑜,“瑜,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君瑜赶紧下来,却紧紧拽着她的手。小小的他不明白很多,却隐约笃定,有他在身边,她会没事。
瑾儿知他的心思,欣慰的笑了笑,问道:“娘呢?”
君瑜刚想说,琦南就进来了,见到瑾儿没事,琦南明显的松了口气,跟君瑜说道:“瑜儿,瑾儿刚醒,你别老缠着她,去给她端点吃的来。”
君瑜听话地走了出去。
见君瑜走远,琦南回过头来,却被瑾儿扑个满怀,瑾儿在她的怀里大哭:“娘,娘,姑姑她,姑姑她……”
琦南怜惜地拍着她的背,“瑾儿,别哭,你才刚醒,不能太伤心……”
“可是姑姑她……”瑾儿一想到姑姑临死的惨样,悲从中来。
“白安她图谋造反,毁我天殷教,就连临死的时候,仍不放过你这个亲侄女,瑾儿,她不值得你这般伤心。”琦南说得斩钉截铁,短短几句话将白安的一生定位,末了又叹了口气,“瑾儿,娘让你背的诗你可会背?”《长恨歌》短短一篇,这个丫头背了一年也背不下来,并不是她笨,只是她不想背下来。因为她知道,等到她会背了,白安的死期也就到了。
瑾儿仍趴在她的怀里大哭,耍赖大哭:“娘,瑾儿不背什么诗,瑾儿再也不背了,瑾儿只想要姑姑,瑾儿没有亲人,就只有姑姑,现在姑姑都没了,瑾儿怎么办啊?”
“你不是还有娘吗?”琦南有些心疼。
“娘会不会不要瑾儿?”瑾儿听了琦南这么说,立刻抬起头可怜兮兮地问。
琦南见她这样,心头猛地一紧,未经思考就说了出来:“只要瑾儿听话,娘怎会不要你,你可是娘的心头肉。”
瑾儿听了,情绪稍稍的平缓下来,仍紧紧地抱着琦南:“瑾儿听话,娘,瑾儿现在只剩下你了,瑾儿好怕……”
琦南温柔地哄着,“瑾儿别怕,瑾儿还有娘。”
有的时候假话说得多了也就成真的了,就像琦南,她已经分不清瑾儿说的话是真是假,更分不清自己是真是假,两个人从一开始就各怀心思,到了现在,仍分不清楚是真是假。
初见 第八章
又过了几日,君昊病逝。
天殷教,天下三势力之一,短短几天就经历了妖人祸乱,教主惨死的大变故,却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教主之争。只因琦南力挽狂澜地担任教主一职,教中无人不服,足见琦南的魄力及威望。
自从君昊病逝之后,瑾儿便住进了琦南的南楼,君瑜仍住在北楼之中。
琦南站在床前,虽然已经麻木甚至庆幸君昊的离世,却仍有不可预料的凄凉席卷而来,忽地耳边又响起了瑾儿的那句话:“已经没有亲人了……”
她上前紧紧搂着瑾儿,轻声说道:“瑾儿,现在娘跟你一样了,也没有了亲人,娘只剩下你和瑜儿了。”
瑾儿紧紧地回抱琦南,稚气的声音里有着一丝的坚定:“娘别怕,有瑾儿,娘还有瑾儿。”
琦南听了眼角不觉流下泪来,虽知这丫头只在骗她,却仍为那一丝的坚定动容,瑾儿……不知不觉早已坚定的心,就真的被这个丫头挤了进来,“瑾儿,以后乖乖地跟着娘相依为命……”
初见 第九章
相安无事地又过了一年,瑾儿已近七岁,已经出落得落落大方,如出水芙蓉一般清新脱俗,而眉眼之间的魅惑之色也渐渐浓郁,她的整个人就像个矛盾体一样,既纯洁如仙女又妖媚如妖精。
而五岁的君瑜也不如以前胖嘟嘟的可爱,依旧完美的五官虽不脱稚气,却丝毫不折损他的气势,那双如墨玉般的眼睛高傲地睨视着一切。
瑾儿站在旁边看君瑜练剑,也只有在君瑜练剑的时候才能来看着他。一年的时间将瑜从三四岁充满稚嫩的孩子变成了现在冷傲的孩子,应该不算短吧,可是为什么偏偏她觉得很快呢,她贪婪地看着君瑜挑剑挥剑挺拔又潇洒的身影,不知为何,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君瑜虽在练剑,心思早就飘到了一旁脸上愁云密布的瑾儿身上。连续几个动作错了下来,剑祈在旁说道:“瑜儿,今天就到这吧!”
君瑜听了大喜,被人看透心思却有些不自在,“师父……”
剑祈温柔笑道:“你的心思不在剑上,再练也没有效果,去吧!”
君瑜得了允许,高兴地向瑾儿跑去。
“瑾,瑾……”君瑜跑了过来,一把将瑾儿搂在怀里,忽略瑾儿比他还高的身高。
瑾儿回神,伸手习惯性的擦了擦君瑜额头上的汗,看着君瑜的笑脸又有些失神。
君瑜皱起眉头,“瑾,你到底怎么了?”
瑾儿摇摇头,“我没怎么?你练完了?”
“恩,”并不想告诉她,因为担心她,早就没有心思练剑,又问道:“你怎么不高兴?谁欺负你了?”
瑾儿笑笑,“傻弟弟,怎么会有人欺负我?”
又听她叫他弟弟,君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质问道:“瑾,你跟娘说没?”
“什么?”瑾儿愣愣地反问,明显的心不在焉。
“让你搬回来跟我住啊!”君瑜大喊。
“哦,还没。”瑾儿眼神有些闪烁不定,君瑜已经说了好多次了,见君瑜仍紧盯着她,又问:“那些丫鬟伺候得不好吗?”
“不是。”
“那我回去干什么?”
“当然是陪我啊,瑾,你不想回来陪我吗?”君瑜一付受伤的表情,逗得瑾儿哈哈大笑,天知道她有多想陪他啊,只是不能而已。
“瑜,……”瑾儿还没说完,就听琦南的声音传了过来,“瑜儿,你又开始缠人了……”
君瑜见到琦南,立刻收起情绪恢复冷傲常态,“娘……”
剑祈在旁行礼:“参见教主!”
琦南颔首,伸出手,脸上依旧一副浅笑,“瑾儿,过来。”
瑾儿抽出被瑜紧紧拽住的手,笑着跑过来,“娘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怎么,娘想你了,过来看看不行吗?还是瑾儿有了弟弟就不要娘了?”琦南逗她。
瑾儿害羞似的低下头去,“娘……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哈哈……”琦南大笑,“行了,瑾儿,跟娘回去,娘有事跟你说。瑜儿好好练剑。”
“娘,今天下午夫子上课,让瑾过来行吗?”君瑜叫住他们,睁大眼睛看着琦南,不无一丝祈求。
琦南浅笑,看向瑾儿,让她自己决定。
瑾儿也跟着挑起一丝浅笑,细看来像极了琦南,“瑜,你好好上课,晚些时候我再来找你。”
“你不来上课吗?药理你不学,武功你也不学,怎么现在连书也不读了?”君瑜大叫,似乎她不学更让他难堪一样。
瑾儿看着他有些受伤的表情,心里开始抽搐,脸上却依旧一副浅笑,“女子无才便是德,瑜,我学那么多干嘛?”
琦南听了她的话,眼神莫名的生起一丝情绪,不待君瑜有什么反应,拽着瑾儿快步离开。
留下君瑜一人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瑾儿头也不回的走,像个木偶似的,在风中飘摇,他小小的脸上再次罩上一层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冰冷。
初见 (更多好盡在本 。。)
“瑾儿,你可知道杨妃为何要死?”路上,琦南再次问她。
“红颜祸水,恃宠而骄,祸殃及国……”瑾儿面无表情,低低的声音传来。
琦南满意一笑,“瑾儿就是这么聪明,你永远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瑾儿,还记得娘跟你说过的话吗?”
“瑾儿当然记得,娘说过,只要瑾儿听话,娘就不会不要瑾儿。”瑾儿乖巧的声音传来,听着没有丝毫情感。
琦南听了,张狂大笑,使得那张本就英气十足的脸更蒙上了一层的狂傲,“瑾儿,娘没白疼你。那你说,杨妃怎么才能不死?”
瑾儿一顿,依旧低着头,眼里早已布满了泪水,平静说道:“其实简单,只要不要唐皇的爱,就可以了。”
“但是世上情爱本就是自然,怎么才能避免呢?”其实只是不要唐皇的爱就可以吗?历史上的杨妃怎么可能有权利选择要不要,或者怎么这么简单就可以不死,琦南明白,瑾儿也明白,唐皇杨妃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对姑姑和君昊来说,是个借口,现在对于瑾儿来说,也只是一个借口,瑾儿的回答看似在说杨妃,更多的只是在说自己而已。
“呵呵,”瑾儿调整好情绪,嘴角又是一抹浅笑,“娘,这个更简单,云是云,泥是泥,本就不应该在一块的东西,只要分开就好。”
“是吗?”琦南紧盯着瑾儿的脸,轻轻地问。
却让瑾儿感到了莫名的压力,她更加笃定:“当然,娘,自古就是这个道理。”
“呵呵,”琦南将瑾儿搂了过去,“瑾儿,知道娘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吗?你永远适时而动,别人想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就像水一样,在海里可以是惊涛骇浪,在湖里可以是平静无波,而在溪里,就变成了细水长流,瑾儿啊,你明明只是个孩子,却这么小心隐忍,明明自己有心,却不让任何人看到,白安死的时候,你恨我吧,却把一切情绪都展露到我面前,让我看到你的无助、你的孤独和可怜,我跟四老那时就拿定主意,若是你一丁点的掩饰愤恨,我就立刻斩草除根,但没想到你竟然趴在我的怀里哭得死去活来,我看着你哭,就想这还是那个处处防备我的丫头吗?就那一瞬间,我心软了,所以才把你留到现在,瑾儿,别怪娘,娘有自己的立场,娘能做的就去做,不能做的为了你,娘也会试试……娘知道你的心思,怕娘防着你,所以你什么都不学,只安心当个废人,娘不愿瑜儿对你痴迷,所以你就慢慢疏远他,瑾儿啊,看到你这样娘怎么不心疼啊?但是娘又能怎样?只要瑜儿一天是天殷教的人,他就不应该对你有什么感情,所以,趁着现在还来得及,娘只能断了你们的感情,只要你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小姐,做瑜儿的姐姐,娘就以性命来保护你,瑾儿,是不?”
瑾儿僵硬地靠在她的怀里,竟没想到琦南会跟她说得这么明白,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心里苦笑,有一个地方隐隐作痛,不知不觉又流下泪来,“娘,我知道,我会守好本分,云是云,泥是泥,本来就不应该放在一块的,瑾儿怎会有什么奢望……”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琦南紧紧地搂着她,叹道:“瑾儿,我多希望你真的是我的孩子……”
初见 第十一章
“明日在四老里面,挑一个你也跟着学吧!”那晚,临睡前,琦南在瑾儿的床前说道。
瑾儿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的瞪着眼前的黑暗,一夜无眠。
思量再三,她选了轻云教她轻功。
天殷教的四老,毒凌,剑祈,易容明,轻云,各自有一绝学,就像他们的名字一样,毒凌善毒、药理,剑祈善剑,无人能敌;易容名则以易容术见称,人称千面素手,世上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轻云,轻功天下第一。
“为什么?”琦南觉得诧异。
瑾儿撇撇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自然逃命比较重要。”
琦南失笑,摇了摇头,陷入深思:瑾儿的心思已经深得她都看不出来了,剑祈不只一次地说她是练武奇才,跟瑜儿不相上下,所以她一直很怕瑾儿选择学剑,因为这是她到现在为止,唯一的一次翻身的机会,而她竟然放弃?是她真的安下心来,还是另有目的,琦南探视着瑾儿,一时想不出来,有些懊恼的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