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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
昏黄的日晖,玲珑的小亭,凉凉的春风,玉树临风的少年,含笑休憩的姑娘。
凌鸽醒来时,月亮已经挂上枝头。
嘴角笑意犹在,刚要起身,才发觉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衣服。拿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淡淡的青草香气扑面而来。
她眼前浮现出那日林唯念告诉她“这是水苏”的情形,相同的青草香气,那时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笑意和温情并在。
可惜,她只有一颗心,已经尽数给了另一个人。
卫微宫大半都被竹林遮蔽,唯独殿前铺满石子的小道洒下银色的月光,延伸道殿前,被明亮的烛光覆盖。
凌鸽抱着外袍走进殿内之时,秦泽遇、卫临之、林唯念都在。她笑吟吟地踏进大殿,径自走向林唯念,将外袍递给他,道:“不小心就睡着了,怎么不叫醒我。”
林唯念微微一笑,道:“也不冷,外面空气很好,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吧。”
林唯安好奇地凑过来,拿过衣服比划了比划,又闻了闻,问道:“我二哥的衣服怎么会在你那里,你不是去朝事殿陪王上用膳了吗?”
林唯念不语,凌鸽也只是笑了笑,双手背在身后,看向秦泽遇,道:“我的锦盒呢?我还等着看看我究竟有多灵巧呢!”
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逗乐了,林唯安指了指桌上,回道:“等你回来一起打开呢。”语罢,走到锦盒旁边,朝林唯念摆摆手,道:“二哥,帮我开好不好?”
虽然用了“好不好”三个字,可是她的语气明摆着就是让林唯念帮忙开。却见林唯念端起茶杯,瞥了卫临之一眼,道:“自己没手吗?”
林唯安怔在原地,不知道自家二哥什么时候这么难请了,双眉蹙起,刚要再接再厉,卫临之便走到她跟前,轻巧地将锦盒一拧。
与此同时,秦泽遇也打开了绿色的锦盒,蜘蛛乍看到光明,一下就跳了出来,落到凌鸽身上,林唯安“啊”的一声就近躲到了一个人身后,双手紧紧拽着那人的腰,直到看到蜘蛛爬在地上,而非落在自己身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长舒一口气,她只觉气氛有点诡异,林唯念和秦泽遇皆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凌鸽则是高深莫测地望着她,轻抿双唇,似笑非笑。
心里咯噔一下,她抬起头,对上卫临之含笑的双眸。
此时此刻,她双手环着卫临之的腰,头几乎埋到他的怀中。手一僵,她轻咳两声,测了个身紧走两步,从秦泽遇手中接过凌鸽的锦盒,“噗嗤”笑出了声。
偌大的锦盒中,只有几丝蜘蛛织出的丝线,也难怪盖子一开,蜘蛛便落了出来。
凌鸽被她的笑声拉回神思,凑上前去,看了锦盒内的模样,呆了呆,不死心地从卫临之手中拿过锦盒,再一看,嘟起了小嘴。
人家粉色的锦盒内,密密麻麻的丝线相交,错综复杂,将蜘蛛团团围在盒内,跟她绿色的锦盒完全是两个样子。
她把粉色的锦盒塞到林唯安手中,愤愤道:“其实两个锦盒都是我拿来的,这么看来,还真是不准呢。”
众人皆笑出声来,尤其是角落里的冬儿,捂着嘴,笑得那叫一个欢畅。凌鸽不爽地走上前去,揪了揪她的发髻,假模假式道:“都是你咒我咒的,蜘蛛听见你说的话,都不爱织网了!”语罢,见冬儿依旧在笑,扬声道:“再笑!再笑罚你今晚守夜!”
冬儿耸了耸肩,微微屈身道:“奴婢不敢,奴婢还是赶紧去内务局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吧。”语罢,侧身一溜小跑,出了卫微宫。
笑声中,林唯安接过锦盒,想到里面还有只蜘蛛,顿时留也不是,丢也不是,头皮阵阵发麻。
阴影笼罩过来,一双手穿过她的肩膀,将锦盒接了过来。
见是卫临之的衣袖,她也不回头,轻声道了句“谢谢”,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边凌鸽双手叉腰站在大殿之中,秦泽遇忍俊不禁地走上前去,对着凌鸽耳语一番,凌鸽顿时羞红了双颊。
她把秦泽遇往边上一推,大步流星地走到椅子边上,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边喝边给自己顺了口气。
咕咚咕咚一杯茶下肚,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拍,道:“还没完呢,明天的比赛我还要参加。”
众人又笑,没人听见林唯安轻笑着说的那句:“如你这般,已是最好。”
笑过之后,各回各宫。
秦泽遇素来都有睡前四处走走的习惯,凌鸽便随他出了卫微宫,惬意地在竹林中穿梭。
燕周王宫布满竹子,据说是王上为了纪念他的母妃。因此不管春夏秋冬,王宫内都是绿荫遮蔽,空气清新。
凌鸽同秦泽遇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忽地,秦泽遇停住,走在石道边缘顾着找寻平衡的凌鸽一下撞入他的怀中,她“哎呦”了一声,抚了抚脑门,抬头询问“怎么了”。
秦泽遇四下张望,见没有旁人,环住她的腰身,脚轻声点地,纵身跃了起来。
凌鸽一身鹅黄色的衣衫飘逸,如同舞起来一般,在空中几个旋转,稳稳地落在了一棵杨树的枝干上。
凌鸽紧紧环着秦泽遇的脖颈,觉得停下来了,这才试探着睁开双眼。
因是夜晚,月光虽好,却招不到层层叠叠竹叶遮盖的小道上。可是杨树参天,秦泽遇停下来的枝干将将高于竹林,月光倾洒,除了间或的杨树,四周全是绿意悠悠的竹叶,仅仅是看着,便觉神清气爽。
凌鸽“哇”了一声,轻声道:“好美啊。”
却觉秦泽遇环着她的双手紧了紧,转过头,对上他幽深的双眸。“怎么了?”今夜的秦泽遇有些不对劲,可她并不知他为何不对劲。
他把凌鸽环着他腰肢的手握了握,挪在了外袍的里面,顺势将外袍扯下,将凌鸽整个人紧紧地裹了起来。
紧接着,轻柔的吻落在凌鸽的额头上,眼睛上,鼻尖上,脸颊上,最后是唇上。
凌鸽紧紧地抱着秦泽遇,有些醉了,双唇凑了上去,闭上双眸。
两个人静静地在绿色的竹林上方如痴如醉,安静又充满柔情。
半晌,秦泽遇停了下来,将凌鸽搂在怀中,呼吸绵长,嘴角挂着笑。
凌鸽虽然仍是有些不解,但也不多追问,只是埋头在他的怀中。蓦地,她抬起头,唤了声“泽遇”,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在桃花林的时候,你也曾经带着我坐在树枝上。”
秦泽遇点了点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沉声道:“小傻妞儿,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章 泽前遇
凌鸽虽然仍是有些不解,但也不多追问,只是埋头在他的怀中。蓦地,她抬起头,唤了声“泽遇”,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在桃花林的时候,你也曾经带着我坐在树枝上。”
秦泽遇点了点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沉声道:“小傻妞儿,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其实我很早很早之前就见过你,早到你还没有任何记忆。那时候我三岁,随父皇来锦国赴宴,从宴席上偷偷溜了出来,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蒋皇后的寝殿外面。
我亲眼看着一个太监把刚刚出生的你放在铺好被褥的小篮筐里,亲耳听到他说要把你送到湖中阁,亲手阻止白老爷子解救你于囚禁你的牢笼。
后来,听说蒋皇后刚刚生出的孩子是死婴,我才知道,她是偷偷把你换出来的。
时隔多年,原本我已经忘了这段往事,却阴差阳错地又遇上了你。
他一字一句地将往事讲给凌鸽挺,抱着凌鸽的手越箍越紧,讲到最后,喃喃道:“对不起,这些年你受的苦,全是我一手造成。对不起,倘若当年我羽翼丰满,倘若我再多些胆识……”
凌鸽伸出一只手,捂在他的唇上,轻声“嘘”了一声,柔声道:“泽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命是天定的,我本就不是风展亲生的女儿,倘若你那时阻止了那个太监,我可能根本就活不下来,又怎么会在这样的年华再次遇上你?”
她的眸光如星光般闪烁,秦泽遇就着她的手吻下去,低声道:“如今我再也不是三岁的那个秦思瀚了,如果你能原谅我当初的不作为……可能,我不能像普通人家的夫君,时时事事都以你为先,可是我能保证,我的后宫只你一人,一生一世,一座城池。凌鸽,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有些语无伦次,敛去所有的玩世不恭与风流倜傥,说完所有想说的话,双眸认真地看着她。
他的身份,将千钧重量都集中在他一人的肩上,这是他的责任,他无从逃避。所以他没办法承诺祁越江山同凌鸽孰轻孰重,却能许下诺言,一生,一世,一座城池。
是了,这便是他,纵横九州的祁越当朝太子秦思瀚。
即便是要求亲,也绝不隐瞒一丝一毫。
凌鸽眸光晶莹,怔怔半晌,双手捏在了他的脸上,左右晃动,道:“你在说什么呀,我本来就是要嫁给你的呀。”
她心里当然明白,秦泽遇是想把所有过往与未来全都告知与她,不想两个人之间有一丝一毫的芥蒂存在。
她满心欢喜,却仍忍不住落泪。
这是褪去所有繁华和虚无,实实在在,唯独她能触摸到的秦泽遇。
她一人的泽遇。
夜风吹过,竹叶翩翩,一波一波,竟似海浪。
秦泽遇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笑吟吟道:“小傻妞儿呀,哭什么。”
凌鸽只是哽咽,泪水不停地流出来,半晌,她才稳了稳声音,道:“我从来,从来都是,被人抛弃。当别人都把我视作草芥的时候,只有你,你把我捧在手心,视若珍宝。我从来都是相信,相信人这一生,要顺天命而为之。可如今,如今我想,即便是上天不答应,我也,我也绝不……”
说到最后,秦泽遇动情地将她的脸捧在手心,犹自吞下她所有的话,慢条斯理地呢喃道:“没人会不答应,等我回了祁越,就请父皇来燕周提亲。燕周的允鸽长公主,就是祁越命定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
卫苑宫,林唯念临窗而坐,手中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册,秉烛而读。
“唯念兄。”兰生悠然踱步而至,与林唯念四目相视,勾唇一笑,道:“我看着唯念兄殿内还有烛光,晓得你还没睡,便过来看看。”
林唯念将手中的书册往桌上一放,微微一笑,道:“不知兰生公子找在下有何事?”顿了顿,他轻笑一声,道:“不对,是凌云公子。”
兰生兀自坐下,双眸与凌鸽八成相似,却多了妖媚在其中。他叹了一口气,佯装浑不在意,漫不经心道:“若是唯念兄执意如此生分,倒不如称我为,卫公子。”
“凌云公子说笑了,找在下有什么事,大可直说。”林唯念岔开话题道。
他将称呼改了一回,已然表明,“凌云”二字是他承认的底线。换而言之,他林唯念只当兰生是凌鸽的双生哥哥。可凌鸽要被封为允鸽长公主的事,与他兰生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罢林唯念的话,兰生眸光幽深,却也没恼。半晌,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唯念道:“唯念兄,你是喜欢我妹妹的吧。”
林唯念敛去一脸笑意,正色道:“若凌云公子今日是为此事而来,那在下便无话可说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在下早已亲自同凌鸽小姐说过。”
“可我觉得,秦思瀚并非良配。私心里,我是觉得唯念兄更加适合舍妹。”兰生悠悠道,眸子里精光丝毫不加掩饰。
明烛爆响,过了许久,林唯念犹自笑了笑,似是自嘲一般。
须臾,他抬起双眸,对上兰生的目光,含笑道:“我倒是想听听,凌云公子想如何改变令妹的心意。”
兰生看不出他眼里的情绪,停顿许久,吊人胃口般地笑了笑,道:“罢了,今夜唯念兄权当我没来。”语罢,起身信步离开。
许久,林唯念也没再拿起桌上的书册。
他眸光沉沉,落入黑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