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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劫-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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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三岁的风怀楠傻傻地站在原地,被他的爹爹狠狠地关了一个月的紧闭。
彼时除了这两个小童,其实是还有第三个小童在场的。
只是他隐匿在灵秀宫外的屋角,没人发觉罢了。
第三个小童自小便是看热闹的性子,咂摸着嘴,觉得眼下所见虽是热闹,却也应引以为戒。当下回到灵秀宫中,随手写道,忌伐竹。
而风怀楠躲躲藏藏逃避紧闭的时候,亦是躲在了书案下。一顿狂风暴雨过后,一页黄历飘落,落在了瑟瑟发抖哭泣着的风怀楠脚边,上面三个大字看得他触目惊心,“忌伐竹”。
写下那神来之笔的第三个小童便是当年在竹林中气定神闲看热闹的秦泽遇。
往事有些是不堪回首的,有些却是不敢忘怀的。
从那以后,风怀楠每天都将黄历揣在身上,行事之前必要细细研读一番,以免重现当年的惨剧。
殊不知,“忌伐竹”三个字,本就是总结,而非预言。
此刻风怀楠将手里的黄历往水中一扔,步步紧逼,将凌鸽圈在了柱子上。“你,最好以后永远都叫不出我的名字来,这样我最欢喜。”
凌鸽闭紧了嘴巴,脑袋瓜微微上扬,竭力地想要避开风怀楠渐渐逼近的脸。
平心而论,风怀楠长得很好看。
可是凌鸽没有心情欣赏他的美,她一点一点地往没被风怀楠圈住的一边挪动,然后,“扑通”一声,落水了。
风怀楠摇开折扇,大大咧咧地往柱子上一靠,勾起唇角,对着水里上上下下的凌鸽笑了笑,悠悠道:“所有人都在前厅,此刻你就是喊,也没人来救你。”
凌鸽眯了眯眼,一个跃身,没了踪影。
风怀楠手里正在摇动的折扇顿了顿,“啪”的一声,他把折扇收了起来,探出身想要看看凌鸽到底在搞什么把戏。不料,刚把头探出水榭,一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了出来。
“扑通”又是一声,风怀楠将将落入水中,便被什么摁了住,身上压来一个重物,重物在他身上微微一停顿,弹了出去。
等他从挣扎着从水里冒出头来的时候,凌鸽双手叉腰,站在了水榭正中央。
所谓生灭灭尽处,灭灭生机起。
凌鸽眯着眼看了会儿在水里起起伏伏,被呛了水咳嗽着喊“救命”的人,脚踩在一手抱住柱子,另一只手伸了出去。
凌鸽望着风怀楠躺在水榭边上嘴角往外溢水的样子,微微有些失神。
不久前,秦泽遇第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便是这幅模样。她一脚踩在风怀楠的肚子上,冷眼看着他唇角溢出来的水又多了些。
一回生,二回熟。
看风怀楠吐得差不多了,凌鸽收起他肚子上的那只脚,迈着四方步离开。
凌鸽觉得自己很大度。
她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想想又去了前厅,依样画瓢地在秦泽遇背上写道:“水榭,小绿公子。”
秦泽遇侧过头瞥了她一眼,看到有水滴顺着她的额发滴落下来,心道不好。
凌鸽同风怀楠的结子就这么彻底结上了,偏偏风怀楠铁了心地赖在秦府不走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凌鸽很惆怅,白彩也很惆怅。
把秦泽遇从小娃娃拉扯大的白彩对风怀楠的脾气斌性不可谓不熟,每每看到风怀楠瞪着凌鸽,而凌鸽视若无睹的模样,便分外为难。
争风吃醋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即便是寻常百姓家,几房妻妾还会今天你给我个绊子,明天我告你一状。总之,太安宁的后院根本称不上是后院。
可是若是在寻常百姓家就算了,大不了夫君一瞪眼,谁都不敢再多咧咧一句。
眼下,这是在秦府。
当前,秦泽遇似乎并没有插手这件事的意思。
所以白彩犯了难为。
每每用膳都要费心费力地把俩人分开老远不说,即使分开老远,也总有菜羹不幸沦为武器,更有更加不幸的白彩,被武器命中率百分之百。
所以白彩更加为难。
这种状况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在黄绿的叶子统统变为枯黄飘落的时候,风怀楠笑吟吟地来到凌鸽的房门前。
不似往常般踢开门,他轻轻敲了两下门,在听见“请进”二字的时候推开了门。
凌鸽很迷糊,凌鸽很恍惚。
在她还不知道风怀楠到底意欲何为的时候,便被强行拉着出了门。
自从中毒以来,秦泽遇严禁凌鸽单独行动。
可是风怀楠是谁,享誉秦府的五公子是也!在门口的小厮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放不放行的时候,风怀楠摇开折扇,轻飘飘一句“还没人敢拦过我风怀楠”,便让两个小厮彻底服了从。
半柱香后,两个俏生生的公子出现在沁洲街头,其中一个还是前几天同另一个俏公子一起出现的人,这当然是个能流传街头巷尾的好八卦。
不到三个时辰,从城东到城西的人都知道,三个沁洲城最好看的公子展开了一段生死三角恋。
凌鸽自然不知,她又多断了一个人。
此刻,她正在那名为醉春风的小倌楼里,对着一个眉清目秀正在抚琴的公子发愣。而这公子,亦含情脉脉地看回来。
风怀楠悄悄捏出一锭银子,把一张纸条给了门口的小厮。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笑春风

风怀楠悄悄捏出一锭银子,把一张纸条给了门口的小厮。
半个时辰后,面黑心冷的玄衣男子推开门望着凌鸽的时候,凌鸽连眼皮都没抬,摆了摆手,示意进来的人莫要出声。
风怀楠往玄衣男子身边一站,抱着胳膊颠着脚,一副要看好戏的模样。
岂料玄衣男子瞥了抚琴男子一眼,身体微微一僵,寻了个座,安安静静地待了下来。
被晾在门口的风怀楠呆了呆,吞了口唾沫,完全乱了阵脚。
玄衣男子正是刚刚接到小厮通风报信撂下手里的事赶过来的秦泽遇,片刻之前,听到凌鸽去了小倌楼的他还心思急躁,可是在看到抚琴男子的长相之后,饶是再不高兴,他也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凌鸽从来都是个不注重皮相的人,若是她注重皮相,十个她也早被秦泽遇收入囊中了。
即便这样,看着抚琴男子似曾相识的脸,秦泽遇还是不可避免地拧起了眉。
“凌鸽,先回去吧。”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泽遇站起身来,牵了凌鸽的手道。
凌鸽顺着自己的手看上去,秦泽遇带着淡淡笑纹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你怎么来了?”语罢,似是反应过来一般,撇过头看了看正站在门口有些慌神的风怀楠。
看到两个人的表现,风怀楠显然明白他们之间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但是秦泽遇一副“你不必过问”的模样,着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先回去吧。”秦泽遇道。
“可是,你看他……”凌鸽随着站起身来。
“先回去吧。”
凌鸽的话说到一半被秦泽遇堵了回去,她眨巴眨巴眼,了然地点了点头,“回去吧。”略带欢喜的嗓音如同灌了蜜一般,外面此起彼伏的声音让秦泽遇有些心猿意马。他握了握凌鸽的手,侧身从风怀楠身边擦过去,未再正眼看风怀楠一眼。
秦府书房外,桂花在和煦的日晖中有些发蔫儿,淡淡的香味却依然在风吹过时淡淡飘香。门开了道小缝儿,凌鸽立在书案前,书案后秦泽遇打开一叠叠的公文,慢条斯理地做着批注。
从小倌楼回来之后,凌鸽便站在这儿,算起来,已经有三四个时辰了。她微微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脚,往门外瞥了一眼。
秦府上心谁人不知,秦家公子乃是不世出的笑面虎。多数时候,他面上都带着笑,可是他带着笑,并不能代表他的心情。
诸如此刻,秦泽遇顺着凌鸽的视线往外面看了看,梅树已经结出了殷红的小包,秋风瑟瑟中独自颤栗着。
他轻轻咳了一声,点了点手边的茶盏,凌鸽收回视线来,很是狗腿地把茶水添满。
“你这是干什么呢?”渐渐放开胆子的凌鸽放下手中的茶壶,往秦泽遇身边凑了凑,探头过去。
秦泽遇斜眼看了她一眼,未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凌鸽便不自主地往回倒退了两步。“那,那什么,你也挺忙的,我,我还是先回房间待着吧。”迈开腿刚要往外走,秦泽遇轻咳了一声慢悠悠道:“我让你回去了吗?”
凌鸽顿住脚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哭丧着脸可怜兮兮道:“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你哪儿错了?”秦泽遇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毛笔,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凌鸽。
“我,我不该跟着风怀楠出门。”凌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指尖。
“还有呢?”
泠然的声音传到凌鸽耳边,她哆嗦了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不该去青楼。”
声音小得仿似根本就没出过声,秦泽遇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那不是青楼。”
“啊?”凌鸽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秦泽遇。
他一步一步走到凌鸽的跟前,扶正她的额带道:“那是小倌楼,比青楼还不如。记住,以后万万去不得。”
“那不行。”凌鸽反驳道,“那抚琴公子……”对上秦泽遇冷冷得双眸,凌鸽不自觉的声音渐小,不敢再说下去。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派人查,但是你绝对不能再靠近那人半步。”
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白彩和风怀楠面面相觑,不知道里面唱的是什么戏。正在白彩琢磨着明天派人悄悄查查那什么劳什子抚琴公子的底细时,里面的人把声音微微抬高了些,叫道:“白老爷子。”
白彩急匆匆地把头探出一点,应了一声,边进门边说:“少爷有什么吩咐?”
秦泽遇瞥了他一眼,又瞥了门口一眼,道:“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凌公子踏出秦府半步。”
对上凌鸽可怜巴巴的眼眸,秦泽遇不禁声音柔和了些,揉了揉她的发道:“毕竟这里是沁洲,不安全,我要是有时间,自会带你出去。”
这几日,风怀松日日出现在秦府,时时唤风怀楠去书房议事,倒是给了凌鸽放风的机会。
眼下,秦泽遇和风怀楠前脚刚踏进书房,凌鸽后脚便翻墙出了秦府。
区区一堵高墙,怎么可能困得住凌鸽。
自始至终,能困住她的就只有那湖中阁。
从地上爬起来,凌鸽拍了拍身上的土,把头上的额带扶正,摇开从秦泽遇那里顺来的折扇,耀武扬威地迈开步子。
秦府的后面本是一个僻静的小巷,此刻正值辰时,深秋时节太阳虽然不大,却照得人暖洋洋。
凌鸽抬头望了望天,眯了眯眼,踢打着路边的石子一路走一路笑。
走到拐角处,突然听到一阵响动。
凌鸽立在原地犹豫了一番,往发出声响的黑巷子里探了探头,果不其然看到两个穿成打手模样的人将巷子堵死。
响动声是从黑巷子深处发出的,凌鸽往四处望了望,绕到黑巷子的另一边,努了把劲儿,踩着路边的石头攀上了矮墙。
凌鸽望着被逼到墙角捂着胸口的姑娘和笑得一脸猥琐的公子,脑子里突然闪过《香妪集》里的画面。
“接下来应该是把脸凑过去。”凌鸽攀在墙头上自言自语道。
岂料,她的声音虽小,可就在那猥琐公子的正上方。那公子抬头看见凌鸽的时候,一脸的不耐烦。
惊了一对鸳鸯,凌鸽砸吧砸吧嘴,蹬了瞪腿,本欲跳下墙,却被那猥琐公子拽住衣袖。凌鸽失去平衡,一头栽到黑巷子里。
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自己的头被人抬了起来。凌鸽眼前是猥琐公子放大了的脸,一股脂粉气扑面而来,那猥琐公子道:“小公子长得可真是嫩呀,既然自己找来了,那就跟小青禾一起伺候伺候小爷吧。”
凌鸽皱了皱眉,一拳挡在了猥琐公子凑得越来越近的脸上。
那人显然没料到凌鸽被摔了一跤还有力气反抗,往后一个趔趄,整张脸开始变得狰狞。
他气急败坏地把凌鸽摁在墙上,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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