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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儿,这香囊是哪里得来的?”木子砚问。
“这个呀?”闻秋乖巧的答道:“前些天娘在整理旧物,这个香囊便是其中之一,我见乐很喜欢便从娘那边要了过来,娘给我的时候和我说收好别弄丢了。这个香囊很香哦,娘说这个香囊里的香料已经放了二十多年了,我问她里头放的是什么香料,她却不肯告诉我……”
“秋儿,我很喜欢这香囊的香味,这香囊可否先借给我两天,待我研究出其中放的是何香料后再还给秋儿可好?”木子砚尽量不让闻秋听出自己语气中的迫不及待。
闻秋一脸天真,欢喜道:“既然夫子也喜欢,就借给夫子吧。待夫子研究出是何香料后定要第一个告诉秋儿哦。”
“那是自然。”木子砚像是怕闻秋反悔,立刻将那香囊踹进了怀里,随后又说道:“秋儿,夫子困了,故事明天再接着讲如何?”
闻秋耸着脑袋,一副不是很满意的模样,却仍旧说道:“既然如此,夫子好生休息,我先回去睡了。”
说完,打了个哈欠出了木子砚的院落。
她一走,木子砚立刻回到自己屋中,借着灯,又细细的看了那香囊一遍,心头感慨万千。他的指腹轻轻抚过香囊上的精致花纹,上前吹灭了灯火,上了床,闭上了眼。
他曾在一本秘闻录中,看到过关于秋家的一些秘密。据说秋家最后一任家主秋无心曾有一位双生姐姐秋水心,秋家有家训,族中每隔三代必会出现双生子,则其中一个位知天命,另一位则是上苍派到秋家的恶鬼。故而秋水心在甫出生不久便被溺死,而除了秋家人之外并无他人知道这个秘密。
如若秋水心尚在人世,如今应该和闻家夫人差不多年纪。
那么,这个闻家夫人会是秋水心吗?
回到自己院落的闻秋爬上先前的小架子看向木子砚的院落,见他房间的灯熄灭之后,跳到了自己的院子中,步向自己的房间。
合上房门时,她的嘴角勾起诡异的笑。
木子砚见到那个香囊后的反应她全都一一收入在眼底,她也猜得出他借走香囊的目的并不在于香料,而在于那个香囊表面上绣的精致花纹。
如若不出她所料,他定会找时间去向琳琅求证。
如此一来,事情便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了。
脑海中忽然又想起了当日在街上那术士所卜之卦所得出的结果——
哼,明知不可违她也必要为之,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亦不能改变她的想法。即使最后的结果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也在所不惜。
拿了香囊的第二天,木子砚并无多大动静,闻秋暗暗焦急在心。焦虑了一天之后,到了第三天,闻秋依旧不见他行动,有些气馁。
给闻秋上完课后,素衣照例去教闻秋刺绣,木子砚得了空闲在府中四下走动。木子砚见到琳琅时,琳琅正在安排下人们给据说这日会回府的闻不悔做接风的准备。
木子砚的手碰触到一直藏在怀中的香囊,瞧瞧将其抓在手中,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朝琳琅走去,装做无意与琳琅撞上,乘着当口将那香囊丢落在地。
琳琅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被木子砚撞了一下,一时站不稳向后仰去。木子砚一惊,忙顺手搂上琳琅的腰,将她扶稳,问道:“夫人,没事吧?”
被一个男子抱在怀中,被下人们看到了会传出流言,琳琅一站稳立刻退开了几步,并向木子砚道了谢,又关心道:“无事,让夫子受惊了。”
随即将视线从木子砚身上移开,而那个掉落在地上的香囊亦不小心落入了琳琅的视线之内。
琳琅见到那个香囊时,脸色在瞬间刷白。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了地上那个香囊,拍了拍那香囊上的灰尘,将那香囊看得更加仔细。
血色已然从琳琅的脸上褪尽,她的脚步浮空,倒退了几步,一副马上要晕倒的模样。木子砚从琳琅的脸色变化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见琳琅快要晕倒,忙上前再次扶住了琳琅的腰。
琳琅原本就浑身无力,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木子砚扶在她腰间的手臂上。这模样在外人看来,正是木子砚亲密的揽着琳琅。
此时,门口忽然传来闻不悔异常冰冷的声音——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扭动。昨天有事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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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二)
“你们在干什么?”
木子砚闻言一惊,顺着声音望去,见一个身着黑衣的俊美男人正黑着脸瞪着他和琳琅,冰冷的视线让他下意识的与琳琅保持距离。他的手一松,琳琅少了支撑着的手臂,如破布娃娃般坠向地面。
聪明如他,在第一时间猜到了这个男人是闻家的男主人。
闻不悔一惊,迅速上前。木子砚亦再次朝琳琅伸出了手,却比闻不悔晚了一步。闻不悔身上的气息在琳琅的鼻尖环绕,熟悉的气息让琳琅的心安,所有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放松下来,她抬眼,看到了闻不悔那张熟悉的脸,扬起了嘴角,一种名为“欣喜”的情绪侵占了她的心。
多日不曾看到的丈夫在她的心最纷乱的时刻出现在她的身边,让她安心。她的手揽紧了闻不悔的腰,紧得让闻不悔诧异的忘了刚才亲眼看到的那一幕所带来的莫名怒意。
“爷,你终于回来了。”琳琅的声音很软,闻不悔心头一暖,亦抱紧了琳琅,让站在一旁进退不得的木子砚尴尬万分。
“嗯。”闻不悔回应,视线又落到一旁的木子砚身上,轻轻退了一步,冷声问道:“他是谁?”
琳琅一愣,随即解释道:“这位木子砚先生是秋儿的夫子。”
“我为秋儿请的夫子似乎……不姓木吧?”闻不悔嘴角微僵。
“嗯。这事我会解释给爷听的。”琳琅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温声道:“一路奔波,你累了吧?先回屋去歇会儿,我让人去准备你爱吃的饭菜。”
不容分说,琳琅拉着他的手朝他们居住的院落走去。闻不悔任由她拉着自己离开,走之前回头看了木子砚一眼,冷漠的眼神带着锐利,让木子砚不自觉退了两步。
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木子砚嘴角露出兴味的笑。
他曾听人说闻家老爷不喜自家夫人,看来,这也不过是个传闻。
忽想到了什么,他敛起了兴味的笑,换上的严肃的神色。
传言说,得秋氏者得天下,如今秋家的人出现在这川州城,接下来这个地方怕是不得安宁了吧?
站在原地沉思半晌,转身朝自己的住所迈去。
不多时,木子砚住的院落飞出了一只灰色的信鸽。木子砚望着那鸽子越飞越远,变成小黑点,最终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书桌上,那本平时他随身携带着的小册子上添上了一行新字,墨迹尚未干透——
嘉庆八年十月初九,川州惊现秋氏后人,大毓之乱恐始于此。
原本是琳琅拉着闻不悔走,没走几步,便成了闻不悔拉着琳琅走。末了闻不悔又觉得琳琅走的有些慢,索性弯腰抱起了她。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琳琅惊呼一声,随即平静了下来。她在闻不悔的怀中抬头看他,见他抿着嘴角不说话,心下微微叹了口气。
相处了这么多年,这样的表情告诉她——他正不悦着。
可是,他到底在不悦什么呢?
一路上下人们多有侧目,琳琅却无心去理会。她还在试图猜出闻不悔的心思,他已然抱着她踹开了房门。
琳琅望着那来回晃动的房门,忽有些头疼。
她极少见他生气的。
从他的怀里挣扎着下了地,她上前去关上房门,又快步到床边整理了下床铺——其实床铺丫鬟早整理好了,她不过是不知道自己除了整理下床铺之外还能干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若是说错了什么,惹得他更不悦就更不妥当了。
琳琅知道闻不悔一直站在身后盯着她瞧,却不肯开口说话。对峙半晌后,琳琅举旗投降了。她上前一步,动手为他脱去外衣,叹息道:“爷累了吧,好生歇一会儿。”
闻不悔任由她动手。
琳琅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也不想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只是一味的希望他躺到床上去歇息。
可是闻不悔站在原地不愿挪动一步,这个事实让琳琅很是挫败。琳琅只好又说道:“你累了,该好好休息。若是病倒了,我会担心的。”
闻不悔闻言静静的盯着琳琅看了半晌,终于挪动了脚步走到床边,躺了下去。他确实是累了。原本今天是到不了家的,可是,他却仍旧执着着在这一天赶了回来。
脑海中又浮现出先前那一幕。
那个据说是夫子的男人亲密的揽着琳琅的腰。
他居然,该死的在意,非常在意。
无声叹了口气,琳琅伸手欲为他拉好被子,却被闻不悔握住了玉腕。他略用力一带,琳琅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倒向柔软的床铺。
“爷,你先放开我,府中还有许多事要忙和。”琳琅被他紧紧抱在怀中,他的怀里似乎放着什么东西,卡得琳琅不舒服。
闻不悔闭着眼,闻着琳琅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忽然觉得很安心。连日来,久不曾有的睡意袭来,让他有些昏昏欲睡。察觉到琳琅的挣扎,他低声道:“别动,让我好好睡一会儿。”
琳琅闻言不得不停下挣扎,任由他紧抱着自己。从他回到家、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不曾忽略过他的疲惫,原本有神的眼儿四周都有了淡淡的青色——他确实是该好好歇息一会儿了。
“以后还是别让自己这么累了,我们闻家已经够富贵了,不需要更富贵。”琳琅忍不住碎碎念,“外出这么些天,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若是在外头病了该如何是好……”
闻不悔微掀眼帘,道:“我从不知道你也这么爱念叨……”
琳琅还有些话卡在喉咙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全都化成了叹息。她也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个爱念叨的人。
闻不悔的怀抱很温暖,琳琅在他的怀中不知何时闭上了眼,渐渐有了睡意。快睡着前,她忽又听到闻不悔说道:“琳琅,我怀中有样东西是送给你的,你自己拿吧。”
琳琅有些惊讶,随即伸手去取。
那是一个用绸缎包裹着的东西,琳琅还未打开,又听闻不悔低声说道:“生辰快乐。”
琳琅一愣,才忆起今天是十月初九。她窝在他怀中,小心翼翼的打开那礼物,赫然发现那是一只雕工略为粗糙的碧玉簪,简简单单的簪身上刻有小小的“琳琅”二字。
她忽然想起他离家前,曾问她想要什么礼物。那时候他们正好见到园丁阿旺在给他媳妇儿雕木簪。
那时她并未回答他,因为她也不知道想要什么礼物。
琳琅的心头一暖,竟有些哽咽。
耳畔传来闻不悔平稳的呼吸声,琳琅支起身子,细细的看着闻不悔的脸。葱白的指尖划过他的眉眼,思绪万千。
怎么办呢,她竟然,越来越在乎这个男人了。
“夫子,夫子,你在吗?”
门外传来闻秋的声音,木子砚不慌不忙的收起了桌上的册子,换上了平日的模样,等待闻秋来敲门。
闻秋果然如他所料,敲了他的房门。开门后,木子砚看到闻秋的笑脸,问道:“秋儿来找夫子可有什么事么?”
闻秋将手中的书放到了木子砚面前,笑眯眯的说道:“今日我在爹的书房里看到了这本《世书》,发现这书的扉页上写着‘大毓朝李氏编撰’几个字,忽而很好奇能编撰出这等奇书的作者李氏。夫子知道这李氏是什么人吗?”
《世书》问世,市井只传此书为史官编撰,却甚少有人知道到底是何人编撰。
木子砚一愣,随即用笑容掩住自己的情绪,笑道:“这李氏,就是编撰这《世书》的史官。编史不留名是我们大毓朝的规定,秋儿就不必细问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