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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情咬了咬嘴角,有些不服气的转身去了浴室,这个澡足足洗了一个多小时,泡了又泡,搓了又搓,浑身上下都被洗的红彤彤的,不褪一层皮不罢休,遗情低头到处嗅了又嗅,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泥土味,又将自己浸在水里,一遍一遍,直到闻不到那些打架的味道。看了看那堆脏兮兮的衣服,迟疑了一下,还是穿了酒店的浴袍走了出去。
裴慕杨转身看到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因为大,锁骨的地方也露在外面,肤色泛着沐浴后的红润,耷拉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嘴角还是有些红肿。裴慕杨微微一怔,迅速别开眼,拿过沙发上的纸袋子递过去说:“我刚去楼下买的,你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遗情接过袋子翻了翻,粉色的POLO衫和米色的格子裤子,还有一个小袋子里放着内衣内裤和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
“你哪去买的?”
“楼下就有…”拾遗情进去换了衣服再出来,裴慕杨从头至尾目不斜视。
“坐下和我说说,为什么打架。”裴慕杨语气平和,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不是说了看不顺眼么!”遗情坐在沙发上往后靠了靠。
“看不顺眼就要打架?这算什么道理?”
“那人家打我我不还手么?”
“人家先动的手?”裴慕杨眯了眯眼。
“…我先打的…”
裴慕杨呼了口气,“我给你们老师留了电话,她有事会找我…”
“能别摆出这副教训人的姿态么!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讨厌!!你不是不想管我么!躲的那么明显以为我是小孩么!是不是以为我看不出来!既然不想管那就永远别管!!!”拾遗情听着裴慕杨慢条斯理的语调莫名的想发火,想着这些日子以来那么明显的漠视,突然就觉得委屈,控制不住的大喊出来。等她说完才觉得屋子里突然变那么安静,只有裴慕杨依旧缓缓的呼吸声,那双盯着她看的眼睛深的见不着底,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似乎这句话很是砸伤了他…。
有那么一阵房间里安静的像是没有人,遗情自说完那句话后便一直看着远处,放空焦距,刻意忽视投在她身上那种能够压死人的眼神…
裴慕杨安静了好一会,闭了闭眼,过了半响有些无力的说道:“早点睡吧。”
这句话像是解封了拾遗情,二话不说的转身,爬到床上就蒙着被子装睡,裴慕杨拿了毛毯随意的躺在在沙发上,两手垫在颈后,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酒店的房间是中央空调,没什么噪音但依然可以听到空调运作的呼呼声,尤其是在安静的夜晚,像是催眠曲一样不断被重复着…
拾遗情蒙在被子里,觉得鼻子有些酸涩,眼睛也热热的,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慕杨听到响动往床上看过去,被子微微有些抖动,他告诉自己别去,跨出那一步,从此以后会一发不可收拾,彻底沉沦万劫不复。裴慕杨闭上眼睛,翻个身强迫自己睡觉,可注意力始终被那一端牵引着,脑子里的两种思想正用力的做着拉锯战,几乎能把他扯断,握了握拳叹了口气,他投降,终究没能抵制住那一抹心疼,他的女孩在哭泣,他没有办法无动于衷,于是走到床边轻轻的揭开被子:“别闷坏了。。。”
遗情看着慕杨顿时有些控制不住眼泪,咬了咬下唇。
“对不起…”
“不用道歉。。。”是我的错。
“那些话…不是故意的。”
裴慕杨笑笑揉了揉遗情的头发:“睡吧…”
“你上来陪我…”
裴慕杨身体一顿,心里闪过纠结,犹豫了下,还是拉起被子钻了进去,如果就此沉沦,他再也无力抗拒,只希望不再远离她的身边。温暖的感觉一下刺激了他的神经末梢,遗情依偎进了他的身边,靠的很近,两人手贴手,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我不愿住在学校,所以才做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我只是希望你能来找我…”软糯的声音带着些委屈和浓浓的鼻音…
裴慕杨看着酒店设计精致的吊顶皱了皱眉,他轻轻的侧过身,试着将遗情搂在胸前,用下巴揉了揉遗情柔软的发顶:“对不起…把你丢在那儿…”遗情躲在裴慕杨的怀里摇了摇头。
裴慕杨轻笑了起来:“快睡吧…”
“你…会离开么?”
他摇摇头,圈紧的手臂,他输了,输给自己,输给这个女孩。奶奶…原谅他吧,会用一生来报答您的恩惠,遗情…就赐给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喂,昨天你什么情况?”楚云在寝室里看到裴慕杨立刻抓住不放:“不像你的性格啊昨天~”
“没什么…”慕杨早上送遗情回了学校上课,和她班主任见了一面,也去看了看那两个受伤的女孩,都是皮外伤,不算严重。两个家长也算讲理,裴慕杨表明了愿意负责诊金,女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事,软硬兼施的让事情平淡过去。他也向遗情承诺,会尽快安排好接她出去,重新回到她脸上的那种神采飞扬的微笑让他心里丝丝缕缕的充满甜蜜。
“是你妹妹的事?”楚云揉了揉鼻子,看了看裴慕杨顿住的动作。
“恩…”
楚云继续边说边观察裴慕杨的表情:“她现在在首都上学,我怎么也算是半个哥哥吧,改天叫出来我请她吃饭。”
“…我问问她…”
楚云靠在桌边双手抱拳,想说什么却被冲进来的高杆打断了,“我cao!这大学不是由你玩四年么!我怎么觉的是被他妈的玩四年呢!”
“噗!”楚云笑出声:“你不会又被甩了吧~”
“呸呸呸!我们家简洁好着呢~现在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不带你这么咒我的!”
“那你在那儿骂什么!”
“老曹那厮!太黑心了,半分情面不给,楞是没给我过!”高杆抓了抓头发,用力一拳砸在桌板上。
“那也是你活该!光顾谈恋爱!你还有时间心思放的专业上?”楚云摇摇头
“不谈了…补考呗!妈的,寒假了都让不我舒坦!”高杆往单人床上一躺:“德叔呢!最近都不怎么见到他!”
“他把老家人送走后,这几个月都忙着打工!”楚云皱皱眉,前后问他借了四千元,也不知道他问别人借过没!
“哇靠,他问你们借过钱没,之前问我借了伍佰应急。”高杆突然坐起来说道。
楚云一愣,他以为只问了他借钱,这么一看似乎有些不太对:“他…问我借了四千…”
“什么!”高杆一惊:“四千!?那加起来就是四千五了,他要那么多钱干嘛!”
楚云摇摇头,叹了口气,也不方便催他还,但老那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怪不得他最近看着挺憔悴的,都是打工累的,他那什么亲戚?”
“走吧走吧~老曹的课,迟到就是凌迟!”楚云看了看表拖着两人出了宿舍。
没过两天,德叔那儿就出了事,楚云和高杆赶到事发地时,德叔已经被打的不成样了,几个打扮花哨的人围在周围,嘴里还尽吐些不干不净的话。
“哟~终于来了啦!”貌似是中间领头的说:“赶紧把这小子带走,看了就厌气!”
高杆手忙脚乱的把德叔从地上抬起来,满脸的血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受了伤,高杆试着叫了两声,完全没有反应了。
“你们是谁?”楚云瞄了瞄形式,这些人看上去流气的很,一副黑道上混的样子,这个夜总会明显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哥们问的好!啊?哈哈哈!”那带头的语气粗放,站起身走的德叔躺的地方,用脚踢了踢:“放心!死不了,大家伙下手都有轻重!就他妈一件事!”那人转头对着楚云说:“赶紧把钱还了!还了钱一切好说。否则!下次下手有没有轻重哥哥可就不知道了!”
“他欠你们多少钱?”
“不多!连本带利十万元人民币!”那人朝地上吐了口口水:“他娘的!这么点小钱,老子可没空跟他折腾,还得出还,还不出抵命,就这么简单!听明白了?明白了赶紧滚!”
高杆楚云二话不说带着人就走,德叔满脸的血有些吓人,两人商量了下,就近找了一间小宾馆,高杆到附近的药房买了纱布消毒液等等救急品,两人一通忙乱的给德叔做了简单的包扎,不过一会儿,德叔就醒了。
“你他妈到底什么事啊!惹了谁了你知不知道?”高杆没忍住劈头盖脸的骂开了。
德叔满脸悔恨,还没说话眼泪就往下掉,一边说一边往自己脸上扇巴掌:“我错了!我他妈死要面子!家里老乡来人了!充什么大款!他妈的脑袋给驴踢了!”
“好好说话!从头到尾好好说!”楚云看不下去的打断德叔。
“前段时间,我老家来人了,你们知道,我本身就晚了几年,好不容易考上好的学校,家里来亲戚我就想着带他们好好见识一下首都,谁知道这钱就跟流水似得花出去,我打工的那间夜总会的领班就教我赌两手,我原先觉得不妥,可一开始钱来的太快太容易,谁知道就这么陷进了。。。”德叔用力的扯着头发,满脸后悔。
“那怎么会那么多?”
“我…我…我借了点高利贷…”
“我操!”高杆骂道:“你有病吧!!怎么长的脑子!怎么能考进这间学校!!”
“行了!再骂也没有,现在想想怎么办吧!”楚云冷静的说:“这十万你家里拿不拿得出?”
德叔苦笑了下,摇摇头:“咱爸妈一辈子都不知道见没见过那么多钱!”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拿命抵!”高杆惊叫道。房间里顿时一片静寂,谁都没出声,德叔更是愣愣的出神。
“这几天你现在这儿住吧,学校里我帮你请假,等脸上的伤退下去了再来上课吧!”楚云总结道:“至于钱,再商量吧!”
裴慕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一星期后了,这中间德叔又被他们威胁恐吓了一次,交待最后五天时间,过时拿命。
“报警!”裴慕杨的第一反应就是报警,没什么犹豫的。
“不能报!”德叔立刻拉住裴慕杨的手:“报了警,我一定会被学校开出学籍,那以后什么都不用谈了!”
裴慕杨皱眉,冷冷的看着德叔:“所以。。。你有钱还?”
“我。。。我。。。没有。。。”德叔有些不敢看裴慕杨,楚云看不下去开口道:“我们先凑点吧,能还多少还多少。。。”
“怎么凑啊,我这儿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就三千出点头。”高杆翻了翻白眼,这个十万就像是天文数字一样。楚云也有些烦躁,这都是什么屁事!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裴慕杨最近忙着房子的一些采购,帮遗情办手续,自己的退宿也有一堆的申请要填,他真心没什么心思管德叔的事,说完便走了。
留下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楚云也有点摸不清这到底是帮还是不帮?他们总觉的裴慕杨应该会出手帮忙,没道理见死不救不是?可事情巧的是,在第二天,遗情去A大找裴慕杨,在大门口遇上高杆和德叔,正说话间,冲出来这么些人,对着德叔就开始打人。
遗情完全愣住,没见过这个架势,等回过神就想拿手机报警,几个混混注意到她的动作,对着遗情就是一巴掌,力道之大瞬间就将遗情打在地上闷了半天回不过神,手机立刻摔在一旁,整个后盖都翻了出来,高杆回过神挡在遗情面前,大喊住手,再打下去,事情必然会闹大,他看了看周围陆续有些围观的人,有些心急。
一旁站着的带头人开了口:“怎么着?钱准备好了?没准备好就继续打!”
“慢着慢着!”德叔从地上爬起来,咳嗽了一下:“你先让这个女孩走,不关她的事。”
“放她走?”那人转过视线在遗情身上转了两圈:“放她走然后报警?”
“她不会报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