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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潇潇白了脸色,呆坐在那儿,完全说不出话。裴慕杨起身离开,没有再看她一眼。那个光头男回来后看到林潇潇依然坐在那儿,便出声问,语气不是很客气:“小姑娘,是走是留啊!要走赶紧走,留下就马上开工。”
林潇潇惊慌失措的站起身,连看向他们的勇气也没有,便匆匆跑了出去,眼泪停不住的留下来。
是的,从她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你不在的日子(4)
这是在维也纳的第三年。
“HELAY,你的电话。像是中国打来的。” 凯西的声音。
“…喂?”我改用中文,接起电话的一刻,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是我…”裴慕杨。
从维也纳到玉兰,16个小时的直飞。出了玉兰机场直接拦了车到常春藤墓园,在殡仪馆里来来往往的很多人,大多我都不认识,可此时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飘飘渺渺的全是奶奶的影子,我直奔主管场地,四周都是白色的环圈,里里外外围的密密实实。
我有些恍惚的站在席外,无法想象眼前白茫茫的事实。
陆湛和梁凡忙的不可开交,梁凡登记者前来祭奠的人,陆湛安排着一旁偏馆的素斋。所有人都是一身正统的黑色服装,安静的忙碌着。
“你好,请先到这边登记。”梁凡有些疑惑的上前,看着一脸呆滞的女孩,又黑又长的睫毛微卷,白皙的肌肤没有一点化学痕迹,这个女孩她没见过,如此的神情也不像是商业代表之类的。
“你好?”梁凡又重复了一遍,可对方充耳不闻,直直的看着远处裴老太太的遗像。梁凡奇怪的看看周围,想确定她是单独前来还是有一起同来的人。
“怎么了?”陆湛忙完那头,过来看看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知道…”梁凡不确定的看了看女孩,直觉想上前扶一把,她看上去不太对劲。陆湛也注意到了一旁站着的女孩,与其他人一身黑衣不同,她穿着咖啡色中长的粗线毛衣,五官精致,肤白,很是漂亮,长发及腰,微卷,还带着一些湿意,想是外头下雨的缘故,没有背包或者雨伞之类的附件,就这么一个人有些柔软的站在那里,像是随时都可能倒下,充满着悲伤。陆湛觉得这个姑娘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姐…”陆湛开口想说些什么,可惜被毫不客气的推开了。
那个时候的我应该看不见任何人吧,缓慢的拖着步子往前走,无视四周投来奇怪的眼神,直到跪在遗像前的软垫上,无力的双手向上,慢慢将身子贴在地上,良久良久…直到忍不住开始颤动,依然固执的趴在那里。从低低的□□到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哭。
四周的人仿佛都将注意力放在这个哭的无比脆弱伤心的女孩身上,带着疑惑,宽容,猜忌,等等各种各样的眼神。
“怎么了…”裴慕杨走近会场,所有人都安静的站在各自的位置一动不动。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他看向远处,怔住。三年,整整三年没有见了,奶奶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曾让他离开过玉兰城,要他守着承诺,这是最后的遗言,现在,这个女孩回来了,因为你的离世,她回来了。
“那个姑娘…”陆湛不知道要怎么说,指了指远方。却发觉裴慕杨已经缓步走向前,直到蹲在她的身边。
“地上凉…”裴慕杨开口,伸手去扶。
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停住了哭声,只有一秒犹豫,转身就是一巴掌打在这个让我爱恨交加的人脸上。
陆湛和梁凡都瞬时惊的瞪大双眼,四周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所有人都呆住了,梁凡更是吓的一下捂住嘴巴,仿佛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敢给裴慕杨耳光,毕竟,这三年来,拾氏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裴慕杨也不再是原来那个还会手下留情的人了,商场上所有人都见识了他的铁血政策,如今的玉兰城,拾氏占有的已不再只是商业部分的领头人了,裴慕杨三个字代表着的意义让所有人趋之若鹜,听说原来的罗书记也是被他拉下台的。
裴慕杨没有出声,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只是那一巴掌让他侧着脸,好一会儿他转头看向遗情,手里的力气微微加了劲,我觉得有一丝疼痛,却固执的看着他一动不动。
“你一定要跪在这里么。”他终于又开口。
我无力的歪在软垫上:“为什么那么迟才告诉我…”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这个我世上最亲的人。
“隔壁有房间,遗情…”裴慕杨轻轻唤出那个藏了三年的名字:“我们谈谈。”
裴慕杨将我安置在一间干净的包厢里,应该就在奶奶殡仪间的旁边,我觉得很累,无论是事实的无法接受还是长时间的飞行,时差的调整,都让我身心俱疲。
“拿份晚餐过来。”裴慕杨顺手关上包厢的门,挡住外界一切的窥视和猜测,转身对门外的梁凡吩咐:“被子也拿一套过来。”
“要守夜?”梁凡有些诧异。
裴慕杨点头,没说什么又进了房间,梁凡和陆湛合力端着小几,上面有一些清爽的素斋,进了房,里头的人相对而坐,气氛格外的怪异。出了门,陆湛摇摇头表示不解,前一刻的那一巴掌把他吓的不轻,这些年他也身居要职,成为总裁秘书室的第一人,他自问从来没见过有人给这位大boss吃瘪过。
“我想…我知道她是谁了。”梁凡自言自语的开口。
“谁?”陆湛立刻接话。
“你知道咱们裴老太太还有一个孙女儿么?”
拾氏有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一直是一个谜,股东会从来没见过这位最大的股东,不参与拾氏的任何运营和决定,如今拾氏的法人代表是裴慕杨,拥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其他零散股东不提,这些年,权力被裴慕杨削弱的已经没有什么威胁,拾氏从上至下都是裴慕杨说的算,股东已经名存实亡。可这个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却从来没动过。
“拾家的小姐?”陆湛像是如梦初醒:“不是听说从小在国外么?”
“应该没错。”
陆湛想了想说:“我总觉的好像在那里见过这个姑娘…”他挠挠头,有些想不起来。
接近凌晨,殡仪馆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裴拾两家没什么亲戚,守夜的大多数拾氏的一些主干经理,作为公关部的主管,梁凡自然也不能离开。12月了,夜间的风冰凉冰凉的,到外头透了口气,梁凡想到馆里在看看有没有其他错漏的,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殡仪间里空荡的很,整齐座椅一排排的排列着,如今没什么人在,棺木在正前方,四周围绕着白色的花圈,顶头上立着遗像,肃穆庄严。那个拾小姐跪在前方,在铜盆里烧着纸,细细的说着话,在偌大的场地里听的很清楚,梁凡知道自己应该走开,却没动。
“奶奶,我很不孝吧,一躲就是三年…您说时间是良药,会治愈好…可是我怎么还是病痛缠身…每晚都梦见他,人家都不要我了,我还这么舍不得…真是的…”
声音里像是哭又像是笑,梁凡皱着眉听着,虽然不是很明白。
“怎么都不等我…奶奶不想我么,是我让你失望了,才不见面就走了…一定是…”
“以后就剩我一个了…怎么办,奶奶…要怎么办呢,没有他,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真是没出息…怎么那么没出息…”
“奶奶…您怎么舍得呢?怎么舍得我呢?我是遗情啊…是遗情…拾遗情啊…您怎么舍得我呢…”
梁凡听到了呜咽声,断断续续却持久不停。她在外面站了多久里面的女孩就哭了多久。她甚至觉得脚有些酸疼。
“你在做什么?”
梁凡吓了一跳,抚着胸口转身,看见裴慕杨面无表情的站在身后,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梁凡突然嘲笑自己脑子里此时此刻想到居然是自己的社保金,养老金,以后转业不知道能不能有现在的待遇。
裴慕杨往前走了一步,越过梁凡,朝殡仪间里望了一眼,有些严厉的转身看向梁凡:“怎么,公关礼仪都不懂了?”
梁凡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确,偷听是很不道德的。
“怎么了?”我听到门口的声响,便擦了擦眼泪,走到外间,看见裴慕杨和一个女士站在门口,她似乎是公关部的主管经理,此时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想了想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
“梁小姐?”我开口,她惊讶的看过来,似乎不相信我知道她的姓氏:“能麻烦你帮我倒杯水么,热水,谢谢。”我支开她,她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裴慕杨,后者点了点头,她才离去。
我回身坐在离遗像最近的位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这个声音让我有安全感。
“既然回来了,就留下吧。”他坐到我的身边。身上有些清新的气味,像是夜里的凉风,又像是月光的寂寞。
我摇摇头:“还没毕业…奶□□七过了就回去…”
“玉兰也有很多音乐学院…你…可以回来读。”
我没有做声,如今的我们算是什么呢?
“奶奶走了,更没有理由再回来。”
“还有我。”
“你?你早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我说过守着你一辈子。”能感觉到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充满着温柔和眷恋,也是我一直不明白的地方,如果你还爱着我,问什么不让我们在一起,说那些哥哥妹妹的鬼话!
“守着我做什么,你不娶我还要嫁呢!”我的语气刻薄,略带讽刺。
他没有出声,可是气氛有些压抑,他像是有些生气,可是奇怪,凭什么生气呢?是你说的分手,是你要做哥哥,是你不要我。
“我让人帮你办转校。”
“怎么,奶奶走了,你就要全权接手我的人生么?以什么身份?哥哥?真是可笑…”我尖锐的语气像是要埋葬他同时颠覆自己。
裴慕杨皱起眉,脸色有些苍白,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握拳又松开。
“要怎样…才肯回来。”他问。
“Die gr te Tragik eines Menschen ist der Tod seines Geistes ”我说了一句德文:“知道什么意思么。。。。哀莫大于心死。”我转头看向他:“什么时候忘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你不在的日子(5)
我哭着从梦里惊醒,凯西被我吓的不轻,走到我的床边确认我没事,我摆摆手,示意她继续睡。
从床头拿了水杯几下就被我喝完,我喘着气,闭了闭眼,想忘记那些扰人的梦境。
呵…苦笑,从奶奶葬礼回来后的这三个月,不断的做梦,梦里片段大多是那些年的记忆,有些美好,有些伤感,可最后都是哭着醒来。
凯西介绍一位心里医生给我,去看过几次,效果不大,我知道自己的病因是什么,谁都救不了我,除了他。
我抱着双腿靠在床头,脑袋里空空如也,奶奶走了,似乎更没有理由回去了,在维也纳三年多,似乎习惯了这里的一切,浪漫的街道,清新的空气,法语德语到处能听到。可梦里却永远都是那个有着玉兰花的城市。
套上厚实的外套,从抽屉里拿了欧元和护照,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跟着心走,在机场订了票,上了飞机,没有直飞,在法兰克福转机,5个小时,我坐在候机大厅不停的掉眼泪,茫茫然不知自己要做什么,我知道自己此时一定很狼狈,红肿的眼,苍白的脸色还有些神志不清,有人上前给了我一杯热咖啡,我用法语道谢。
又是10个小时的飞行,我一直睁着眼没有睡,觉得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似乎就要断了。出玉兰机场的时候是早晨10点,我看着天空耀眼的阳光,一阵阵的头晕。站在机场外,也不知要去哪里,想打电话却发觉手机没带,我拦了的士直奔拾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