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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诗头尾二字是七星,乃七星盟部众亮明身份的切口之一,他吟罢松开了搭在苏贵妃手腕上的手指。
苏贵妃闻言神色微微一凛,目露异色。淑妃听前句不搭后句,讥笑道:“要卖弄文采了,你好歹多读两首诗,这样前后不搭边,会笑掉人家大牙的。”苏贵妃这时才对淑妃道:“你应该认得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吧,作为戴罪之身,不呆在道观里好好思过,跑到这来作甚?竟然还光着身子与陌生男子共处,叫皇上知道了,看他不扒你一层皮。”淑妃一出水就知到了骊山行宫,被她搬出皇帝危言恫吓一句,俨有惧色,却嘴硬道:“臭丫头,你以前陷害我,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再跟你计较。但你现在落在我们手里,最好乖乖听话。”
苏贵妃凝视路孤鸣,庄容道:“你跟她鬼混一起,知道她是谁吗?”路孤鸣理了理思绪,想着该怎么说。淑妃抢话道:“臭丫头,我们在一起干你何事,快艘们出行宫……”路孤鸣打断道:“淑妃娘娘,你阂无瓜无葛,就不要口口声声我们我们的了。”淑妃愣了一晌,急道:“你什么意思?大家同坐一条船,你想无情无义抛下我不成?”路孤鸣摇头道:“那倒不是,危难时刻,我自然与你同进同退。可你要与贵妃娘娘争风吃醋,就别扯上我了。”淑妃释然道:“还好你良心没被狗吃了,我没对你白好一场。”
苏贵妃摸不透二人是何关系,道:“要出行宫,得有皇上的令箭腰牌,我放在寝宫,没带在身上。”路孤鸣想避开淑妃单独跟她解释一番,道:“那我跟你去拿。”苏贵妃似知其心意,在他身上瞥了一下,道:“不行,这一路过去全是护卫,你一个大男人全身湿透如何通得过重重盘查。容我唤一个宫女进来,你制服她再扮成她模样艘走。”言毕低唤一名宫女进门。
淑妃向路孤鸣连使眼色,提示他谨防苏贵妃使诈。路孤鸣视而不见,藏身门后,待那宫女进门,一指点昏了她。之后,下她衣裳换上,又走到衣架旁的大铜镜前易容成她模样,唯一纰漏是发髻全然不像。苏贵妃见他易容术精妙无比,明眸生彩,走近其侧道:“坐到椅子上,我帮你弄头发。”路孤鸣依其言坐在铜镜旁的一张软椅上。苏贵妃纤手拨弄,打散他头发,继而打结缠绕,不多久一个女子发髻呈现在镜子里。
路孤鸣暗赞她手巧,站起来临镜自览,首次扮女郎,自觉有点别扭。淑妃前前后后端视一会,道:“身材太高了,有破绽。”路孤鸣再一细看确实百密一疏,于是使了个缩骨功,缩成宫女那般高矮脓纤。一切就绪,便欲和苏贵妃出门。淑妃紧紧拉了他一把,以袖掩口悄声道:“苏丫头诡计多端,你自己当心些,别着了她的道。”路孤鸣对苏贵妃的信任不能表现得过于显露,点头道:“晓得,你安心在这等等,我拿到令牌就回来接你。”
苏贵妃静立一旁,听凭二人交头接耳说悄悄话。路孤鸣安抚下淑妃,走到苏贵妃身畔,道:“娘娘,走吧!”苏贵妃当即扶着他手臂,款步而出,行动处弱不风。淑妃清楚宫中妃嫔贵妇出外行走都要假装娇弱,由宫女搀扶慢走,以展示女性阴柔之美,她自己在宫内时也一样,习以为常,故而熟视无睹。路孤鸣挽扶着苏贵妃,与她相偎相近,甚感手脚有点无处安放。苏贵妃察觉到他不敢碰触自己身子,却故意倚近了些,整个身体靠在他身上。
两人沿回廊而行,两旁守卫远远侍立,担心获犯上失礼之罪,无一敢抬眼正视苏贵妃。走了一程,路孤鸣的窘迫感稍减,轻扶苏贵妃腰肢。苏贵妃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分属哪一座哪一分坛?”路孤鸣道:“我是沈盟主义子路孤鸣,说不上属于哪一座。”苏贵妃吃了一惊,转即喜道:“你就是路孤鸣呀,我接到陈咏材特使的密信,里面提到了你。”
是时一阵微风拂过,吹卷起苏贵妃一头青丝,几缕粘在了路孤鸣脸上。路孤鸣呼气吹开,不慎口气却随风飘到了苏贵妃耳朵上。苏贵妃立刻警觉,不耳根微红,回眸嗔视他一眼,似怒非怒,似愁非愁,平增一段旖旎情趣。路孤鸣怕被她认作是轻薄之徒,忙赔礼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言辞急急切切,诚惶诚恐。苏贵妃在他手臂掐了一下,道:“干嘛怕成这样,即便是有意的,人家也不会吃了你。”神态似笑非笑,似嗔非嗔。
路孤鸣担忧自己把持不住心猿意马,不去看她神情,道:“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他虽极力平缓心绪,语气却更显急切。苏贵妃悠然一笑,道:“人家相信你就是了。”路孤鸣报以一笑,道:“皇帝在哪?”苏贵妃听他言及皇帝,神采一暗,似乎极不乐意,道:“他在闭关练功,还要几天才能圆满出关。”路孤鸣记起沈牧非曾说皇帝练的是一种纯刚至阳功法,只不知武功名称,其功力之深二十年前可与赵无著并驾齐驱,如今恐怕天下已罕有敌手,暗想自己刚吸收了隧洞内的天地灵气,能否与之一拼,道:“他练的是什么功?”心下又不由揣度苏贵妃为何一提起皇帝就由喜转愁,好像自己言语失当煞了风景。
苏贵妃道:“那功法叫玄天地火真气,由地火玄龟吸纳天地纯阳之气,他再把纯阳之气化归己有,练功时必须闭关锁,不近女色。”路孤鸣听出她言语间有丝丝哀怨,猜想莫非是怪皇帝练功冷落了她,道:“我没见过皇帝,他人怎么样?对你好吗?”苏贵妃拂袖道:“他对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我有苦有累自己尝,你们哪里晓得了。”语声不胜凄楚。
路孤鸣心头杂乱,用力扶紧她,低缓道:“别这样,大家都明白你为了七星盟忍辱负重。等大局一定,你就能恢复自由身。”苏贵妃虚了似的绵软无力地倚在他肩上,怅惘道:“可你们有没想过,皇帝是我丈夫呀!”路孤鸣心弦紧了一紧,乏言以对。的确,自己一众人为成就大事,牺牲一个蒲质弱女,虽说是以大局为重,可江山情重美人轻,未免残忍。
两人进了苏贵妃寝宫,她反身将房门关紧,延请路孤鸣就座。路孤鸣坐定之后,扫视了一下房内布置。苏贵妃在他下首坐下,问道:“你怎么会跟淑妃扯上的呢?”路孤鸣半隐半实说了自己与淑妃的结交经过,许多敏感地方一言带过。苏贵妃侧耳静听,不插一言,待路孤鸣讲完才道:“你没跟她有之亲?”路孤鸣忙道:“断无此事。”苏贵妃沉吟道:“那就好,她是五毒教妖女,心肠毒辣,你要处处提防,不然可荆险了。”路孤鸣道:“这个我理会得,你别看我跟她很熟的样子,其实都是表象。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当初是设了什么妙计将她撵出宫的?”这话不尽不实,他言罢深觉于心有愧。
第十四章一笑回眸生百媚 三更拭剑绕千愁(3)
苏贵妃轻颦凝思了一会,之后黯淡道:“坊间都在流传她用巫术诅咒我,这当然不是真相。事实上,我向皇帝告状不是说她害我,而是说她对皇帝不利。皇帝修炼玄天地火真气,每次练完功都会阳火攻心,必须用女体泻火。这对我们这帮被临幸的女人来说就是一次惨无人道的严重摧残,事后我们往往要大病一场,至少卧床静养半月以上。而皇帝在泻火之际为防邪气入侵,最忌讳女体不干不净。我摸?性喜猜忌,便造谣说淑妃在他闭关时,不爱惜自己身子,与太监对食。他虽未全信,但以防万一还是把她贬出了宫。”
路孤鸣听她被皇帝折磨得死去活来,暗生怜意,道:“娘娘为七星盟牺牲这么大,天可怜见,盟主将来必定会补偿你。”苏贵妃微蹙道:“别叫我娘娘,我听着伤感。嗯,你多大了呢?”路孤鸣也不清楚自己具体多大,可根据沈牧非推断,他今年该刚满弱冠。苏贵妃自个儿心算一下,比他小了七八个月,遂道:“路大哥,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她语态亲切,情意绵绵,路孤鸣岂有介意之理,道:“这很好,增进彼此感情。”苏贵妃道:“我爹娘早亡,是杨右尊者抚养长大的,因为我是在菱花丛中出生,所以爹娘给我取名叫苏菱。杨尊者他们都唤我菱丫头,你就叫我菱妹好吗?”
路孤鸣自是欢喜与她拉近距离,含笑道:“当然好,我从小就只有义父一个亲人,与他相依为命,多了你这么个一个妹妹,正求之不得。”听苏菱讲起自己身世,便想起了她堂兄苏祖业,这事他上次忘了问杨芝等人,遂又道:“那苏祖业真是你堂兄吗?”苏菱道:“不是,他姓苏名祖业不假,是盟中一位特使,与我却并不沾亲带故。”路孤鸣心想自己对七星盟内务还是知之太少,须花心思全面深入掌握。正自捋发思量,苏菱忽一头扑进他怀里,低婉道:“好哥哥,反正皇帝还要闭关好几天,你留下来陪陪我吧!”路孤鸣神情稍一呆滞,手无意识地垂放下来,不巧而巧轻搂住她,耳听她的轻言柔语,心下一阵,语无伦次道:“什么?这个?怎么说呢?菱妹,咱们从长计议。”
苏菱轻抬螓首脉脉凝望着他,细声道:“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认定你了,我真的想你陪我几天。”路孤鸣心事浩茫,凝塞无语。苏菱环臂缠住他脖子,凑过娇唇吻向他。路孤鸣素未与女子有过亲密接触,一下子呆如木头人。苏菱乃杨芝调教出来的,身怀房术媚功,亦深谙男女之道。由此她的一举一动都魅力四溢,勾人心魂。她这番与路孤鸣幽欢,完全采取主动之势。不说她工于心计,至少表明她善于利用自身优势。皇帝业然老迈,放眼天下对手俱无踪,那是高处不胜寒的,一个孤独的老人,心灵的慰藉比的满足更迫切。他要有年轻的生命刺激老去的神经,看着缓歌缦舞,看着涌动的青春活力,这种他才能找到生命的多姿多彩。然而这样对那些女人却是最大的苦楚,自古嫦娥爱少年,哪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喜欢与年纪悬殊的老人为伴,何况这老人还经常拿她们做为练功工具。她们只是迫不得已,只能委曲求全。苏菱即是其中一名苦命女,她为七星盟付出了所有,总要有点回报,她需要爱,一个自己心仪的男人真诚的爱。今天这个男人被她遇到了,她无论如何不愿割舍。
路孤鸣没碰到过擅使媚术的女子,虽与淑妃缠来缠去,可她较之苏菱不论外貌还是力都逊色了不少,因而他未经真正的考验尚不懂防范,一开始就入了豰中,被苏菱牵着鼻子走,却仍蒙在鼓里,迷离不清。两人唇舌交接,耳鬓厮磨,渐渐卸下了防备。路孤鸣男人原始的被挑起,除去易容物,拥抱着苏菱纠纠绊绊到了。“噗”一声两人一上一下倒在了香软的被衾上,旋而迫不及待互为对方宽衣解带。
恰在这时,敲门声响起。路孤鸣和苏菱闻声惊起,激情随之冷却。路孤鸣清醒了些,大感惭愧,弄不清自己为什么失去定力,险些糊里糊涂酿成大错。苏菱神色如常,遥声问道:“谁?什么事?”门外人道:“启禀娘娘,卑职刚在温泉宫抓到一名刺客。”路孤鸣和苏菱相视一眼,料大概淑妃行迹暴露被擒了,路孤鸣奇怪护卫何以不识淑妃。苏菱好似洞穿他心思,附耳道:“皇帝多疑得很,担心护卫跟妃嫔时间呆长了会日久生情,因此隔三差五换一批人。他们这些是新来的,淑妃被废黜一年多了,不认得也正常。”
路孤鸣不便置淑妃安危于不顾,起身便欲去救援。苏菱半躺着,却全无动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