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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期待中的强者出手终于被他等到;他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空明澄净
不知何时;手中酒杯已经放回了桌面;而黝黑的飞钳却无声无息在他手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闪电般迎着那些剑花;一往无前近乎惨烈地一斩而下
灵动如蛇。
飞钳这道弧线根本没有带起半点劲风;似乎轻忽无力;原本对上二公子的剑花;哪怕只是一朵;也会瞬间崩碎无痕;可是;奇迹偏偏发生了。
三十六朵沟通天地灵气凝集而成的剑花;看似自成一朵;互相之间毫无关联;其实就在灵气波动聚集的瞬间;滕宝早就捕捉到了灵气运行的微妙轨迹;此刻三十六朵剑花在他的眼中;就像一片片风中的柳絮;秋日的枯叶;因为他一刀就斩断了它们跟天地的联系。
只是简单轻忽的一刀。
劈柴式
漫天花朵无声消散;飞钳落到二公子百炼精钢的长剑之上
“当”一声脆响。
滕宝就像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撞出窗外;朝大街上掉落下去
一道血线清晰可见地从他的口中划出;可见方才这一下;他被二公子伤得不轻
但无比惊骇得反而是二公子。
一刀破去他最为得意的开花剑法;那黝黑的破刀居然没被他阴级的长剑弹断;这一切实在太过诡异
好在;那小子明显在修为上比起他来所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他剑上只用了三分力;已经将其震伤出去。
没有一丝犹疑;二公子不敢朝醉月那边看一眼;径自飘出酒楼;半空中他很意外地发现;那个乡巴佬小子;竟然没有亡命逃窜;而是傻呆呆地站在大街上;似乎在那等死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
小子;今日不将你削成碎片;葬身在这一片四季梅花瓣之中;老子这么多年的修炼当真是白费了
边皓龙心中狠狠地咒骂着;像一片红云;轻盈地潇洒无比地徐徐落到滕宝对面的大街上。
“阁下真要这般无理取闹;仗着修为高强就可以随意践踏他人么?小子虽然不才;刚刚筑基而已;却也绝不会像你这样的金丹高人低头这天下难道就真没有一个法度可言么?修为高强者就可以这般肆无忌惮恣意妄为么?”
滕宝倒拖柴刀;一抹血迹还挂在嘴边;却高声清朗地喊道。
此时;酒楼下这处大街早已经被无数人远远地围得水泄不通;因为就在先前二公子出手教训那帮酒客的时候;人们就知道这里又有热闹瞧了。
滕宝今日若是对上的是其他人;此时这段字正腔圆掷地有声的喊话绝对会激起围观人们无数的共鸣;因为字字在理;根本也喊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可惜;滕宝今日碰上的是边家二公子;一代天骄的二公子。
四下里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一个围观的人因为滕宝这句话而动容;更别说出言相帮了。
随着边皓龙飞身下来;人群更是变得鸦雀无声;人们望着二公子的眼神只有无尽的狂热和崇拜;因为他是梅州青年才俊的翘楚;因为这里更是边家的大本营;所以;即便有少数望着滕宝的眼睛;里边也只有些许的可怜;更多人看着滕宝就像看着一个怪物;看着一个死人;尽是幸灾乐祸。
酒楼上;醉月已经完成了一次跟财叔的简单对话;两人一起走到了窗边;看着楼下。
财叔只说了一句话:“那个少年不简单”
醉月就完全沉默下来。
能一刀破去第六重开花剑法的人;肯定不简单。
以筑基期修为硬抗四转金丹强者的更是绝对的不简单;她已经对那个少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好奇;是一只无比柔顺的宠物猫;时不时还喜欢在你心的最柔软处挠一下;偏生女人对它几乎毫无抗拒之力。
所以;曾有人说过;好奇是女人的通病。
醉月自然也不例外;能让她如此好奇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她倒想仔细瞧瞧;这个少年将如何应对二公子的雷霆之怒。
不过;在她的右手掌心;已经悄悄地扣上了一只蝴蝶形状的浅蓝色梭子。q
第二十四章 三招约
边皓龙深吸了一口气;四季梅的清香让他十分舒服;而周围围观人群的表现更是让他十分满意。
他在众人的面前一直刻意保持着正直伟岸的形象;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外来的乡巴佬小子而失态如斯呢?一番迅捷的自省之后;二公子再一次做回了那个天子骄子。
他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滕宝的叫嚷一样;还故意面带着微笑轻声说道:“你跟本少爷度;在这落梅城;本少爷的话就是法度。未免别人说我欺负你;不如这样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本少爷只用一分力道;只要你接得住我三招;我就不再追究今日之事;任你离开;如何?”
滕宝提起黝黑的飞钳;双手握住;那架势落在二公子以及所有围观者的眼中就像是庄稼把式一般粗俗低级;许多人觉得今天真是开了眼界;落梅城不知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闹剧了。
筑基期的庄稼把式;接大成的开花剑法抑或是名闻天下的罗烟剑法;简直如同一个婴儿对上一个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的莽汉;哪有可比性?
三招;开玩笑吧?
不料;双手握刀的滕宝却无比平静地淡然应道:“好;我就接你三招;希望你不要食言”
食言;笑话
许多二公子的拥趸差一点一泡口水狂喷到滕宝的脸上;更有甚者;都已经按捺不住有上前狂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一顿的冲动。
他竟敢污蔑二公子;谁不知道二公子一言九鼎;言出必行?
“你准备好了么?我要出手了”此刻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边皓龙志得意满;因为他发现旁边酒楼上醉月仙子正在看着他们这里。
这可是在佳人面前捞印象分的大好时间;他再不知道好好把握;那他就不是纵横情场多年从无败绩的边家二公子了
滕宝双手平稳地握着飞钳;双目炯炯;眨也不眨地看着边皓龙;双脚一前一后微微错开;凝神以待。
边皓龙心中充满了不屑;这乡巴佬完全就是一副劈柴的姿势嘛;难怪手中拿着的兵器都是一把破柴刀
不过;有了先前在酒楼之上的教训;他不敢再怠慢;却当真依言只使用一成功力;红色的身影风一般向前;四周百米之内天地灵气顿时被抽取一空;手上长剑瞬间开放出无数朵璀璨花朵;恍如一团闪烁不停的星火;直奔滕宝而去
“开花剑法第八重”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声地惊呼了一句。
七十二朵灵气剑花如同一张地网天罗;迅疾无比地撒向滕宝。
在所有人的眼中;滕宝的兵器破旧不堪;似乎连法宝都怕算不上;握刀的姿势更是无比丑陋粗俗;形同庄稼把式;毫无出奇之处;修为更是只有可怜的筑基期;连一个分神都没能滋生;这一下只怕是会瞬间被其实耳朵剑花淹没;形神俱灭。
殊不知;滕宝就在此时后腿轻轻一蹬;腰身有一个奇怪的扭转;而手中的黝黑柴刀竟迎着七十二朵剑花快速斩落
找死啊找死
无数人心中咒骂着;等待着下一刻剑花吞噬一切的场景出现。
不料;令所有人意料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滕宝那一刀看似凶猛;却根本没有多大的力道;却像一条黑色的游蛇;溜滑地钻进了花团之中;身子扭动间摆动出一道近乎诡异的弧线;刹那间;竟使得漫天的剑花全部消失
飞钳第二次与边皓龙的长剑碰到了一起
“当”
滕宝蹬蹬蹬蹬地连退十几步;面色苍白;握刀的双手部位有鲜血缓缓滴落下来。
边皓龙身形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稳如泰山。
可是;没有谁知道他此刻心中的惊骇;简直如同打翻了一个巨大的调味瓶。
接连两次;毫无征兆地被这个少年轻松惬意地破解了他的开花剑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少年一个修为比他还要高强的金丹强人他倒还认了;可是这少年分明只是一个筑基期普通少年;怎么可能接连两次破解成功?
边皓龙一向引以为傲的不是他精进神速的修为;反而是剑术;他曾经多次在斗擂上与人比剑;从没有败过。
自从边家老祖创出了开花剑法传承至今;他从没听说过谁可以如此简单地破解;要不然开花剑法也不会被称作魔天第二大剑法;仅次于罗烟剑法。
围观的人群连呼吸都似乎已经停顿;没有谁发出半点声响;这一刻;四周的气氛异常诡异;一如刚才发生的这一幕奇迹。
谁也没料到;二公子第八重的开花剑法竟会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难道是二公子有意相让?
一定是这样;肯定是二公子想要慢慢折辱这个乡巴佬小子;不想一招就取其性命吧?
围观者大部分人都做如是想。
酒楼之上;财叔和醉月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个少年不简单
滕宝强压住体内翻涌的气血;适才那一下;虽说对方只用了一成功力;但是两人修为积累相差实在是太远太大;刀剑相接;巨大的力道依然差点让滕宝再次呕血。
不过;两次顺利地破解了边皓龙的剑招;滕宝信心大增。
尤其是经过刚才这一次之后;他心中的那丝玄奥感悟越加清晰起来;但是他总感到似乎还差一点点;始终阻止着他捅破最后那一道屏障
瞬间;他心中划过一丝明悟;难道那道最后的屏障就是修为的限制?
毕竟;满打满算;他现在只不过是分神末期修为;三个分神还没有经历过一次淬炼;岂能妄想着一步登天般;达到边皓龙这样的水准?
修为的重要性由此可见。
“继续吧”滕宝咬咬牙;依然保持最初的握刀姿势;沉声吼道
无论如何;这个少年今日非死不可
边皓龙心中发狠;忽然之间;他红色的身影一分为三;化作三个凝实的影子;包围着滕宝;再次出剑
三个人影无论身形眉目穿着;与边皓龙一般无二;简直就像顷刻间他就化身变成了三个人一样
“分身化影”
滕宝心中一凛;脑中闪电般地划过这样一个念头;顿时明白这就是分身;等同于本体的分身
而三个边皓龙这一下使出的已经不再是开花剑法;而是罗烟剑法。
“柳烟花雾”
罗烟剑法前三重中攻击力最高的一招。
刹那间;方圆三百米内的天地灵气似乎都被边皓龙这一招抽取一空;强烈的剑气嘶鸣着卷向滕宝
即便是不使用分身;人们也不会认为滕宝接得下这一招柳烟花雾来;何况现在边皓龙可是三个分身齐出
若不是他只用了一成功力;只怕现在方圆三十里内的灵气都已给他这一招吸纳一空
不过;即便是如此;强大的罗烟剑法还是让人心惊胆战;隔得老远;都可以感觉到三个分身发出的剑招那摄人心魄的力量
酒楼上;醉月的神色终于大变;右手中那只飞梭就要出手;却再度被财叔止住
高手过招;只在须臾。
转眼间;三大分身的剑招就要落到滕宝身上;滕宝双手握刀;旋转着划出一道玄奥的刀影;口中暴喝道:“风吹雨打”
这道刀影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竟然刚好挡住了三大分身的剑招攻击
这一刻;无论是滕宝还是边皓龙的身影;都被无俦的气雾给遮掩;让人看不清楚
人们耳中只听到“叮叮当当”连绵不绝的一串脆响;声响消退的那一刻;场中的情形让人触目惊心
滕宝单膝跪地;单手握着那把柴刀插在身前地上;一身衣衫到处是点点剑孔;一张脸如白纸一般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另一只手捂住胸口;似乎在强忍着体内的不适;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接连喷出三口鲜血
瞬间;精神变得十分萎顿;人们甚至怀疑;若不是他以单手握着那把杵地的柴刀;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早就轰然躺倒在地上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