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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火?”蓝袍青年松开手,轻轻摇头,道:“这个泼皮一直呆在粥铺里,看过大夫便开始喝粥,根本没有离开半步,怎么去放火?”
小刀一愣,问:“真的?”“真的!”蓝袍青年点点头。小刀翻转手腕,将木板丢弃在地,对着昏死的恶二道:“对不起了!”转身便走,大步行出粥铺。
蓝袍青年会心一笑,踱回自己的桌子,落坐长凳。
他手捏羹匙,轻轻搅动桌上一碗青菜瘦肉粥,可笑眯眯的眼睛却似长在了老板娘的身上。
老板娘穿着一套绣有蓝花的白衫,乌黑的长发被一条青丝带拢在脑后,虽然年纪已过三十,可眼角没有一丝褶皱,加之清素的衣衫陪衬着俏模样,更能显露出几分妩媚。
粥铺里已经没有其它客人。
刚刚还有很多,可小刀一板子拍下去,不仅砸倒了恶二,而且也吓跑了食客!
即便这里的客人很多,蓝袍青年的眼睛还是会径直看向俊俏的老板娘,不带任何遮掩!
俊俏的老板娘似乎并不在意客人的离去,虽然他们都还没有付账,或许她更企盼着不被他人打扰……
蓝袍青年似乎很欣赏她的眼睛,她有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似春雪化水般清爽。
俊俏的老板娘用眼角偷偷扫了扫铺子里唯一的客人,端着两碟小菜走上来,羞答答的放在蓝袍青年的桌子上,轻盈的转过身,便要离去。
蓝袍青年却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粗糙,没有女孩子那般滑嫩细腻,指肚上甚至还有几处硬茧,该是终日劳苦的结果。
蓝袍青年的手却很滑很嫩,似乎不该是男人的手掌。但他的手却很有力,俊俏的老板娘连扯了三下都没能扯出自己的手。
或许他的手根本没有太大的力!
或许俊俏的老板娘根本不想扯出!
或许……
此时,蓝袍青年仅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她的手,其它三根手指正拨弄着她的掌心;俊俏的老板娘可以再次扯动手掌,只需轻轻一拉,手掌便可以脱离青年的掌控。
但她的手并没有缩回,整个人也愣在那里,随着手指的拨弄,她的身躯轻轻发颤……
“冤家……”俊俏的老板娘发出一声娇嗔,软软的倒入蓝袍青年的怀里。
“你死了丈夫?”蓝袍青年用色迷迷的眼睛看着她。
“死鬼走得早,那一年我才十七!”老板娘的眼中滚动着泪花。
十多年的孤寡生活,任谁都难熬!
“没有偷过人?”
俊俏的老板娘翻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凄婉的叹息,道:“自打死鬼走后,路三爷便来了,给了我些银子,我便开起这家粥铺……原以为三爷有意,本想守过丧嫁了他便是,可人家三爷根本……唉!”她叹息了一声,手掌伸进蓝袍青年的怀里,抚摸着结实的胸膛,“有三爷挡在那也好,少了许多是是非非!”
恶二终于醒了,立时发觉粥铺里正荡漾着春色,瞪着眼睛看来。
蓝袍青年用手指梳理着老板娘乌黑的头发,道:“如果我知道自己呆在这里多余,那我立刻便会滚出去!”
老板娘一愣。
恶二爬起身,强忍着背上的痛,龇牙咧嘴的道:“救命之恩……谢了!”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下三声响头,手扶后腰,一瘸一拐的行出铺门,并随手将两扇大门紧紧闭合。
俊俏的老板娘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惶恐,道:“他该不会跑去三爷那里告你的恶状吧?”
“不会!”蓝袍青年的手掌探入衣襟,抚摸着她的细腰。
俊俏的老板娘娇喘一声,整个人似乎已经融化……
楼上便是卧房!
锦被、大床、雪白的床单!
老板娘的身上只穿了件粉色的丝袍,怯生生的坐在床边;只见她将双臂盘在脑后,缓缓解去拢着长发的青丝带;长发散落,桂花油的幽香飘入了蓝袍青年的鼻孔……
双臂揽娇娘,两人摔倒在雪白的床单上……
当青年的蓝袍重新穿在身上的时候,俊俏的老板娘正躲在锦被中叹息,“冤家!你险些要了我的命!”
每个男人听到这句话都会引以为豪!
蓝袍青年穿戴整齐,返回床边,在她额头温柔一吻,笑道:“很多女人都这么说!”
老板娘在锦被中“咯咯”笑,问:“你有过多少女人?”
蓝袍青年呆了呆,似在思索,而后道:“没算过,应该有……不知道!”
老板娘还在笑,笑问:“走了?”
青年点头,脚下已动。
开启过的房门重新关闭,老板娘幽幽叹息:“真是个冤家!”
她没有挽留,也不能挽留,因为她知道,这样的冤家只能是过客;虽是过客,但她一生都不会忘记,那将是她内心中甜涩的记忆!
正文 第一章:不要命的小刀(二)第二更
(二)
杨柳青镇外有数不清的柳树!
大柳树也多得数不清!
但只要提起“大柳树”,谁都知道是什么地方!
镇东有处偌大的空地,空地正中有株三人才能合围的大柳树。
新月依在,繁星依在!
白日里出现在棺材铺的老头已经站在树下,紧身打扮,手里握着一根漆黑的木棍。
木棍的质地是黑檀木,异常坚硬,异常沉重!
沉重的还有老人的心!
已三更!
管钱夫妇并没有来,来的是小刀,还有托在他手中的两口棺材。
老人似乎有些意外!
“你要的棺材!”小刀在丈外停身,“呼!呼!”,两口实木大棺带着风声脱手飞出。
老人未动,似脚下生根,深扎土壤。
漆黑的木棍也没有动,也似扎了根。
两口大棺相距一尺许,呼啸着,经老人的双耳掠过,带动了他鬓角上花白的头发。
“轰……轰……”
两口棺材坠落在老人身后,老人依旧未动,身子站得笔直,便似手中漆黑的棍。
老人冷冷的问:“你是谁?”
小刀眼睛发光,道:“小刀!”
“你不要命了?”
“没错!他就是不要命的小刀!”蓝袍青年笑呵呵的从黑夜里走了出来。
老人并未转头,只是问:“你又是谁?”
“毛毛!”蓝袍青年已经走上,站在两人之间。
“毛毛?”小刀和老人齐声发问,似乎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蓝袍青年“呵呵”笑着,道:“我就叫毛毛,毛手的毛、毛脚的毛,毛手毛脚的毛毛!”
老人道:“我看你是多管闲事的毛毛!”
“不能说多管闲事,可以说我是救人的毛毛!”
“救人?救谁?”
毛毛盯着老头,“救你!”又转向小刀,道:“也许是你!”
小刀问:“你知道他是谁?”
毛毛点头,道:“黑檀棍、铁石心,见死不救命、落井必下石!人称‘落井丢石客’付疤!”
“哼!”老人并未张嘴,声音从鼻孔中来。
小刀道:“既然你认得他,那你便应该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毛毛道:“他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但也不是罪大恶极之人!”
“可他要杀管掌柜夫妇!”
“你怎么知道他要杀人?”毛毛笑出了声,道:“或许他只想买两口棺材!”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小刀抓了抓头,抓得很用力,道:“但我现在想打架,想杀人!”
毛毛问:“没有理由?”
小刀跨前一步,道:“没有!”
“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毛毛摇头叹息,道:“即便付老头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没听说他毫无来由便杀人,你难道想比他还混账?”
“不想!”小刀连连摇头,道:“可我心里憋着股子邪火,不发出来实在难受!”
毛毛爽声发笑,提议道:“不如和我去拼酒?”
“酒?”小刀想了想,道:“好!我跟你去拼酒!”
毛毛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的酒量很好!”搂着他的脖子行出。
小刀“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却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脖子,随他而去。
付疤的心里似乎也有股子邪火,同样无法发泄,但见他猛然转身,黑檀棍骤然击出,“噗”的一声,竟将两寸厚的棺材板捅出一个窟窿。
毛毛问:“你的胸口硬不硬得过棺材板?”
“硬不过!”小刀回答的非常干脆。
“所以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找人拼命!”
“我又不是棺材板子,只要他敢跟我拼命,我保证他现在已经躺在了棺材里!”
“天下是事情很难说!”搂在小刀脖子上的手掌又拍了拍他的肩,“别忘了,棺材有两口!”
“什么意思?”小刀一脸疑惑。
“你把他送进棺材的同时,或许也把自己送进了棺材里!”
“有话能不能明说?”
毛毛没有再说,而是问:“你能喝多少酒?”
小刀斜着眼睛看来,道:“无论是谁,只要跟我拼过一回酒便再也不敢有第二次!”
“真的?”毛毛的眼睛中放出异样的光芒。
“自然是真的,谁骗你谁就是王八!”小刀信誓旦旦,还伸出手爪比划着王八的样子。
镇子里的酒铺都打了烊,但毛毛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接待他们。
粥铺!
老板娘炒了四样下酒的小菜,抬来两大坛烧酒,不说也不问,只是笑着对毛毛点了下头,跑去照顾粥锅。
毛毛拍开酒坛上的封泥,凑去鼻子深深一嗅,“好!窖藏在二十年之上!”拉过两只粥碗,倒下满满两大碗酒,道:“初次相识,先干为敬!”
“既然是先干为敬,那便我先喝,我敬你!”小刀的一只手搭在毛毛的手腕上,制止他喝酒,另一只手端起粥碗,仰起头,三五大口便将碗中的烧酒干得点滴不剩。
毛毛伸出大拇指,“好!”赞叹声已经冒到嗓子眼,但却没能喊出。因为小刀“嘿嘿”一笑,双眼发直,整个人似一滩烂泥,晃晃悠悠的滑到了桌下。毛毛端着粥碗,张着大嘴,僵硬着舌头,愣在桌子旁,眼皮半天也没能眨下。
“娇娘?来碗热粥!”铺门外步入一位武师打扮的中年人,手臂几乎较常人粗壮一倍,双目精光外显,一看便知练有一身过硬的外门功夫。
“三爷来了?”老板娘招呼着,偷偷瞥了眼独自饮酒的毛毛,捧起笑脸,道:“坐吧!”
毛毛自顾自饮酒、吃菜,轻声自语:“娇娘!”
中年武师撸了撸手腕上的牛皮护腕,“新粥还没出锅吧?昨日的……”突然止声,因为他看到了自斟自饮的毛毛,笑问:“有客?”
娇娘垂下头,一声不吱,手指摆弄着衣角。
武师再问:“是不是有麻烦?”
娇娘急忙摇头,道:“还有些昨日的牛肉粥,娇娘这就给三爷热上。”手脚慌张的跑去了灶台。
武师踱步行向毛毛,道:“老弟?这里是喝粥的地方,不是酒铺!”
毛毛的脸上泛起很阳光的笑,道:“无妨!有酒就好!”
武师在他的桌前站定,道:“在下姓路,行三,单字一个魁!”
“路三爷?”
“不敢!”武师抱了抱拳,道:“路魁!”
毛毛将手中的碗放落,问:“三爷有何指教?”
“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粥铺不卖酒,这就是规矩!”
毛毛伸手抓向酒坛,问:“喝酒不犯规矩吧?”
路魁的手抓在了酒坛口,道:“那要看这酒是怎么来的,如果是你带来的,就不犯规矩!”
毛毛看看他的手,又挑起眼皮看看他的脸,道:“是我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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