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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间,大愚已然醒来,挣扎数下,没能起身,但却对着神尼点了点头,表明自己并无大碍。
冷石对着大愚傲声发笑,道:“大和尚!少林的金刚指的确天下无敌,只可惜……本座偏偏知道此指的化解之法!”
大愚禅师慢慢起身,道:“谢冷施主手下留情!”
冷石却疾退数步,道:“你这大和尚的武功好生了得,本座可不是你的对手!后会有期!”转身便逃。
七指神尼气道:“冷石?”
大愚唤道:“施主留步!”
可冷石哪里还肯止身,放步窜逃而去。
“唉……”大愚禅师遥望着他的背影,长长的叹息着。
有血!
乌黑的血渍!
出自锦衣书生口中!
沿路前行,不足十里,七指神尼与大愚禅师看到了他的尸体。
尸体旁站有一人, 上官小云!
七指神尼与大愚禅师相继止步,摇头叹息,返身离去。
整整七日,皇龙带着桃花公主四处乱撞,可他还是没能得到婉儿的丝毫消息。
第八天,天刚刚放亮的时候,一个妖艳的女人找到了皇龙。
玉姬!
正文 第二十章:阎罗地府(一)第二更
(一)
马车在山路间飞驰着,山路难免崎岖,车内颠簸不已。可皇龙还是要玉姬赶得快些,再快些。虽然他已经得知婉儿服过解药,所中之毒已无大碍,可还是觉得心中忐忑。也只有得见婉儿平安无事,他才能够放下心来。
马车又再加快,桃花公主不懂武功,无法忍受如此剧烈的颠簸,连连晃动着残臂,对着玉姬呼唤:“慢……慢……慢……”
玉姬嘴角上挂出冷笑,猛抽下几记马鞭,马儿受痛,愈发加速。
皇龙一声苦叹:“慢一些吧!她受不了这样的颠簸!”
玉姬回望,似是对皇龙的苦叹感到意外,再恶狠狠的向着桃花公主瞪去一眼,手下却是略收缰绳,终将奔驰的马车放慢了下来。
有群山阻挡,天色依然朦胧,马车已经来到一处别院门前。
一声轻唤,“婉儿?”玉姬推开大门,飘进院去。
皇龙亟不可待的钻出车去,衣角却被桃花公主扯住。
桃花公主看向院门,连连摇头。
皇龙心中一凛,隐隐感觉不妙,却沉肘回臂挣脱拉扯,一个箭步奔入院去。
闺房的门是敞开的,金兽香炉升腾出的淡淡香气依旧,婉儿却已不见。
“人呢?”皇龙的质疑之声恰巧与玉姬心底的疑问不谋而合。
玉姬闻声回望,正与皇龙相对,明眸之中表露的迷惑已然代其作出了回答。
皇龙移开双眼,审视的目光扫向房内各处。
玉姬的闺房内不过是一床、一桌、一柜,一架梳妆台,再就是几只圆木凳。
皇龙的目光在古色古香的衣柜上停顿片刻,又转去那张秀床。
玉姬的目光亦随之看去。
皇龙只是在默默的注视,玉姬却已身动,两个跨步,来到床边,单膝跪地,一手扶床,一手撑地,俯身向床下看去。
婉儿中毒甚深,即便服过解药,身体完全复原亦要月余。如果她感觉到危险,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便是床下。
玉姬分析得没有错,床下的确藏着一个人,但这个人并不是婉儿。她甚至没有见清这个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她只是看到一支弩箭。
就在她看到弩箭的时候,这支弩箭业已击发。
弩箭距离她的额头不足半尺,又是自强弩的劲力下激射而出,莫说是她,便是皇龙也无法幸免。
皇龙可以幸免,因为冒然俯身向床下查看、暴漏空门与隐藏杀手的乃是玉姬。
就在玉姬俯身的时候,皇龙已经飘落在床沿,一手抓住她腰间的丝带,猛然回臂,“嗖……”一声疾响,弩箭紧贴着玉姬的喉咙射过,破窗而出。
“嗵……”的一声闷响,却是惊骇过度的玉姬被皇龙甩落在床上。
杀手设伏的方法有千百种,最愚蠢的一种便是置身于死地。
床下便是死地!
一击不成,藏身其下的杀手便无法脱身。
玉姬已经站起身,惊魂稍定,粉嫩的玉脸上有戾气提升,连连猛踏床板,怒叱道:“什么人?还不给你家姑奶奶滚出来受死?”
有人在咂嘴,很轻,似是在饮茶。
声音发自闺房左侧的衣柜。
皇龙轻笑,看向衣柜。
玉姬却是大惊。
衣柜门开,其内行出两个男人;一人年过不惑,却依旧一副虎背熊腰,“国”字脸上青筋外绷,毫无遮掩的暴露着勇猛与刚强;另一位已是花甲老人,银发飘飘,步履蹒跚,但手中却捏着一只小茶壶,时不时的递在嘴边轻咂上一口。
适才在衣柜内发声的自然便是这花甲老人,此时他又再将茶壶凑在嘴边,轻咂一口,对着床下嘲声发笑,道:“王老五?我同你四哥怎么说来着?天底下最愚蠢的杀手才会藏在床下设伏!现在怎么样?被人家困在里面了吧!”
“国”字脸中年人没有开口,只是笑,笑得竟然如果皇龙一般,脸上充满了阳光。
自二人步出衣柜,止身闺房正中,再到此时,各自拉了把圆凳,相继落座,至始至终没有看皇龙二人一眼。
皇龙索性蹲在床边,直着眼睛看去,也不言声。
玉姬却是不能视而不见,厉声道:“好猖狂的老匹夫,死到临头还敢如此放肆!”手中捏出两根淬毒的银针,玉腕翻转,抖指射出。
两下相距七八尺距离,眨眼间毒针已射近二人身前,所指乃是他们的眉心。
皇龙没有指望玉姬的银针可以伤敌,但也没有阻拦,乃为试探二人的武功。
二人似乎明白皇龙的心思,当下卖弄起来。
但见“国”字脸中年汉子待那毒针射近之时,猛的伸长脖子,张开大嘴,一口将毒针咬在齿间。
那花甲老人的武功更是怪异,挑起半边嘴唇,自牙缝挤出一线浓茶;浓茶激射而上,正中迎面而来的毒针;一声轻响,毒针旁飞,坠落在地。
玉姬看在眼里,又惊又惧,立时傻了眼,呆在床上。
皇龙依旧在微笑,可他的笑脸上慢慢笼罩起晦暗之色。
因为他看到“国”字脸中年汉子又再卖弄。
那汉子竟将齿间毒针一口一口的送入嘴里,接着开始咀嚼,继而带着十分受用的表情,将咀嚼过的毒针吞进了肚子里去。
花甲老人看了看他,不屑的笑了笑,对着床底阴阳怪气的道:“王老五?赶快滚出来,让三哥开开眼,看看你这姑奶奶如何弄死你!”
床下有了动静,一个身背弩箭袋,手持硬弩的褐衣男子从内爬了出来。
他爬得很慢,先是露出披散着头发的后脑、再是背脊、接着是腰腿和穿着软底布鞋的双脚……直至整个人完全露出,他才慢腾腾的爬起身,对着花甲老人道:“三哥!看来这位姑奶奶并不打算弄死我,您可是没法子开眼喽!”
自从床底爬出,直至开口言声,他始终背对着玉姬,玉姬尚若出手,他绝难应对。
玉姬没有出手,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因为对面还坐有两位绝顶高手。她瞥了眼皇龙,皇龙的脸上只有苦笑,没有一丝动手之意。
花甲老人叹息一声,对着“国”字脸中年汉子道:“李老四!看起来……他们像是害怕了!”
“国”字脸中年汉子唏嘘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大不如前了!”
“张老三?”皇龙对花甲老人如此呼唤,道:“晚辈并不是害怕,而是不齿于人身后偷下杀手!”
花甲老人闻之“张老三”,自是一怔,脱口道:“你怎知老夫的姓名?”
皇龙脸上的笑容又变得阳光起来,既然手持硬弩的男子被他们称为“王老五”,而“国”字脸中年汉子叫做“李老四”,那这“三哥”自然便该是“张老三”;至于“张三”、“李四”、“王五”自然不会是三人的真名实姓,可即便是掩人耳目的假名字,此时突然被人唤出,花甲老人亦吃惊不小。
王老五终于转过身来,来看皇龙,脸上亦是惊奇之色。
皇龙也在看他,但见这位“王老五”至多不过十八九岁年纪,生得白白净净,文文弱弱,若非身后背一只弩箭袋,手里提一具硬弩,怕要多半将他误以为是个进京赶考的举子!
“我是王老五,他是李老四,你自然便是张老三!”王老五背对着花甲老人评论着,再对皇龙道:“在下也不齿于偷下杀手,但对这种为非作歹的恶人,用些手段计谋却也无妨!”
“恶人”自然是指玉姬。
玉姬身居“七杀堂”下多年,自然恶行累累。
王老五以除恶为由替自己开脱,说明他并不是“七杀堂”的属下。
既然此地三人并非来自“七杀堂”……
皇龙的脑海里立时映出四个字——紫面阎罗!
“你们是紫面阎罗的属下?婉儿呢?婉儿在哪?”
李老四脸上的笑意更浓,赞道:“好小子,果然机敏过人,老哥几个总算是没有找错人!”
皇龙突然板起脸,沉声道:“出来?”整个人随即转向门口。
门外站出一人,身着宽大的青衫,脸上带一具面罩——紫色的面罩。
面罩所饰乃是阎罗鬼脸,鬼脸的表情似慈祥、似恐怖、似欢笑、似震怒……
“参见阎罗神君!”张老三、李老四、王老五施礼参拜。
索索有声,却是惊惧的玉姬蜷缩在床脚所发出的声响。
皇龙在笑,脸上笑容很是古怪,阴阳怪气的道:“多日不见,神君安好?”
阎罗面罩轻轻点下,却不是对皇龙,而是对张老三。
张老三道:“婉儿现在很安全,皇少侠不必为她担忧!”
“她在哪?”
“阎罗地府!”
“为什么抓她?”
“因为你!”
“你们要我做什么?”
“杀一个人!”
“如果我说不呢?”
张老三没有回答,而是突然窜在床头,奔玉姬而去。玉姬出手拦截,以求自保,张老三视若无睹,单臂直入,生生掐住了玉姬的喉咙。
“好!我答应!你们要我……”皇龙的话噶然而止,因为他听到数声轻响……
张老三手下发力,业已捏断了玉姬的脖子。
皇龙的脸色很难看,冷冷的道:“我已经答应了你们的要求,你为什么还要杀死她?”
“因为你太啰嗦!”王老五的脸也阴沉下来,那张原本白皙的脸突然变得阴森恐怖,似是张千年没能得见阳光的鬼脸。
皇龙盯着门口那具阎罗面罩,一字一句的道:“没有人可以强迫我,你也一样!”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突起三股掌风,张老三、李老四、王老五竟然一同出手,拍掌来攻。
皇龙只攻出了一指,三掌尽退!
三声惊呼:“蟠龙指!”
“蟠龙一指天下惊”,果然不假!
皇龙冷笑,道:“好眼力,你们竟然认得!”
张老三感叹道:“难怪神君选中了你,你的确是最佳人选!”
“你也太过啰嗦,说吧,要我杀谁?”
“上官小云!”
青山,碧水,薄雾。
青衫人立足于青山之巅,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傲矜之气。
微风拂过,一缕清香飘入皇龙的鼻息。
皇龙轻笑一声,道:“面具可以隐藏你的脸,袍服可以遮蔽你的身躯,但它们无法掩盖你身上的香气!”
一声叹息,面具被撤下,香香的花容映入皇龙的眼帘。
“他呢?”
“死了!”
“那就对了!”
“对了?”
“那日与冷石对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