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谙熟的关系。
将自己错认成岳闵,再怒气冲冲去史家揭发岳闵鲜为人知的真面目,对常笙而言,并没有任何坏处,她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和必要,去悉心阻止。
说起报恩一事,神使当初可是明确说过她必须要成为史朗妻主的,如若不然,功德无法圆满。
如今虽已经让史朗过上好日子,但论起攻下妻主的位子,却是八字还未一撇。
常笙本是盘算得好好的,只要走十足的温情路线,借着亲近的侍人关系,便可以在少年心中奠定下坚实的基础,日后只要排除了岳闵的威胁,便是近水楼台,待累积起雄厚的身家之后,于情于理,妻主一位,与她犹如探囊取物。
这么想来,岳闵还真是个需要重点排除的对象,只要铲除这个对手,万事都好商量了。
而现下有人争着要帮自己扫清障碍,何乐而不为?
“是啊。”常笙并不转身,幽幽答道,“岳闵私下与绿萼苟合也好,又者说,她欠下你们极凤阁多少银两也罢,公子自管向史铺声张去,在下绝不阻拦。”
“你!”红鸾气急,一双眉毛挑了起来,“你真当如此无情无义?!都说风月场上无真情,你伤了绿萼也能只怪他命不好,可如今,你如今是连自己未来夫君,面里面外,都不顾及了吗?史家的家主,可还要在这东江商路上打拼下去的啊,有个即使佘帐,也要着急嫖娼的情娘…哼,这面子算是丢得干干净净了!好!好,你真是好啊!”
红衣公子似乎是很少如此动怒,说到最后,自己倒变得上气不接下气。
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茶,再也没了刚才调笑时的谄媚模样,咕咚咕咚接连灌了几杯,一抹嘴,“好!今日,我便亲自去会会史家家主!”
“且慢——”常笙手一挥,侧过脸斜他一眼,出口阻拦。
红鸾冷哼,“怎么——后悔了?”
“非也。”常笙从门口转过身来,出乎意料,对着红鸾拱手就是一拜,语气诚恳,“是在下受教了。”
她确是欠考虑了。
初听闻岳闵这些风流韵事,只当笑话听听逗乐,即便红鸾嘴上嚷嚷着要去向史朗揭发,她也没半分顾及。
若不是红鸾一语道破,她甚是差点就要犯下这个严重的错误。
任由极凤阁的红牌倌儿哥上史铺那么闹上一闹,岳闵和史朗的关系,自然就等同于公之于众,日后自己要想登上妻主的位置,怕是障碍更多。
再者,心思敏感如史朗,真听得他心心念念,幻想中百般都好的闵姐姐如此真面目,心中不知又会如何伤痛……
她是断不能…置那心思玲珑的乖巧少年于不顾的啊。
并不是不知道岳闵在他心中的地位,一直以来也只是假装看不到而已,自己如今能如此得以接近他,却是用命换来的。
他日岳闵一旦回乡,对史朗而言,两边孰轻孰重,饶是常笙,心中也不敢肯定。
少女长长叹了口气,“我且问公子,要如何,公子才能不将岳闵是极凤阁常客一事,报与史家?”
红鸾眼角眉梢都是嘲笑,“想不到还是个惧内的!怕是吃软饭,吃惯了吧!”
不正面回应红鸾的嘲讽,常笙态度恭顺,拱手又拜,“还请公子不吝赐教——”
“哼!”红衣公子大袖一挥,神气十足,终于拿回话语权,“从今日起,你若有银钱包下我一整月,我便依了你,不将此事说与史家!”
红鸾出此下策,自然是笃定了岳闵没有银子来极凤阁寻欢作乐。
普通的倌儿哥也就罢了,若是要包□为红牌的他,一掷千金都怕不够,对岳闵,简直天方夜谭!
这根本,是一个没有任何悬念的约定。
常笙苦笑,“公子这是何必…”
她当然能看出来,身为红牌玉人的红鸾,实在没有道理硬要同无半点身家傍身的岳闵苦苦做纠缠,而唯一的可能,归根结底,恐怕都是为了那叫绿萼的倌儿哥。
“何苦?你问我何苦?!”红鸾接话,恨恨道,“我从前就与他说过,你虽看似贤良,背地里却绝不是个简单货色,绿萼就是不肯听,倾了这么多年的积蓄与你偷欢,最后赔了钱送你上都赶考。为了能够存上足够的钱,在你返乡前为自己赎身,不惜花了百般心思在生意上,这才不慎,不慎贪上个有怪癖的恩客,最后…最后!!”
红衣公子气急欲泣,常笙闻言,心想着,那名唤绿萼的倌儿哥,怕是凶多吉少了。
如此还真是…死无对证,而她,又要上哪儿找人证明她的清白去?
岳闵本就是东家村里的人,镇上能认识她的人恐怕一只手都能数出来,且这一只手的人,都还是史铺里的人……
料想当下就算是有千万张嘴,也是无法跟红鸾解释清楚的。
虽说早就想取代岳闵在史朗心中的地位,却又不想像红鸾说的,贸贸然不顾少年的脸面和心意,一把将窗户纸捅破。
铲除岳闵,当上妻主,这件事情,只能从长计议。
常笙当下也只好同意红鸾的提议,“不就是包个倌儿哥么?”
“自然不是普通的倌儿哥!”
“既然是我花银子,我可否自己挑人?”
红鸾如此气恼,心心念念恨着岳闵,常笙若是顶着假岳闵的帽子,一月里三十日,与他日日相待,简直无疑是往刀尖上撞。
当务之急,她应该寻个老实的,嘴严实的,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好好倌儿哥才是。
刚这么想着,常笙抬头看向廊外。
隔着整个回廊,极凤阁的另一侧,不迟不早,恰好有一个翩翩的白色人影从楼上缓缓走下。
一袭白衣,仪态从容,面上挂了层轻薄面纱,身形高挑,不似别的倌儿哥妖娆擅媚,此人淡雅得很,举手抬足间更是稳重成熟,若不是经过年岁的洗礼,此等修为绝是不可能。
常笙心下计量,料想那人大抵是年纪大了,久待在极凤阁中却已不受欢迎,韶华早逝的倌儿哥。
既然都是包人,不如,再顺道做点好事吧。
“按头牌的价,一分银子都少不了你,但是……”常笙边说,推门出去,走到栏前,手臂一撑,脚尖点地,轻巧飞越过整个回字廊,妙影掠过,人便已经稳稳落在了楼另一侧。
她站在白衣男子身前,不曾仔细看他,只抓了他温热的手,拉扯过来,抬到空中。
回过头去,对着回廊那头从房里追出来,满面讶异的红鸾喊道,“我说了,既然是在极凤阁包小倌,价格虽由你开,可人得由我自己选!——红鸾公子的艳福,在下实在无福消受。我,就要他了——”
说完转头,对上身后几乎还要高出她半个头的白衣男子,常笙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水光凛冽的桃花眼。
那双琉璃般的墨玉,温润含情,欲拒还说,丰盈纤长的眼睫缓缓煽动,仅仅是个眨眼后又抬眸凝望的动作,便已是风情万千,笔挺的鼻梁上覆着净色面纱,朦胧间,似乎见那好看的嘴角轻轻牵了起来。
从不对美色过分上心的常笙,当下竟是不小心看呆了,仿佛瞬间被什么巨大的力量击中,她木讷地捏了捏耳垂,启了唇,又忘了要说的话,一时半会,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少女忐忑回望,见那白衣男子依旧含情打量着自己,两人默默对视,冥冥之中像是受到什么牵引一般入了定,直到身后的小童儿惊慌的摔了端着的细点,瓷器落地清脆乍碎,这才打断了常笙的呆愣。
看了一眼那白衣男子身后那童儿,常笙复又回过神来,对着面前好生眼熟的白衣倌人,犹豫道:“……那日……那佩,是你……”
“是我。”承恩面覆薄纱,浅浅一笑,犹是锦上添花,充满磁性的声音如同上古乐器般深沉,听得人心湖间搅起层层涟漪,难以自抑的心随其动,“姑娘不是要包了在下么?那么,请随我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毫无预兆的,人气颇高的玉佩公子就这么出现了。
大家惊喜不惊喜?噗儿~
若姑娘们再移步去看主角名字列表,就可以看到“承恩”在上面喔。终于可以将他的名字报出来了,憋了我十几万字啊……
53
53、052 心动 。。。
052 心动
有一种感觉难以言喻,像是深埋在脑里,永刻在血肉中,等到真正领悟的那刻,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只那么一瞬的对视,常笙陡然对面前的男子,生出了难以抑制的砰然心动。
说得再通俗一些,站在他身前,抬头锁着他的眼,常笙全身就像是过电一般的麻,心跳骤然加快,再加快,越跳越快,不受控制,快到她差点要紧捂住胸口,才能确保那颗疯狂的心,不会因受了他的牵引,而蹦出胸膛。
男子嘴畔那抹似有若无的笑,便随着少女越发呆滞的木讷神情,渐渐扬开。
月下花开,留一池荷香,大抵,不过如此。
常笙再遇承恩这日,在她一心只扑在史家少主身上之时,还未细想过,此生所谓“报恩”一途,到底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在前方等候。
只是她还不知道,神使口中所谓“一切自有定数”的命轮,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徐徐转动。
彼时,少女无论如何去冥思苦想也闹不明白,为什么在承恩身上,她会感到从未有过的冲动,一种忍不住,要去亲近他的冲动。
她忽而又忆起,第一次见承恩时,那满目皆是白羽铺天盖地,耳旁是白鸟齐齐振翅高飞,羽翅煽动的剧烈动静。
面前这人,生得就跟孤傲珍稀的鹤鸟儿一般啊,高昂修长的颈项和直挺的背脊,与生俱来十足的高贵感,让人忍不住着迷,只想用强硬的手段囚了他,禁了他,宁可让他折翅在铁笼中,也要剥夺一切可以任他驰骋的空际,让他真真正正,永永远远,只属于自己。
常笙明明记得的,一开始会牢牢记住这个男人,皆因他那双淡漠世人的眼,明明是个大活人,却又如同死物般静得可怕,可又是为何,面前这一双与原本该是死寂的眸,会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充满了生机。
是什么事情,让他陡然对自己,这个仅有过两面之缘的人,生了兴趣?
不清楚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感觉,也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对自己感兴趣,但仅仅是凝视这双水光盈盈的桃花眼,就再也难以抗拒,常笙挪不开视线,所有理智给予的顾虑,最终还是烟消云散。
其实不光是那眸,常笙哽着喉咙,悄悄从上到下,将坐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打量了一番,举止投足都是透着无上清雅的人啊,干的却是世人最不齿的下流生意,这种强烈的矛盾和对比,实在是让人无端沉醉,旖旎乱生。
光是见那面纱后朦胧的笑颜,其下修长白净的脖颈,连接消瘦的肩线,精瘦的胸膛和妙不可言的窄腰…似无不一处,在对自己发出邀请。
梗着脖子咽一口唾液,勉强压制□体里越来越强的冲动,脑子迷糊起来。
“承恩这间屋子,可还入得了姑娘的眼?”深沉的低音缓缓袭来,撞得常笙猛跳的心口发疼,只见同坐在桌前的那男子,正深情款款的凝视着自己,咕咚一声,常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少女别过眼,捏了捏耳垂,暗自清清嗓子,“极好极好,公子品味妙极。”
话一出口,还有些走了调,幸是对方似乎没能察觉,否则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少女暗自唾弃了自己一句,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原本见对方早已过了妙龄,又极是成熟稳重,便一味的认为他是不受欢迎,久居在阁楼之上,已无人问津的老倌儿哥。
可眼前这等奢侈布置的房间,又在极凤阁最里独楼的顶层,怎么会是,会是普通人住得上的?
难怪刚才自己一把揪住承恩时,楼对面追出来的红鸾,会露出那般诧异的表情了。
这人,搞不好,其实根本是极凤阁幕后的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