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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在嚼舌根之前,你最好打听清楚再去说,省得丢脸。”晓霜淡淡说完,穿过她身畔。
“站住!”严沁珠叫道。
染晓霜没有停,只嗤笑一声:“你有什么立场和资格让我站住?别忘了,我才是将军夫人,这个家的当家主母。”她无意炫耀自己的身份,但绝不能让自己被人欺负。
严沁珠气得浑身打颤,几乎要扑过来将她撕碎。
晓霜走到染成业卧房门口,恰巧他从里面出来,见到她,忙说:“怎么这么一早就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啊,”晓霜笑笑,“爹一个晚上没睡好吧?”
“也没有。”染成业脸上却掩不住疲倦。
“爹,我们进去坐会儿吧,离开这么久,我们还没能好好聊一聊呢。”
“可,我还有活儿要做。”
晓霜拉住他的手:“你是将军的丈人,谁敢让你做活?进去进去。”
晓霜硬将他推入房间,接着把门虚掩上,父女俩坐到桌边,染成业先倒杯水润了润喉,“霜儿,我看爹还是离开这儿吧。随便去哪儿都好,省得你在他面前不好做人。”
“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再者,他在家的时间也不多,再过半个月他可就要回军营去了。”晓霜看着他,“爹,能不能告诉霜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要骗我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染成业叹了口气,“当时爹在一家古董铺买了两样东西,没想到它给我们全家都带来了杀身之祸。”
晓霜的心咚咚直跳,“什么东西?”
“就是玉水滴。”染成业忽然想起来,“你的玉水滴呢?”
果然那个玉水滴有来头?!她说:“被大王拿去了。”
染成业大惊:“大王?”
“是辽国的皇帝,耶律沅。”晓霜忙补充。
染成业的眉头紧皱。“他拿去做什么?难道他也知道……”
“知道什么?”晓霜问道,“爹,那玉水滴究竟有什么效用,竟会让我们惹来杀身之祸?”
第九十六章
染成业细细道来。原来他在染家被抄前的半年,在长安一家地下古董铺子看上了一对玉水滴。那玉碧绿通透,实则不怎么纯,但他在看到它们的第一眼便爱上,不惜花十万两白解将其买下。
然而他不知道,这对玉水滴才到他身上,便引来入许多人追杀和追讨。如果只是单纯的玉件,不会引起这么多风波。彼时染成业方才意识到,自己得到的这对玉水滴,可能有什么不平凡之处。他在夜里挑灯观看,但并没有看出端倪。他开始追溯这玉水滴的历史,害怕两个玉水滴都在自己身边会带来更多不测,所以将其中一个交给了晓霜。不久之后他失足落下了山涯——掉下山涯不是造假,而是果然有这件事。
再后来,他所知道的就是,染家已经被抄了家。这让他更为明白这玉水滴的重要性,一边死死护住,一边寻找据说逃亡了的妻儿。
“后来怎么到了辽国?”染晓霜静静地问道。
“我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三不五时还有人在追杀我,我只好往辽国逃。”他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在他们追我索要玉水滴的时候,我就应该将东西给他们,也不会毁了一家人。”说到这里,他抹了把脸,晓霜也不知道他是否在拭泪。
“可是,那时就是鬼迷心窍,别人想要的东西,想必是极重要的,所以拼了命将它护在身边。”
晓霜问道,“那找到了玉水滴的秘密了吗?”
“十之八九。”染成业道,“不过你那个玉水滴不在了也不重要,还好我这个还在。到辽国后,我曾被古毅风抓走一段时间,好在他没有为难我。、”
“古毅风说你会在城外的马场等我,为什么没有等?”
“因为我被人掳走了。一伙山贼。”染成业叹了口气,“他们看我身上穿得还像模像样,以为我是个有钱的主儿。还好我一直将玉水滴藏在最贴身的地方,否则它早被人拿走了。”
“你在山贼那里一直困到前一阵吗?”
“是。他们似乎干成了一大票,赚了不少钱,所以全寨喝酒庆祝,趁他们喝东倒西歪,我赶紧就下山来了。后来是严沁珠在草地上救了我。”
“她?”怎么会……严沁珠看起来不像有那么好的心地。
“是。她看到我戴回脖子上的玉水滴说很眼熟,我想她说不定见过你,所以就跟着到将军府来了,恰巧这儿的管事说要招几个长工做粗活,我就混进来,想看看能不能再见到你。没想到真的能见到。可见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叫我找到了你……只可惜你娘……”他的声音哽咽。
晓霜眼中泛出泪光,“那究竟那玉水滴拿来做什么用,要被这么多争抢。”
“据我找到的记载,这个应该是春秋时期的著名方士祝庆春所有物品。据说他在死前将毕生绝学都铸进了玉水滴里。”
“怎么可能,玉水滴里什么也没有。”
“有。要在阳光折射下才看得到。但是却是个地形图,我看不出来它究竟是哪里。但我想,想要它的人必定知道。因为他们有完整的史料。”
染晓霜皱了皱眉:“既然是方士的所有物,那……是不是炸药?”
“大约是炸药配方和剂量。大概藏在什么秘密地方,不想让后人知道罢。”
“既然不想,何必弄出这个东西来让大家争抢,害得我们……”
染成业叹气道:“都是爹不好。是爹鬼迷心窍。”
晓霜顿了顿,忽然道:“既然那东西是藏着炸药秘方,那落入辽国皇帝手里……”
“只有一个玉水滴,他们看不出来地形。而且他们也并不知道只有在特定的折射角度,才能看得到地图啊。若不是偶然渗透,也许我们一辈子都找不到它的秘密。”
染晓霜皱着眉:“这样也不是办法。怎么办,爹,它若再留在你身边,迟早是后患。不如将它埋了,谁也得不到,岂不很好?”
染成业默默没有言语。晓霜急道,“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东西,为了它我们已经家破人亡,这样还不够吗?爹!~~不要再执念,让它归于尘土,这样对谁都好。”
染成业还是没有说话。晓霜有些急了:“爹啊。”
“好,我知道了。”染成业拍拍她的手,“你别急。爹听你的。”
晓霜这才点头。没想到玉水滴竟然有这样的秘密,怪不得耶律沅一直想要它。火药无疑是最强力的武器,在战争中可以无往不利,所向披靡。但,终于宋朝才是他们的国家,虽然她嫁给了耶律赦,她也不想看到两国开战,而辽国还是赢的那一方。
听到爹答应她,她的心放才落下。她轻轻拍着爹粗糙的手:“爹,你就只管在这里住下来就好。耶律赦只是外面看起来很冷漠,其实人还是挺好的。”
染成业只笑笑,“只要他对你好,这还有什么可说的?爹现在什么也不要,只要看到你幸福。”
晓霜点了点头,拉起他:“走,咱们去吃早餐。说了这么久,肚子也饿了吧?”
染成业由她牵着。他们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晓霜的眉头皱了起来。严沁珠……她刚刚,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倘若她使坏和耶律沅说玉水滴在爹爹身上,那……那会怎么样?
她带着侥幸心理。他们刚刚说的话不是很大声,也许严沁珠没听到。更或者……她甩了甩头,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甚至最好都不要告诉耶律赦。倘若他知道这么个东西,也许会让爹交出来,然后送给耶律沅?
想到这里,不禁一阵怅然。倘若真的那样……她不敢想象,如果辽国发兵对付宋国,他们要怎样接受良心的遣责?
严沁珠回静香院的时候,脸上带着浓浓笑意。原来如此,哈哈!拥有这么大一个秘密,如果她可以去告诉大王,说不定大王会赏她很多钱,她也就不必依附于耶律赦……就算离开他,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反正,他并不爱她的不是吗?
然而虽然只是这样想想,心仍像堵了千斤重的石头。她慢慢走回房,却意外地看到耶律赦!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走入静香院了?
他正在摩着暗夜的头,暗夜趴在地上,享受他的爱抚。耶律赦听到脚步声,目光移向她,继而站起。“去哪里了?”
“到外头走走。”她走向他,“将军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嗯,想很久不曾主动来看你,过来瞧瞧。”
她鼻子一酸。他还会想得起她吗?她低低地道,“我以为将军再也不会踏入静香院一步。”
“怎么会。你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可是,将军已经很久不来了……”
耶律赦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点安慰的意思。“因为赐婚的事,没叫你烦恼吧?”
严沁珠眼里泛起了泪珠,“跟着将军那天起,阿珠就想过有这一天。”
“是我委屈了你。”耶律赦道,“既然她已经进门,希望将来你们和平相处。都说家和万事兴,我可不希望为你们女人间的事情烦恼伤神。”严沁珠年纪青青就跟着他,纵然对她没有眷恋,她总是陪了他这么多年,让他休了她或是将她送走,着实也做不到。然而再与她温存,他对晓霜又有愧疚感。他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就是所谓英雄气短?人都说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他的心现在,怎么只能容得下染晓霜一个人?
原来他来的目的,只是希望她不要去伤害染晓霜吗?她的眼泪落了下来,“你放心,将来被欺负的只会是我。如今我算什么呢?她正室夫人,丫鬟一个个都讨好她,把我当成透明的。”
耶律赦的眉头皱了起来,“不会。他们哪敢在你面前放肆?”谁不知道阿珠的强势呢。“好了,不说这个。再过几日我要回军营了,晓霜有身孕,这里又没别的亲人,只拉姑和几个丫鬟照顾着,所以你也多耽怠些。”
严沁珠呆呆地看着他,“身孕……?”竟然让她照顾有身孕的染晓霜?!s
“是。有四个月的身孕了。”耶律赦道,“所以我不在的日子,请你多照顾些。”
原来他来这里,就只是为了交待这些吗?
她的心,仿佛沉入了海底。
第九十七章
染晓霜在屋子里没见到耶律赦,心里不知是否他还在生自己的气。昨晚虽说让爹留在这里可以,只要不出现在他面前。可听这话就知道他心里还怨着,这样她不好做人,爹待在这里也只会显得更加不自在。
她出来找耶律赦,才迈开步伐,便看到他往屋子的方向走来。耶律赦远远地看着妻子挺着微隆的腹部,走路却已经有了孕妇模样,不自觉地嘴角伸起笑意。
染晓霜走向他,“你去哪里了?我正想找你呢。”
“有事?”他揽住她的腰,一同往房里走。
“也没有,只是没见着你,想你了。再过几日你回军营,可就不能天天见到你了。”
耶律赦摸了摸她的脸,微笑。“净说好听话。”
染晓霜亦笑。她喜欢现在他们这样子,和乐平静,不似从前,见面都要大起大落,真叫她吃不消。她慢慢回屋,“你这次去军营,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指不定娃儿生了你才回。”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叫你跟着我去军营吃苦。再者,那里都是男人,你一个女人家不方便,也没人照顾。”
“我知道。”晓霜点着头,偎入他怀中,“所以还是在这儿好。若你能陪在我身边,那就更好了。”
听着她撒语气,耶律赦心软绵绵的,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染晓霜伏在他的胸前,想到不久前爹说的玉水滴,她想,这件事还是不要让耶律赦知道的好,找个时间找个地点,他们把东西给埋了,让它永远消失在世间,这或许对谁都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