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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整个东宫势力也忙自己的事情,也没有闲工夫理会李四的种种作为。
严厉打击士绅强行分割田地,这一切都是太子等人极力反对的事情。可如今太子要做的是天大的事情,腾不出时间和人手来理会这些。
和入驻南京统领江南半壁比起来,小小县城所发生的这一切实在是渺小到微不足道的地步。
太子要做的是如何才能取代弘光,如何统领江南百万雄兵收复河山,哪里有那闲工夫在这种小事情上纠缠。
种种原因纠集之下,李四的战略布置畅通无阻。
现在赴死军的士气简直要爆棚,即便是最为保守的那些人也整天吼叫着要打仗。
不打仗怎么可以?不打仗就分不到田地,不打仗自己的婆姨娃娃就没有别人吃的好。做了几辈子佃户的人们要是不打仗就成不了地主,就是死后也没有脸面去见地下的祖宗。
打仗,一定要打仗!
至于打败……门儿都没有哇。
当年的赴死军衣甲皆无,仅仅几百人就全歼了天下最为精锐的满洲披甲。经过这一年的发展,赴死军已经壮大到万人规模,大部分都装备了皮甲,又有各种新式武器层出不穷,俨然就是天下第一强兵。
从户村队时代一直到现在的敢战强军,赴死军就是不败金身。
这样的士气这样的装备,又有李大战神如妖般的智慧,就是想败也败不了哇。
因为赴死军一直注重新式武器的研发,而这种研发又统计进军功之中,最直观的效果就是现在的赴死军拥有最庞大的新式武器系统。
尤其是占据舒城以后,具备了以前不具备的条件,“科研”成果如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
在五花八门的发明中,大部分不具备实际意义,但是也有不少具有积极效果。
譬如地雷。
地雷这个东西在大明朝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当年戚继光就曾用这东西成批量的配备军队,而且是极其先进的踏压式地雷。
经过人们悉心改进之后,小柳筐那么大的戚家地雷浓缩为冬瓜大小,也更加的灵敏。填装细小的铁丸之后,杀伤范围大大增加。
经过试验,这种新式地雷虽然还不能直接杀死重装敌人,起码能够造成巨大伤害,给敌人制造数量恐怖的伤兵。
战死的敌人或许会激发敌人的士气,但哀嚎翻滚的伤员绝对能极大打击士气,给敌人后勤造成巨大压力。
在战场上,死一个敌人只能使对方减少一个作战单位。而制造一个伤兵却能让敌人腾出起码两个战斗单位。
太划算了。
何况地雷最根本的作用并非直接杀伤,而是起到迟滞、恐吓的作用。
在合适的地点制造雷区,即使是不能给敌人造成任何伤害,也能让整队的敌人进展缓慢。
当这种改进型的地雷批量生产的时候,李四亲自命名为“轰天火雷”。
很拉风的名字。
但是赴死军的这些士卒大多不识字,也体会不到这个名字当中所蕴含的那种威风。以他们农民的眼光来看,这物件儿就应该叫“铁冬瓜”。
很快,“铁冬瓜“这个土的掉渣的名字就取代了李四辛苦想出来的“轰天火雷”。
还有比较使用的一点就是对于毒药的改进。
在这个时代,在武器上蘸毒很为人所不齿,简直就是下三滥的行为。
可李四没有那么多讲究,更不想留下什么“仁义之师“的美名。战争,根本的根本还是如何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简单来说就是:杀人。
所以李四很鼓励在武器上蘸毒这种不光明更不正大的“小人行径”。
赴死军不是什么堂堂王师,这时候谁还讲究这些就是彻彻底底的傻子。
人才在民间呐。
广大的人民群众中蕴含着无穷的智慧。
有个很猥琐的老头子,大大改进了毒药的毒性。以前是从动物体内提取胶状毒素,这个老家伙把砒霜和胶状毒素混合,经过蒸炼之后得到一种类似于蛇毒的毒药。
这种毒药毒性并不是十分强烈,远远达不到传说中见血封喉的效果。
但是这种毒药有个出乎所有意料的效果:中毒者伤口很难愈合。
远在千年之前,尤其是在城市的功防战中,人们就开始使用金汁来达到同样效果,这种毒药和金汁是一个效果。
伤口在短时期几乎不可能,也就是说:伤兵注定就是伤兵,重返战场的可能极小。
这种东西直观效果很差劲,但是长远来看……
李四立刻赏了那个发明者六顷良田。
这玩意不象金汁那样恶臭难闻,而且是一种黑乎乎的半流动体,赴死军的士卒很形象的称之为:黑酱。
PS:踏压式地雷戚继光时代已经使用了,不知道为什么在抗战时期还用那种拉线雷。还有一点:书中毒药在抗元的时候,北方的义军曾经用过(野史记载)。金汁就是用人的粪尿和某种毒药一起煮沸,然后倾倒在敌人的身上,在守城的时候经常用。
虎卧龙藏隐爪牙
第九十四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自打赴死军进舒城之后,霍山已经是在李四能够直接接触到的范围之内,之所以没有分兵去占领,主要是不想过早刺激黄得功。
随着时日的流逝,黄部的装聋作哑明显好是往太子这边靠拢,李四才开始回头往霍山一带渗透。
因为李四的出现,盘踞于霍山的徽商和浙商势力经历了一次空前激烈的商业大战,并且这种商战还在继续。
直到这个时候,两股商业势力才彻底弄明白了李四这个超级大客户的真实身份。
怨不得能一下子拍出百万大单,原来这是太子的人。
如今的局面的明摆着的,太子要想恢复点什么,必然需要的更多,无论是徽商还是浙商,都很清醒的意识到:无论隶属于太子的这股势力是要谋求在江南的正统地位,还是恢复北地,都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这个机会大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绝对不仅仅是百万千万级别的交易规模,更不是银钱方面的利润,而是一个机会。
一个属于整个商人行业的机会。
因为和满蒙暗通款曲,晋商飞速崛起,随着满洲人在北方地位的巩固,晋商已经成为整个北中国最大的商业团体,无论是在中原还是在满蒙各地,都取得了其他商业团体所没有的各种特权和优惠。
当时的商人,尤其是这些已经成一定气候的大行商业团体,起目光之深远远不是现代的小商小贩所能够比肩。
依靠给满蒙势力输送资材而崛起的晋商团体虽然取得重大的商业利益,随之而来的还有褒贬不一的声名。
满蒙和大明王朝互相敌对早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这帮子晋商的所作所为说白了就是资敌,和当年袁崇焕与皇太极之间的互市完全相同。
尤其是在满清进攻山西李闯势力的这些日子,晋商团体甚至直接充当了满洲后勤的角色,源源不断的物资经过晋商之手送到吴三桂的手中。
趁中华虚危之时,蛮族强力入寇的事情历史上不是没有过,无论是强大的匈奴还是后来的五胡,又有那个能够长久?即便是把骑射之功发挥到极限的蒙古人,算是武力强盛了吧,还不是被赶回长城之外?
满洲人逞一时杀戮抢掠之快,必不能久,只要中华血脉一缕尚存,就能将满洲人打回极北苦寒之地。到时候,那帮子目光短浅的晋商的老账新帐可就要一起算算了。
泱泱神州赤县,亿兆子民,满清肯定长久不了,无论是徽商还是浙商都深信这一点。
如何在这场争斗中获得属于自己的利益,才是这些巨商大贾们要考虑的问题。
和太子系人马保持友好的商业关系,能博个大义之名是那是肯定的。在这个时代,商人的口碑比他们的命都重要。
何况还有巨大的商业利润。
万一太子能够取得他应得的地位,那可见不仅仅是利润这么简单了,而是一个利益问题。
利润很有可能转变成利益。
就算太子失败,可他身上大明正统的名义是永远也不会失去的……
这些商人看的到底有多远,谁也说不清楚,但是徽商和浙商都是想方设法的加强和赴死军之间的关系。
这一次。
最先动下手的是一贯保守谨慎的浙商。
这回登门的是浙商龙头,福瑞隆总号的大东家,潘家的掌门人,潘慎行。
头戴万字巾,身穿低开衩的深青窄袍,露出里头的白护领,腰间的丝带有些陈旧,系了个宽宽大大的扇袋子。
光看外表,这个五十多岁的潘慎行完完全全就是个饱学之士,很难和浙商龙头这样的身份联系起来。
偏偏这个貌似老学究的文雅老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而且是巨商。
在浙西苏南一带,潘家的名号响亮的很,不仅是因为福瑞隆的分号联号遍地开花,更主要是因为以潘家为龙头的浙商在深刻的影响人们的生活。
和徽商不同的是,浙商的侧重点不是商业,他们大多已不再注重低买高卖的商业模式,而是大肆开展工业源头。
当时的商业模式主要有商、佣、典、工四种,商就是低买高卖的传统生意模式,以赚取货品的价差为主,佣则是中介的意思抽取佣金。典,从表面上是看是典当行业,其实已经转变成存银放贷的金融模式,完全就是后来票号钱庄的前身。至于这个工,就是开办工厂作坊,雇佣人工,生产之后直接销售。
在大明王朝,尤其是在万历以后的这几十年里,在两浙两江一带,兴办产业雇佣专职工人的生产方式极为普遍。
无论是规模还是技术,这种模式和后世的大工业化生产还有天壤之别,但是已经具备工业化的几个基本要素。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这已经是纯粹的资本产业了。
在资本产业兴起的初期,需要大量的投资和积累,短时间内很难和传统的低买高卖商业比肩,但是经过几十年的时间之后,这种沉厚积淀的优势就会显现出来。
到了这个年头,浙商已经积累巨大的资本(资本不同于普通商业的财富),拥有固定的产业工人,完全具备资本产业的基本特征。
很多人把明末资本主义的萌芽看成是生产力发展的必然,其实这种必然之中也隐藏了许多偶然,而洪武皇帝朱元璋整治沈万三就是这许多偶然之中的一个。
当年朱元璋几番打击浙商巨头沈万三,知道把沈万三从肉体上灭亡之后,和沈家有牵连的诸多产业销声匿迹,再不敢浮出水面。
后来沈家后人改为潘姓,依旧不敢在传统商业上和同行们竞争,不得不转向这种投资巨大回报缓慢的资本运作模式。
经过两百年的深厚积累之后,终于成就了今天的局面。这究竟是偶然引起的必然,还是必然中隐含的偶然?恐怕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
朱元璋和沈万三若是看到今日的局面,不知会作何感想?
资本产业的规模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和官府以及各种势力之间必然存在各种各样的关联。
两百多年前的沈万三吃了大亏,而他的后世子孙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浙商貌似保守,其实精明的很,采取比较隐晦的方式影响大环境,他们已经懂得使大环境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无论是浙东的鲁王朱以海还是潞王朱常?,都和浙商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位浙商领袖人物虽然是以私人身份接触李四,但他还有一层潞王特使的身份没有表明。
虎卧龙藏隐爪牙
第九十五章 你心知来我肚明
一袭青色衣袍的潘慎行面色有些消瘦,胡须花白梳理的一丝毫不乱,坐定之后很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