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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别握了吧,”这小子架子拿得太让我不爽,我转身就进了值班室,“进来说话。”
“哈哈,你们两个啊……”董启祥搂着小广的肩膀进来了,站在门口一犹豫,“我还是出去吧,你们谈。”
小广大大咧咧地横着坐在我的床上,上下颠了两下:“不错,会生活,这床弄得挺软和……杨远,找我干什么?不会是还想揍我一顿吧?我害怕啊。”我给他倒了一杯开水,冲他笑道:“广哥还是那个脾气,我要是那么想,还叫你来干什么?”小广啜了一口水,把杯子在桌子上顿了顿:“不是你叫我我才来的啊,这事儿得弄明白了,你没有那个级别,我这是给董启祥个面子。”我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争执,笑笑说:“你来了就好啊,我也很有面子。广哥,你也是个急脾气,我就不藏着掖着的了,直接说。是这样,前年发生的那事儿,你应该知道不是我干的吧?”
“哈哈,你够痛快的,”小广好象是有备而来,胸有成竹地说,“就是你。”
“所以这事儿我必须跟你解释,你错了,不是我。”
“就这事儿吗?”小广轻蔑地晃了一下脑袋,“再没有别的事儿我就走了,我很忙的。”
“呵,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没意思,你说呢?”我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极限,这他妈整个一个装逼犯。
小广想站起来,抬了抬屁股又坐下了:“是吗?我怎么觉得我这个人很有意思呢?杨远,我奉劝你别在我的面前装大个儿的,我陈广胜什么都不在乎。还记得我曾经去市场找过你吗?那并不是害怕你,也许跟你现在的想法是一样的,有些事情我需要当面跟你谈谈,可是当时你又是怎么表现的呢?你以为你成了个人物是不是?你压根就没打算理我,我他妈掉那个底子啊……这还不算,你跟阎八是怎么说的?你说你早晚要把陈广胜踩成一泡狗屎……不光阎八,还有建云,你都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你不但侮辱了我,你还侮辱了跟我一起玩儿过的所有兄弟……”这些话我听得云山雾罩,我什么时候对阎八和建云说过关于小广的话了?我他妈闲得没事儿干了?我是那样的人嘛。脑子里一下子就想起来建云曾经对我说过的,关于他们跟李俊海一起喝酒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来,心中豁然开朗,我打断小广道:“我全明白了,哈哈哈,广哥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你就没考虑一下这些事情有没有可能吗?我有什么必要说那些话?我神经病犯了?再说,我说那个有什么意思?对我有好处吗?你好好想想,我杨远是那种碎嘴子吗?还有,我侮辱过谁?我没有侮辱过你,也没有侮辱过跟着你玩儿过的兄弟。”小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没侮辱过黄胡子吗?你没侮辱过关凯、阎八,甚至包括朱胜利吗?”我承认我跟黄胡子、阎八、关凯曾经有过争斗,可是你了解当时的情况吗?黄胡子最后绑架了我弟弟,关凯曾经把我控制在他的办公室里,阎八整天在背后掂对我……还有这个朱胜利,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什么时候还侮辱过他?看来我与小广的误会太深了,这些误会全是背后传话的结果。
“广哥,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够透彻的了,再说就多余了,我只想说一句,你被人利用了。”
“哈哈,你的脑子很大嘛,我被人利用了?我就那么好利用?”
“我说的是实话,我也听出来了,有那么一阵,黄胡子、阎八、建云都在给你灌输这些东西……”
“有那么一阵?现在呢?现在也照样,因为我的为人比你好,你是个什么东西?”
“广哥,你冷静一下,”我皱了皱眉头,“说话不要太毛楞,因为你面对的是我。”
小广突然把身子倚到了我的被子上:“你这么狂?既然你这么狂还找我干什么?直接再去教育科砍我呀。”
我使劲往下压了压升上来的怒火,轻轻一笑:“又激我了,咱们都多大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小广似乎放了赖,竟然侧躺着架起了二郎腿:“前面说的那只是铺垫,后来呢,后来你就开始敲诈我了。”
既然他认定了是我干的,空口解释是没有用了,我说:“这样吧,咱们俩一起去找金成哲,让他说。”
小广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你提前找他了吧?没用的,你是个什么人我知道,又设计好了?”
说实话,那一刻我真想抓起马扎子给他开了瓢,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嘛,汤水不进!被人冤枉的滋味真不好受啊,胸膛有一种想要爆炸的感觉。见金成哲他不去,这分明是跟我玩儿开了无赖,不见到当事人能弄清楚了事实?这个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呢?看来我必须争取主动了,我点了一根烟,也侧躺到了大鸭子的床上:“广哥,就算这事儿你认定是我了,而我又不承认,法律呢也没认定是我干的,咱们这么办好不好?你直接告诉我你想要怎么办,是继续滚战呢,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说出来让我听听,看看你的条件我能不能接受。”小广张口就来:“继续滚战。”
“那好,在这里还是等咱们都出去?”我胡乱咧了咧嘴。
“我不傻,在这里那叫膘子,等我出去吧,我还有三年,你呢?”
“我还有一年多一点儿。”
“就这么定了,还有别的事儿吗?”
我他妈神经了,跟你继续滚战?那成什么了?两个膘子?我想了想,开口说:“广哥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进来的吧?”小广好象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接口道:“敲诈?私藏枪支?你私藏枪支判了多少?这个罪名我也有。”我差点儿笑起来,这个人脑子还真没有什么深度,这就聊上了?我正色道:“判得不多,多了我还能明年就出去?”小广见我跟他绕弯子,似乎觉察到刚才他这话说的没有什么水平,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哦,是这样啊……你的兄弟把黄胡子给杀了?”我淡然一笑:“不该杀吗?他把我弟弟绑架了。”小广的思路开始跟着我走:“你弟弟我见过,多好的一个孩子啊……黄胡子该杀,我最讨厌把社会上的恩怨加在家里人的头上了,妈的,刚开始我还想帮他呢。你弟弟挺好的吧?我听祥哥说他让胡四接去了?”这段话把我感动了一下,心里有些暖和:“他挺好的,暂时跟着四哥。”
小广坐了起来,闷闷地抽了一阵烟:“咱们这些人啊……唉,真他妈没意思。”
我忽然觉得小广根本没有再与我滚战的意思,趁热打铁道:“广哥,我还是觉得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
小广眯着眼睛看了我一阵:“蝴蝶,金成哲你真的不认识?”
我指了指门口:“祥哥就在外面,那天我跟祥哥一起去找过他,祥哥可以作证,他根本没见过我,他见的是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我也知道是谁,他叫刘三,是他冒充我的,他的目的就是想给咱们俩造成误会,然后他好从中谋利。这个人林武也认识,你可以打听打听林武……详细的我就不跟你说了,说起来很麻烦,有时间你可以问问祥哥。”
小广又躺下了,手里的烟被他捏得像麻绳:“这么麻烦?那么那天我去找你,你为什么不跟我照面?”
这小子还在跟我装逼,你他妈比谁都清楚,你提着枪,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你,你就被抓了,我找个鸡巴?
我装做懵懂的样子问他:“哪天?打电话那天?”
小广的脸有些发红:“不是……就是出事儿那天。”
既然你爱面子,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吧,我笑道:“我哪儿敢去见你?你揣着家伙,我去送死?”
小广把手里的烟头嗖的弹向墙角:“不说这事儿了,反正你也有一定的关系在里头,以后我再打听。”
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呢,我估计这一局我是小胜了,有机会我再跟你斗一把,最终的目的是解除误会,能不能成为朋友是另一码事儿,反正我是不想再多你这个敌人了。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要让你出师无名,按你的修养是不可能咬住我不放的。以后我就腾出精力来好好跟汤勇和李俊海之流滚战吧。我坐起来递给他一根烟:“广哥,你减过一年刑?”小广点了点头:“一年半,今年就这么着了,今年混得一般,明年再争取吧。唉,我发现这劳改太难打了,减刑一年比一年难……出去也就成半大老头了。哎,听说关凯现在跟了孙朝阳?”我说是啊,跟着我干了一阵干够了,踩高枝去了。小广悻悻地笑了笑:“他就那么种人,养不熟……你还跟孙朝阳战斗着?”这事儿我不想跟他说,我发现他有些婆婆妈妈的,是不是他本来就是这么个脾气?这人说不明白,不过心眼儿应该不坏。我微微一笑:“不战斗了,年纪都不小了,再这样下去就不大好看了。”小广赞同道:“是啊,战斗不好家里人就跟着受连累。”
“晚上别走了,我让人去买点儿酒什么的,咱们喝点儿,听说你好这口儿。”
“哪敢不走?”小广从床上跳了下来,“我得赶紧回去了,晚了扣分啊,喝酒以后再说。”
“我觉得你还得好好考虑一下……”
“蝴蝶我发现你是个小心眼儿,算了,不说你了,以后我再来找你,反正这事儿还没完。”
“呵呵,没完我就等着你,”我的心里又是一阵不快,“慢走啊。”
打开门,董启祥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了看我们俩:“谈得很愉快嘛,广胜,没错吧?你冤枉人家蝴蝶了。”
小广似乎在拿最后一把架子,把脑袋往上一仰:“是不是冤枉了,他自己有数。”
董启祥一手一个搂着我俩:“能谈起来就好,不谈话的话,误会越来越大。”
小广晃开董启祥,大步出了铁栅栏,回头说:“祥哥,明天抽空去找我一下,有话跟你说。”
“这伙计好大的架子,”大鸭子凑过来说,“一个鸡巴教育科有什么可‘慌慌’的?以为自己不是犯人了。”董启祥嘿嘿了两声:“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脾气,大鸭子你不了解这伙计,人不错,就是好个面子。”大鸭子边关铁栅栏边哼了一声:“我最瞧不起这种人,到哪一步说哪一步的话,我他妈更应该拿架子,可是咱从来不拿。”董启祥不理他,转头问我:“怎么样?都谈开了?”我拉着他进了值班室,简单跟他说了说小广的态度,董启祥说:“这就等于他基本承认他错了,不过你也得防备着点儿,以前他说过这样的话,有机会要跟你单挑,出出气。”我不屑地说:“那好啊,明天你跟他约个时间,地点随他定,我让他出气。”董启祥笑了:“可以啊,我当裁判,好久没欣赏高手搏斗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无聊的单挑
第二天是个星期天,一大早董启祥就来了值班室。我正跟老辛和大鸭子在屋里闲聊,董启祥说,一会儿我就去找小广,听听他想跟我说什么,完事儿以后问他是不是有跟你单挑的意思,如果有的话就跟他玩玩,不管你们俩谁赢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老辛不解道:“这是真的?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年头还有玩儿决斗的。”我也感觉很掉价,可是如果小广真有这个意思,我是不会不迎战的,毕竟在气势上我不想输给他。老辛还在撇嘴:“小广这小子绝对脑子有尿,打不打得过你另当别论,你说他这不是犯傻吗?二十六七的人了还玩儿小孩这一套?”董启祥说,老辛你懂个屁,小广这是想通过这事儿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呢,不然他怎么解释他在里面整天骂人家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