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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贼,站住!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夜闯左相府!”身后的衣袂猎猎,一拳夹带劲风呼啸而来,招式竟是走得大开大阖的刚猛路子。
黑衣人转身滑开,托住了对方的拳头,却不料来势太烈,居然被那铁拳一连冲退了好几步。黑衣人睁大了眼睛,刚要出声,隔间的窗户被人打破,一道黑影滚落,跟着紫影如鬼魅般飘出,当空拍出了一掌。黑衣人翻身避让,那紫衣人身法极快,不等人跳起,便已变掌为爪,一把擒住了黑衣人的肩膀。“喀”,只闻得一声闷哼,黑衣人的手臂便软垂下来。
“说,谁指使你们来的!”紫衣人的声音是一贯的冰冷,如同朔九寒冬……
就在差不多的时候,庞文绢被人从睡梦中推醒,接着,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甜香,黑影在窗格上一闪即没,大门被人从外边撬开,长刀挑起的插销随着森冷的锋刃转了数圈,落在一个逆光而立的黑衣人手上。银白月光从门外斜斜射入,将影子拉得细长细长,庞文绢了个寒颤,楞是没想起这里还是左相府的范围。
“怎么没晕过去?”黑衣人身后又多出一人,却是之前在夜里见过的“老张”。
“你……”庞文绢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刀光,一时吓得脸色发青,她张大了嘴巴,抖了半天,才记得叫出来。
“唔!”小枇杷翻身而上,不容她出声便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顺势将她拽到了窗边。
“别叫,要是惊动了园子里的人,只怕你我会死得更快。”小枇杷说着,腾手推窗。
“唔!唔唔!”庞文绢惊恐地挣扎着,将目光投向窗外。窗外守着的,是第三个人。
“早先杀人又不见你害怕!”小枇杷冷笑一声,从袖口抖出一支短簪,在空中划了一圈,“就你们三个?”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却有意露出了轻视的意味。黑夜人不吭声,从窗外探手直取庞文绢,却见眼前金光掠过,那把短簪居然充当起峨眉刺当胸攻来。
两人无声地过了三四招,小枇杷只以短簪御敌,却并不硬碰。
“老张”和另一名黑衣人从身后包抄,却不再是取向庞文绢,他们显然对小枇杷动了杀机。
“唔!”庞文绢挣脱小枇杷的手,也依样从头上拔下了一根簪子,横在胸前,“想办法冲出去!”
“知道!”小枇杷应声,反手划向“老张”,同时虚晃一招,刺向了窗外。
身后长刀劈至,惹得庞文绢忍不住一声尖叫:“小心!”
“铛!”头顶金刃交鸣,一袭天青色的人影出现在屋内,手中长剑恰恰架住了黑衣人的刀。
“乐青,这里交给你了!想办法留活口!”小枇杷带着庞文绢从窗口翻出,眼见着寒光一路跟来,她只得抱住庞文绢又打了几个滚,庞文绢被她晃得头晕目眩,差点就昏死过去。
转眼间,小枇杷与那自窗处追来的黑衣人又过数十招,两人便一路退到了墙根下。
“出去之后往西!”乐青长剑破空,抛下一句话来。
庞文绢听着拳脚交抵的衣物擦响,心里不由地想,人都快死了,还往西,西方极乐还差不多!
小枇杷边战边退,已经没有了后路。
“都听见了?往西!”小枇杷将庞文绢护在身后,劈空一掌,将黑衣人震退。
庞文绢尚不明所以,却猛觉身子一轻,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小枇杷居然将人甩手抛出了墙外。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汪汪!汪汪汪汪!”院子里的狗突然被惊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月狂吠。
“老张”大惊失色,往后退出数步,跳出战圈,意图夺门而逃,却不意迎上了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人。他心中“咯噔”一下,顾不上与乐青纠缠的同伴,返身往墙下奔去。
从小枇杷的住处到莆园的高墙不过十几步,他却像是跑了一年那么久。
“想逃!”箫琰扬起秀丽的眉毛,兰指隔空弹出几点寒星,“老张”一个趔趄滚倒在地,跟着一道金光贴着耳际掷出了墙下的黑泥。
他睁大眼睛看着墙上立着的人影,半晌才难以置信地吐出了两个字:“小姐!”
“你还知道我是谁?‘老张’,戏演得不错,不过运气差了点。”“小枇杷”从墙头跃下,一脚踩在了“老张”的脸上。
她用力一碾一压,“老张”脸上的那层皮就像橙子皮似地剥落下来。
他贴在地上,骇异地睁大了眼睛。
“小姐,小姐!”小枇杷带着王佐从品琴苑一路飞驰而来,正遇上闻讯赶来的管家侯白。
“小姐,这是怎么了?老张他……”侯白看到这样的场面,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想是家奴串通了外人进府行窃。”王佐将一捧首饰洒在地上,随便将绑好的两个大粽子与老张丢成了一堆。
“你怎么还在这里?”这次轮到卫嫤骇异了。
“这话我倒想问问你,你堂堂左相千金,夜里不睡在屋里,却在莆园里捉贼,又是为了哪般?”王佐眸中寒光闪动。
第50章 禁足
更新时间2013…6…10 20:18:15 字数:3191
堂堂左相府里进了贼子,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侯白与王佐一状告到了落英居,卫嫤倒变成了头等的罪人。带着不明不白的人进府只是其一,知情不报是其二,尊卑不分是其三……卫嫤就跪在地上,一边东倒西歪地听着便宜爹教训,一边思忖着明天要怎么办。
“你这孩子,让你去查案,没是让你把疑犯往家里带,就是这莆园里管得不松不紧才闹出那么多混帐事,你以前在金平我可以不管不问,可现在你是在扶城,在天子脚下……原以为把你关在府里禁得两天,脾性会收敛一些,你却还是出门就闯祸。知道府里进了贼子也不吭声,这回幸在有乐公子和箫琰来得及时,否则你哪来那么好运气?还有,爹还没问你,好好地为什么不呆在品琴苑,反而去下人房里胡闹?”卫梦言的精神才好了一点,又被卫嫤气得七窍升烟。他原以为给这丫头找点正事做做,会让她转转性子,没想到……这才出去一天……
“爹,你身子不好,骂人的时候就轻声点,免得伤了肺,这府里是钱多本来就容易遭贼,也不是我故意的,至于庞小姐什么的,那是因为再继续住在曹家别院不安全,我查到了什么,曹家也知道,万一右相大人起了心思要拿无辜的人顶罪,岂不是负了爹爹一番好意……”卫嫤理直气壮得很。
“这孩子,你,你看……”卫梦言扯着王佐,伸手指向卫嫤,气得胡须一跳一跳,“我说她两句,她还有理了?”
王佐面无表情地望向跪在下首的卫嫤。
后者感觉到他探视的目光,只顾得继续装傻:“爹,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那你跟夏侯府那小子厮混又要怎么解释?”卫梦言的眼光疾厉,却直直射向了乐青。
乐青轻轻咳了一声,小声道:“相爷,这个,要开棺验尸,当然少不得一把好功夫,小姐她也不是有意的,至于……予聆公子,那是在下请来的。”
“你还要为她说话?验尸这事能挂在嘴上么?身体发肤乃是受之父母,岂容得胡乱处置?这刀子岂是说动就能动的?嫤儿,你好歹是我卫梦言的女儿,平时的精明劲都到哪里去了?站在爹爹面前就知道装傻卖乖,出了这门,就成飞天蜈蚣了?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你的?他们说你是母大虫,说你没人敢要啊!”卫梦言今天已经被冯喜才气了一次,再经得这样一折腾,已然怒极,当着众人的面,竟把平日里不愿说、不能说的都抖了出来。
侯白站在卫嫤身后三步开外,连带着箫琰和小枇杷都是灰头土脸。
只有乐青还摸着下巴在想:“母大虫?能有我家里那个凶猛么?她这顶多是叫胡作非为,我家那个是动了刀子就要死人的。”
卫嫤瘪起嘴,脸臭臭的:“爹,这些儿话,关起门再来骂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你还知道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平日在府外,你当着满街老少的面又不说这话了?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不许再跟着她胡天海地,否则一律家法处置,还有你,你,别以为是从梅家过来的本相就拿捏不住,若小姐再有什么不妥,你们全都等着卷铺盖滚蛋。”
箫琰与小枇杷几人被数落到,纷纷低下了头,只有乐青还若无其事地拢着袖子东看西看。
卫梦言瞪了他一眼,思量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说辞,只得悻悻地端起身边的茶杯一饮而尽。
“老爷,那五个人……”侯白还惦念着“老张”和那四名黑衣人。
“先关起来,明天一早,送官府查办!”卫梦言扬了扬手。
“不行,不能送官!”卫嫤跳起来。
“住嘴,我让你起来了?我让你说话了?左相府不是私衙,你还想在府里乱来?”卫梦言“哐”地将茶盏合上,骇得卫嫤一跳。
侯白赶紧拉着她退下,小小声道:“我的小祖宗,你就少说两句,明知道相爷身子不好,你这不是成心为难他么?”
王佐一直没吭声,见卫梦言怒意难消,心有不忍,才得劝道:“嫤儿年纪小不懂事,倒也不是故意的,府上遭贼,也是身边的人招呼不周,她没事便好。”他顿了顿,不意卫小姐的护卫都在飞刀子眼,接着又说道,“时候不早了,老师刚刚用了药,理应好好休息,余下的事,等明天再说,可好?”
卫嫤立即附和:“就是就是,爹如果要骂,明天再让你骂个够,现在大家都困了,都散了吧?”
卫梦言瞪她一眼,眼见她小脸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终究还是觉得心软,只得扶额道:“骂得我头晕,青萍,扶我回房。”转眼又瞟向王佐,叹了口气,“佐儿,你陪嫤儿回品琴苑。”
“是,老师。”王佐答应得十分干脆。
众人目送卫相转身离去,各各舒了一口气,卫嫤跳起来就抓住了侯白的袖子。
“侯叔,那五个人呢?关在哪里?我要夜审!”
侯白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小祖宗,你还想折腾到几时,天都快亮了。”
王佐指了指门外,提醒:“卫小姐,回品琴苑的路在那边。”
卫嫤泄气地松了手,回头抬脸看了王佐一眼,撅嘴道:“狗腿子,马屁精,哼!”
“噗!”乐青本拟抱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拽样儿,听到这句,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王佐面色铁黑,捏紧的拳手上都冒出了筋结,他咬牙忍了半天,突然一把揪住了卫嫤的后领,将其横着拖出去。
“王佐,王八蛋!”卫嫤火冒三丈不止。
“你这是做什么?小姐!小姐!”小枇杷一路飞路着追出去,余下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主角走了,一拨人就这样散了,箫琰与乐青跟在最后头,快到莆园的时候,两人才相互递了个眼色,心照不宣地各回各窝。
卫嫤已经失去理智了,如果说王佐发话之前她都在演戏,那他出声之后,就一切破功了。
这个王佐,真是把她气得不轻。
“放手!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还读书人,我呸!”直到品琴苑门口,她才成功地甩掉脑后那只冰凉的手。也不管王佐高兴不高兴,掉头就往房里去。
云筝还在睡,小脸倍儿香甜。
“喂,天亮了!还睡!”
卫嫤路过案边,将尚在地上摊尸的云筝蹽醒,自己一转身,栽进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