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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有……”
“谁相信?”那个强人沉下声音说:“上去一个,洗他一洗!”
“洗”,当然就是搜了。
“是!”
两个喽罗立即提了钢刀走了过来。
刚抬起手,麦小云倏然衣袖一拂,那两个喽罗不由双双的叫出了声。
“哎呦!蛰人呢!”
“拿下他!”
“哦!”
喽罗动刀了,但是,钢刀尚未砍下,持刀的那只手也被噬了。
“螫”比较轻微,只像蜂尾。“噬”,可就严重了,它像蛇口哩!
“各唧唧”,钢刀落了地,“啊哟”,两个人相对的弯腰不起。
其余的人一见全都怔住了,又有一个定定心神地说:“邹头领,这个人是练家子的呢!”
“废话!他若不是练家子,身上怎会带着宝剑?”邹头领,也即是发话的那个人两眼又盯着
麦小云好一会。然后说:“阁下,你是哪条道上的?”麦小云笑意依旧地说:“对不起,在
下还没有上道哩!”
“哼!嬉皮笑脸,油腔滑调。”邹头领有些恼怒了,他哼了一声说:“再上去两人!”
“哦!”
这两个人比较小心了,也有点本事了。
但是。大龟小龟,相差无几,两招还未递满。就依样葫芦的眉蹙眉,手捧手,在唉声叹
气了。站在邹头领旁边的那一个又开口了,他说:“邹头领。这条肥羊头生犄角,似乎宰杀
不易呢!”“唔——”
“反正咱们的瓢把子在前头做大买卖,我看这个小生意不十也罢!”
邹头领觑在眼里,惊在心里,自己手下的头目在对方手下竟然走不上二招,那本身上去
恐怕也不是人家五招之敌,因此,他当然顺漏而下了。“好吧!便宜这小子吧!”
“回山!”
来得快,去得也快,连手上负创的四个喽罗听了也立刻捡起地上的钢刀,不稍或迟地跟
着隐入荆棘里。这也可以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吃不下又何必硬啃呢?
大凡说书的人,或者讲古的人,他们起头总要来段开场白,大诸是“天上星多月不明,
地上山多路不平,河中鱼多水不清,朝中官多出奸臣……”山东地面的山实在真多,大的如
泰山、鲁山、蒙山、徂徕山等等,小的更是不胜枚举了。雄鸡渡一过就是野猪林,店小二慎
重其事地提到野猪林,那野猪林必然也有强人山贼出没其间了。此道路既然颠簸难行,此沿
途既然堑山绵延,而且,又有山贼盘踞隐匿,难道除此之外,就无其他的路可以走了吗?有!
可是这条乃是去河北的近路,不然,必须要绕上一个大圈子,由沂州经沂水、临朐、益都。
但那条路也有山山岭岭,也难保没有响马强盗。
这山东,地瘠民贫,在衣不暖身,食不饱腹的情形之下,有些人就被*上了“梁山”!
雄鸡渡至野猪林那一段,其间了无人烟,只有黄老爹。
黄老爹的家乡在一次黄河泛滥时屋毁人亡,剩下他和一个十岁的孙子幸免于难。耽不下
去了,就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到此地,以现成的木材,以现成的茅苇搭建一间简陋的房子,沽
酒卖茶。行旅客商在崎岖枯寂的山路上跋涉了一二个时辰,肚会饥,口会渴,在这饥渴难耐
的时候,骤见酒店茶招。其欣喜当可想而知。虽是野店,又何如城市中的酒肆茶楼,任谁都
要入内进点饮食,打打尖,歇歇腿,因此生意颇为不恶。俗语说,最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
最安全的地方。
黄老爹那个地方正好处在雄鸡渡和野猪林的中间,就这样,形成了一个三不管。再说,
强盗不动光棍,再说,强盗多半亩林,他们有时侯会借机会出来喝上几杯,久了不成了朋友
哩!麦小云也不例外,他迈进了这家野店。
黄老爹的孙子黄大牛一见立即趋了过来。
“客官,你喝酒?”
“喔!不,我喝茶。”麦小云地接着又说:“还有,请你再拿两个馒头,一盘牛肉,和
一碗酸辣汤。”“是。”
黄大牛熟练地先泡上茗茶,然后进里间去张罗其他的吃食了。
麦小云一面喝茶。一面打量着屋内的一切,见房屋虽然简陋,桌椅虽然粗糙,但却收拾
得十分洁净。这时约属巳时正中。行旅客商尚未到达此间,再说巳时也不是进餐果腹的时刻,
是以只有靠窗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二人在饮酒谈天。那两个人都是四旬年纪,一个腰间缠着一
副鸡爪飞抓,个凳旁搁着一面紫藤盾片。麦小云见物知人,这两个人正是雄鸡渡的瓢把子。
缠飞抓的叫“草上飞”吕万程,一身轻功驰名江湖。
使盾片的叫“叫五更”董方亮,那盾牌只是抵御对方兵刃之用,至于攻密武器,他囊中
藏有为数不少的卵石铁弹,以暗器方式会出发射,得心应手,百发生中。馒头现成的,牛肉
现成的,酸辣汤的作料也是早就准备定当的,所以不到一会,全部捧出来了。吕万程他们见
麦小云只有单身一人,但却来得镇定,来得从容,一点也不像被洗过身子的样子,不禁感到
有些惊异。
幽灵浪子 OCR潇湘书院连载
卧龙生《地狱门》
第十五回 青龙义护赈灾银
可是,他们目前有重大的事情待办,因此也就懒得过去查问了。
只听董方亮说:“大哥,点子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到来?莫非消息有了差错?或者在上头
被人捷足先登了?”“应该不会。”吕万程抬头朝大路北端一阵张望,然点继续地说:“大
家不是经过协议?彼此会合,到这才一起发动,来个前后合出。”“话虽不错。”董方亮显
得有些焦躁,他接下去说:“但另外尚有几起什么侠义人物.他们也在觊觎这批银子哩!”
“不会吧!侠义人物应该不在乎银子。”
“难说啊!要知道人心难测,鸭肫难剥。”
吕万程沉吟了一下说:“唔——那我们又应如何取决呢?”
“何不赶上去看看。”
“好!”吕万程饮干了杯中的余酒说:“我们走!”
董方亮姑了起来,他一手抓起盾牌,一手摸出一块碎银丢在桌子上,率先地走了出去。
吕万程摸一摸腰间的飞抓说:“大牛,钱在这里,不用找了。”
他随后也迈出这屋子。
黄大牛立刻快步走过来相送,在背后还打躬作揖地说:“谢谢二位,谢谢二位好汉。”
麦小云在雄鸡渡曾听那帮强人说他们瓢把子在前面做大买卖、如今又听董方亮说该批银子还
有几起侠义门的人也在觊觎,他不禁煞费思量了。凡强人口中指的大买卖,该是数目不少的
金银财宝,如今从董方亮他们的谈话中证实了这果然是一批银子。银子既然被称成了“批”,
其价值必定很大,但是.运输大批的银子,也必然会雇请镖局的人解押护送。就像忻州客栈
的行旅,他们无非也是在等候足够的人数,然后集腋成裘,各出一份费用,才由专门走这条
路线的人带领上道。不管这批银子的来路是否正当,不管这批用于有没有镖客护送,白道中
的人士怎么也会起觊觎之心呢?麦小云摇摇头,他实在是想它不通。
谁都有好奇之心,既然想不通,何不跟上去看看,再说,有强盗打劫行旅,他义无返顾,
也得拔刀阻止呀!主意既定,随即三口两口地胡乱吃了一些,擦擦嘴巴,漱漱口腔,然后结
清账款也上路了。野猪林在望了。
野猪林的形势要比雄鸡渡险恶多了。
它道路蛇行,弯弯曲曲,它悬崖倒挂,颤颤巍巍,教人见而心悸,瞧了胆寒。麦小云虽
然追蹑在吕万程他们身后十数大之处,但是,野猪林内传出来的打斗喝叱声,兵刃碰撞声却
与前面两人听听到的同样分明,同样清晰。吕万程已经松下围在腰间的飞抓和董方亮快步奔
了过去。
麦小云也是身形一展,几个起落,随即隐藏在一棵樨树同一株枞不合樾之间。那樨树是
常绿半亚乔木,枝繁叶茂,秋时开花,其状乳白而细碎,其味芬芳而波馥,俗称桂花。枞本
则是松树的一种。
他举目眺望,见一个山凹的盆地上,有七个人围着四个人在相互厮杀。
尚有三个人,则分别的站在不同的角落,袖手观看着。
“喔!原来如此。”
麦小云的疑团打破了,他了解为什么也有白道人仕参与其事了。
因为,被围在核心中的那四个人是宫廷侍卫,他为探查身世,也曾经与这几个人二度交
过手。自从满清人关,世祖顺治立国伊始,传到康熙、雍正,前后已有五十年来之久。但是,
有些白道人仕仍以大明遗民自居,他们不但不事清廷,还经常以戈相向,与之敌对,寻隙难
为!那四个宫廷侍卫,一个出身崆峒,姓刘名介雨,因他勘不被红尘,跳不出三界,做了和
尚又还俗,是以人称“假和尚”。一个是八卦门的弟子,“八卦散手”黄振华。
一个早期乃是绿林巨寇,后被“南天一剑”南浩天牵引进了侍卫营,名叫柯志平,因当
年的匪号过于难听,以故隐下不宣。还有一个叫游信池,他来自青海.至于绕在四周的七个
人,赤手空拳的叫“海马”周得势.使熟铜拐的是“截江獭”李茂,甩着锁链钢锥的乃“避
水狯”韩勇。听他们的绰号,看他们的招式,该属于江河中的人物。
不错!他们以前正是在淮南一带的湖泊中、江流里讨生活,由于太过骄奢,太过张狂,
遂被一位姓彭的巡抚所剿,在淮南既然立足不得,就窜来莽牛山,重新开寨立栅,改水为陆
了。一个鼻子很长,一把刀镶着全星,他的名,他的号都在上面标榜出来了,名叫金天刀,
号称“大鼻子”。还有一个人的眼睛很细很小,大家就呼他“小眼儿”窦云先。
这两个人在五官上一大一小.共同在癞象岭称尊称王。
剩下的二人是地主,双双霸占住了野指林,身高八尺,威武魁伟,黑脸膛,络腮胡,兵
器乃是一根降魔杵,匪号由此出来了,叫“黑金刚”郝武。最后一个姓谢,活像负着一油水
四荡,哈!一点也不错,谢标的外号就叫“一篓油”!那分别站在一旁观望的三个人又是谁
呢?他们即是被称为“侠义”门中的人。身穿月白布衣的乃丐帮长老“万里穷神”欧阳丁,
头戴纶巾,身披儒衫的是“铁笔圣手”杨智人,手中握着一支细长竹竿的,则是“洞庭钓夫”
崔达三。“七位瓢把子,我们兄弟也来了。”
董方亮左于盾牌一扬,立即来了一个下马威,右手连珠地打出四颗钢珠,不论大小,不
分彼此,宫廷侍卫每人一颗!“二位寨主,对不起得很,同为事出突然,我们不得不在此地
动手了!”“海马”周得势双掌一错,身子一挪,让出了一个空档回答着。
吕方程毫不迟疑,顿时飞抓一抡,也加进了战围之内。
“叫五更”董方亮所发的钢珠,它大小犹如李子,它色泽也犹如李子,而他,在来进场
子之前,在连续奔跑之间,就已经打了出来。虽统势劲,虽然力猛,但却失去了准绳。
再说,势一劲,力一猛,钢珠在半空中飞泻,就有破风之声,就有黑线贯连,躲它,挡
它,都不太费事。果然,钢球失去了功效.一颗颗跌落在尘埃里面,不过,若是一旦被它击
上了,那必会筋爆,粉身碎骨!够热闹,够激烈,原来是群殴之状,如今分开来了。
刘介雨生得精壮,他的功力非但是这一行人之最,而且也是这一行人之头。圈过了“黑
金刚”郝武的降魔杵,和“一篓油”谢标的双刃铛,又把新进来专打暗器的董方量也给揽了
过去。自从“南天一剑”挂冠离去之后,他名正言顺地就爬升上来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