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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心里百转千回,却听到那一把悦耳动听的声线在自己左近响起。
“原来少将军已是回去了么,阿凤,那我也要告辞了。日后等有了闲,再来看你。”
说话的正是乔霜。
乔霜此时已是神色自若,言笑宴宴,哪里还能看去方才那强装笑脸的痕迹?
“乔霜……”
对上这样的乔霜。姜凤心内的歉意又多加了几分。
“你回到寨子来住吧。”
就算是不进自己家门,在寨子里生活着,总还有个照应,不用那般的孤独。而且,说不定,如果有了合适的人先,还能介绍给乔霜。
乔霜眼尾微斜,睨视着姜凤身边的两个老公,唇角勾起笑意,一层一层的扩大,如春池中的涟漪。
“阿凤这个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发现跟着少将军到处砍人也蛮有意思的。所以……”
说着这样半开玩笑的话。却是从怀里摸出一支木簪子来。当着三人的面,二指轻搭,动作无比优雅地斜插在一头乌黑的发间。那木簪子,花样简单。倒是油黑发亮,就算不怎么值钱,也应该是有些来历。
当着林大爷和林二爷的面儿,乔霜这番似不经意的动作,看在二人眼里,都是眼底微沉,不约而同地联想起来。
某人给人送的簪子,就多是简单花样的木质!
特别是林静航商人出生,眼光何其毒辣,早就看出这分明是支老桃花木,虽然这种木头不甚值钱,但是上了年头就有些难得,再加上这木头名字的寓意……
林静航和碧泉二人立时都紧紧盯向姜凤;大有谴责之意。
什么时候这定情信物都送了!!
姜凤也是在被这二人瞪视中才回过神来。
他们不会是以为那木簪子是自己送的吧?
这,这怎么可能?
姜凤就算是半路来到浣花国的,好歹也经过定亲成亲,当然知道这女子送男子发簪,必是极亲密的人才可以的。
自己这辈子,大约也就送过三个男子簪子,而且还有那支楠木的后来又被林静航送了回来,此时还在自己箱子底的包袱里收着呢,自己又怎么可能去送乔霜这种暗示意味浓重的东西?
姜凤露出无辜的眼神。
三人眉眼交锋之间,只听乔霜接着道,“我就先跟着少将军混上几年,等老得走不动了,才回来找阿凤……嗬嗬……”
大爷二爷登时感觉头上飞过一片乌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家伙,合着是要一直吊着众人的胃口,担心他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华丽丽的插足吗?
那两个侍从都在树下牵着马,面色焦急地等着其他人出来,好一道上路。
方才狄世英走得急,把大家都给落下了。
若不是这二人奉了少将军的命,要在这里等着众人,他们早就骑上马去追少将军了。
乔霜边说着话,已是走到了两个侍从跟前,伸手抢过一匹,亦是上了马。
他原本身材偏弱,恰抢到的还是一匹精瘦的黑马,骑在上头,显得格外的寥落。
“乔霜……”
见此情景,姜凤心里忽然隐隐地抽痛,暗悔自己在席间的表现,怕是又伤了他的心,忙上前两步,站到马前,望着那马上的娇孽男子,嘴唇微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来挽回。
乔霜却是抬手扶了把自己发间的头簪,面上露出灿然一笑,“阿凤不用担心我,我还会回来的……”
林静航哼了一声,拂袖进了别院之中。
这个妖男真是惯会吊人性子,要留不留,要走还休,哼,老子不伺候了!再看下去,怕是忍不住要发火!
碧泉却是维持着面上微笑,跟姜凤一道并肩站着,看着乔霜也先行一步。
眼瞧着乔霜也没了影子,姜凤只觉得好似又失落了一角似的,意态怅然。
碧泉此时回过身来,幽幽道,“既然阿凤对乔霜有意,又为何席间婉拒,难道让第三人进门这种事,还要我们哥俩个再三张罗才显得诚心不成?”
姜凤心中那些莫名的失落啊,惆怅啊登时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去!
赶紧辩驳,“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你们两个都误会了,诶,今天……”
今天请的这叫什么客啊。大家都不欢而散。
可是这些话说出来又好似在怪两个老公似的,姜凤是怎么也不敢说出来的。
诶,这就是老公多了的坏处了。
总觉得有些愧疚,对不住他们似的。所以行事之间,就带出来点小意宽纵。
若是她只有一个老公,那说不定现下姜凤也跟邻居赵大兰似的,在自家里就是说一不二的女王。
所以啊。姜凤是真没有再多娶的念头了,这两个都摆不平,自己有那个本事搞定第三个么?
说不定老公越多,自己的地位反而越低了呢……
碧泉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姜凤的头顶,“簪子都带到头顶了,阿凤还不承认呀?”
如果说一开始就让乔霜插足的话,碧泉肯定是满心的抵制的,就像是当初在河边他故意说了些话要打消乔霜的绮念,结果把乔霜给气走了一样。
可是经过这么一场生死关口。又跟林静航两个人商议了这么些日子。制订了接纳老三的方针。碧泉似乎已是想得开了。
就算是乔霜此时入门,也顶多受点兄弟俩的小排挤而已。
毕竟,这世上一妻多夫郎的家也有不少。哪个后进门的小弟不是要一开始吃点苦头的。
莫说老三了,就是那转学来的小学童还要受同窗几下捉弄呢……
谁知道这乔霜倒是心大!
也不晓得他这拒绝是真的有风骨。还是以退为进啊!
姜凤自然赶紧喊冤。
“我真的没送过那个簪子啊,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碧泉苦笑着摇摇头,“若那个簪子跟你关系,那乔霜怎么会那般模样?”
他能说乔霜当时微带得意的笑容,倒是让自己想起了林静航当初的表情么?
就是那年林大爷生日,终于也得到了木变玉的发簪那会儿?
想来,自己当年也是如此了。
不过,至少自己还有一点值得安慰,那就是自己的比他们都早……
嗯,这种事,还是不要拿来刺激林大爷了。
碧泉苦笑地摇摇头,“我们也回去吧,余下的让管家送就好。“
说着便朝院里走去。
呃,这表情,是自己怎么也洗不白这嫌疑了么?
老纸真的跟那簪子没什么关……
诶,等等,好像,有可能,大概,还真的有那么点关系喂……
当初,自己初到东临驿,为了探查那些绑匪的动向,跟澜雨一道上街,自己好像是挑了支老桃花木的看了看,后来也没买就放下了,难道,这支就是那支?
姜凤的脚步迈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突然有一种老纸变成了女版楚留香四处留情的感脚怎么破?
姜凤陷入了纠结愧疚之中,不知不觉的就落后了碧泉老远,差不多有五六十步了。
碧泉走了一阵,这才发觉身侧无人,转头看时,见姜凤背着手,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检讨模样。
真是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正要开口,却瞧见了姜凤背后的人影,不由得面色就是一变!
姜凤忽然觉得两道劲风袭来,一道在前,一道在后。
那在前的,却是把姜凤搂在怀里,与在后的那人当空对了一掌。
“岩叔,你这是何意?为何要袭击我家妻主?”
碧泉望着对面那面色不善的老者,语气也变得冷了。
他这一下动作兔起鹘落,迅猛之极,却也不小心地扯到了伤处,背后隐隐做痛。
姜凤被碧泉护在身后,此时才醒过来,原来却是岩叔躲在背后袭击自己!
不由得嘴角直抽。
自己是跟这个大叔犯冲吧,每次一见面,他都要给自己点厉害瞧瞧?
岩叔戟指骂道,“老头子不过是要教训一下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罢了,哪里说的上偷袭?难道我用了全力不成?”说着一掌拍出,却是向着身侧的一株小花树。
259 当面痛斥负心女
那株小花树虽然个头只有一人高,但树干粗壮,也有碗口粗细了。
岩叔这轻飘飘的一掌,那小花树就应声而倒,断面如切,可见力道之刚猛。
就算是愤怒中的碧泉,也不得不在心内承认,方才岩叔偷袭的一掌,不过用了一两成的力气。
碧泉眼中的愤怒稍稍熄了几分,但仍是质问道,‘难道岩叔还想用尽全力谋害我姜家寨之主不成?‘
他这么一喝,别院里伺候的下人们便都围拢过来。
瞧着岩叔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这老头子虽也是金甲军的,但来到姜家寨做客,被奉为上宾,连三位正经主子都不舍得用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招待,而且前些天才往往栖凤城送了一批军粮,这老头子居然在家门口袭击寨主,这不是明摆着不把姜家寨的人当回事么?
而正在外院用饭的几十个金甲军士兵也得了少将军回去的消息,放下那还未吃干净的饭菜好酒就朝外赶过来了。
其实心里还遗憾无比,那桌上还剩着半盘子青菜,几个鱼头和鱼尾没来得及啃干净,如脸盆大的汤盆里还余下了一个底儿的汤呢啊……
这些人此时也正好走到了院门口,看见两方对峙,虽然不知情由,但还是迅速地站到了岩叔的一方,面带警戒。
这在姜家别院的门口处,两方人就对上了。
姜凤不由得大感头痛。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真是讨好人没讨着。反而落得个不是啊。
“岩叔,这回也算是第二次见面了,过了这么多年,想来你远在边关,我又在栖凤城,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应该不会有什么地方得罪你老的吧?怎么就……无情无义了啊?”
唉,都说处于更年期的欧巴桑可怕。这处于更年期的欧吉桑特么的更可怕啊!
岩叔脖子上青筋直冒,双目瞪着姜凤,似乎如果视线能杀人的话,他就要将姜凤斩个七八段的一般。
“你,你还敢说!你……”
话到嘴边,他忽然就卡住了,指着姜凤的手指放了下来,左右看看身边那些金甲兵,没好气地吼道。“这边没你们的事儿,瞎凑什么热闹?你们还不赶紧去寻少将军!”
原本无条件地站在岩叔一边的兵哥哥们登时傻了。
话说,岩叔他老人家这是唱的哪台戏啊?
在岩叔怒意高昂的瞪视下。摸不清头脑的兵哥哥们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走时倒也客气地向着姜家寨众人行了军礼,表示了下对这一顿美食招待的谢意。
反正,一码是一码么……
姜凤跟碧泉也是纳闷不已。
不过碧泉心思细腻,见岩叔将金甲军都支开,便猜到他是有些话不想让更多的人听见,便一挥手。也撤去了众多的已方人手。
“岩叔有话不妨说清楚。”
说这句话的却是林静航,这边出了麻烦,自然早就人跑去报告了林大爷,林大爷虽然仍在气头上,但这事可是非同小可。自然也没空生闲气,便急速赶了过来。
姜家寨三位主人。大约也就是林静航跟这位岩叔接触的时间稍长一些。
因着共同当监工,用武力令那些北蛮人老老实实地做活一事,二人倒也熟悉了不少。
岩叔眼光瞧着这三人,不由得露出微微冷笑。
哼,这一家三人,倒是都到的齐全。
“说就说,不过这里人多眼杂,得换个没人的地方!”
说完,双手抱臂,气哼哼地横了姜凤一眼。
碧泉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姜凤,“不如去花园里的小亭处吧。”
那小花园里的小亭,离这大门口不过上百步的路,那小亭子四面开阔,有无人在旁边,一眼就能看到,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岩叔想到自己方才去茅厕之前,在花园子里闲逛时曾看到过一个小亭子,倒确实是个说事之处,便点了点头。
四人来到那小亭之中。
姜凤这一路走过来,心里琢磨着这场无妄之灾,心想,不知道是否还是当年自己跟狄世英那场无疾而终的情史有关。
艾玛,那岩叔的黑面似铁,眼光如刀,瞪过来的神情,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