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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济川果断的摇摇头:“这不太像!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大地爆炸声!不像是在演习!而且他们这个时候动员起来攻击北大营,这更像是开战!”
正在此时,电话铃响。 那一头第七旅参谋长赵镇藩焦急的大声说道:“日军打过来了!”
10点25分,北大营。
白天刚刚发了军饷,拿到了七成份子的士兵们满足的吃饱了晚饭,9点钟便准时熄灯。 连日来日军不断的夜间演习,枪炮声搅扰的不得片刻安宁,今晚他们少有的消停,却是令人能够好生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夜深了,绝大部分士兵刚刚进入睡梦当中。
一声巨响。 打破了一切平静。 爆炸声震耳欲聋,第7旅军士队总队长李树桂猛地惊醒!近在咫尺的爆炸声是如此地巨大,惊雷一般震动的满营耸动。 今晚并没有日军演习,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刚想披衣起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一发240毫米重磅榴弹正落在他营房的顶上,“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浪顿时将房顶揭掉。 更将他从床上直接掀下来!他跌跌撞撞爬起来,强忍着耳边“嗡嗡”鸣叫。 冲出门去,但见西围墙方向火光冲天,一阵震耳欲聋的疯狂喊杀声夹在剧烈的枪炮轰鸣声,滚滚而来!
“轰!”剧烈地爆炸声把621团三营六连的士兵吓得从床上腾得跳了起来。
“妈地,怎么回事儿?”
“他的,小日本大半夜的搞演习?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听着不像啊,哪儿有炮声离咱们这么近的?难道日本人来打咱们了?”
“去你。 哪儿有那么多仗打?少帅都跟咱们说不会打了,你能圣明过少帅?”
被惊醒的士兵顿时间大叫起来!正当大家七嘴八舌的吵闹得没法消停,机枪地“突突”声和步枪开火的声音交织在空气中,一点一点的向他们逼近。
六连全慌了。 连长不在,大家就没了主心骨,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突然,门被撞开了。 六连长浑身都是灰土,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鬼子打进来了。 鬼子打进来了!集合,集合!”
这下六连的人全发了疯似的穿衣服,扣腰带,穿鞋子。 好一阵忙乱之后才集合完毕。 这个时候,二班长问道:“连长,咱们咋办啊?”
“还能咋办?娘的!有枪有炮的。 还以为咱们真怕了他们?一群王八操地!”
六连长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焦虑已经让这个没有打过几仗,靠走门路进来的军官丧失了判断力。
这时,三班长试探着轻声问道:“要不,连长,给上面打电话?”
“对对对,给团长打电话!”六连长刚听完这话,就像飞一样冲进内务室。
这时的七旅旅长赵镇藩,却已经颓然坐在办公椅子上。 眼神里全是愤懑和无奈。
日军进攻北大营。 他已经打电话给七旅长王以哲,却没有找到人。 又打电话到边防公署找到参谋长荣臻,得到的答复,居然是这个样子!堂堂大中华,堂堂东北军!什么时候要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更加离谱地是,荣参谋长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老天注定要灭亡我东北将士么!
电话响了。 “报告旅座,我是621团三营长胡显忠。 日本人用重炮轰击我大营,并对我西部营房发动猛烈进攻!我们找不到团长,请旅座指示下一步行动!”
赵镇藩面无表情,一个字也不说,在电话的另一头,听到的是一片沉默。
“旅座?旅座?”
依旧无人回答。
“哎呀,旅座,您倒是说话啊?…………就是让弟兄们去死,也得给咱们个准话啊!”
赵镇藩突然怒吼起来。 “你他给我撤退!带着弟兄们出北大营!”
“嘭”的一声,赵镇藩把电话狠狠的挂了。 尽管前些时间已经拟定了一旦日军进攻,便带领部队撤退到石嘴子的计划,但是真的事情到了眼前,听到荣臻那破罐子破摔完全不负责任的话,他还是难以接受!他地眼睛直欲喷火,最后却颓然坐倒,双手抱着头,好半天传出来地竟是哭声。
“这他到底当得什么兵!打的什么仗?!”
“撤退,撤退!”六连长冲回营房。 大声对六连地官兵们急吼吼地喊道。
六连的人全都惊呆了。 愣了半天,都吼起来了。
“连长,你没弄错吧?这样撤,咱七旅还要不要脸了?”
“这到底咋回事儿啊,连长?”
六连长吼道:“都他闭嘴!上峰命令,叫大家不准抵抗,不准动。 枪放进库房里,挺着死!旅座能有啥办法?赶紧走。 赶紧走!”
二班长跳了起来:“老子就抵抗,就拿枪干小日本儿!难道老子就是想死,这头都没地方卖去?”
整个营房一片混乱。
突然,“嘭”的一声枪响,二班长倒下了,正脑门儿上被枪子儿打出来一个血窟窿,鲜血泊泊的朝外涌。 接着便是一片枪响。 密集的子弹穿过窗户纸“嗖嗖”打进来,十几个人躲闪不及,一个接一个的被打倒在地。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啊!”有人高声叫喊起来!
“嘭!”十几个日本兵破门而入,手中明晃晃的刺刀向六连地官兵们凶狠地刺过来。 六连的人手上没有武器,只能任人宰割。 转眼间。 被搠翻在地地又多了七八个。
大部分的人都跪下抱头投降了。 而趴在床上躲子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被日本人在床上活活刺死。
有人很机灵弯腰躲到了床底下,一名日军抱着轻机枪,疯狂大笑着扣动扳机,顺着床帮一溜扫射过去,床下数名士兵惨叫死伤!
六连长看到这一幕,久违的怒火与热血一下子从脚底冲到头顶。 “小日本儿。 你妈!”他扑倒了在他前面的一个日本兵,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着日本兵地头猛扣扳机。
四五把刺刀招呼了过来,六连长身上霎时便多了四五个血窟窿!
六连长抓住了其中一把刺刀,死命地拖着不放。后面的日本兵狠命的拔刀,扎进去,再拔刀,再扎进去。 终于,六连长放手了。
“我,妈………”
这时六连长活着时最后一句话。
北大营。 枪炮轰鸣。 火光冲天!无数的身影从营房中仓皇逃出,立刻被激射而来的子弹打得仆倒在地!赤手空拳的第七旅士兵们正在血火地狱中煎熬。 李树桂与巡逻兵汇集在壕沟之中。 目睹着眼前这一切,目眦欲裂,牙关紧咬,紧攥的双手中,指甲划破掌心刺出血来。
不准抵抗!挺着等死!这样的耻辱!何时能雪!
沈阳城中。
补鞋地后生站在沈阳城最高的钟楼上,静静地看着北大营处冲天狼烟,喃喃念道:“我有迷魂招不得啊……!”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想救这些人,可是他救不了,他也不能救。 如今北大营这个情势,摆明了就是上面命令他们不能抵抗。 否则,日军怎么可能进展如此之迅速?
告诉他们实情,他们会听么?包括这沈阳城的芸芸众生。 他们最终还是会像羊群一样,被倭人驱赶着,奴役着。
人若无自救之心,何人来救都是枉然!
这时,一个人爬上了钟楼。 气喘吁吁的问道:“组长,可以开始了么?”
“开始吧。 ”后生无言的叹了口气。
一团火光在沈阳城头腾起,顷刻间,喊杀声连成一片!日军第29联队在平田幸弘中校指挥下,对沈阳城开始发动进攻!
几乎同时,两大队重型卡车突然从齐鲁商业协会后面地大院仓库中冲出来!车头大灯照的街道雪亮如昼,车头两旁分别攀附着一名全副武装头蒙面罩的大汉,各人手中单手端着的是清一色的“m1923”冲锋枪,虎视眈眈的警惕着周围街巷的动静!
两列重卡分别长驱直入冲到“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门口停下,沿途不管有什么关卡大门对他们熟视无睹,看守的人更是早早敞开了障碍,任凭他们如此张狂的穿街过市,显然是早有勾结!
银行大铁门“扎扎”怪叫着拉开来,两名身穿制服的守卫点头哈腰地堆起笑容,迎接这群全副武装地家伙进入,几声沉闷的身体跌倒声响起之后,刚刚冲出来准备喝骂地另外几个人也栽倒在地,坚实的钢筋混凝土金库大楼门对着他们完全敞开!
四名蒙面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冲到用厚重的钢板焊接而成的外门前,摸出一块块塑胶炸药分别粘在铁门四轴,插上电雷管牵出引线到了墙拐角后面,冲着其他人比划一下大拇指,猛地按下开关,“轰”一声震天响的爆炸,三米高的大铁门整个向内跌扑进去!
蒙面人欢呼一声蜂拥而入,不多时又是一声爆炸,几十秒钟后,一名蒙面人冲出来,对着外面警戒的同伴大声喝道:“妈了个巴子的!攒了几十年的民脂民膏都在这儿那!搬!”
顿时间分出一半的人冲了进来,无数的布袋和沉重的箱子被抬出来,装上卡车!
就在炸开银行的巨响响起的时候,沈阳城中大大小小的街巷中,轰然涌出足有七八百号人!他们事先不知何时早已躲在了适当的位置潜伏着,静等眼前这一刻的到来,就等着这如同暗号一般的爆炸!
这些人一冲出来,就一路点着拇指粗的炮仗四处乱扔,一边扔一边大声喊:“日本鬼子打进来了!大家伙赶紧逃命吧!”
“噼啪!轰隆!”成千上万的巨大爆炸声顿时间充满了沈阳城的大街小巷!千百人的大呼小叫不到十分钟就传遍了整个内城,还没等巡夜的人弄明白怎么回事,无数的百姓惊慌失措的从家里面衣衫不整的夺门而出,整个沈阳城一片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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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章 九一八(三)
第三八章 九一八(三)
老鞋匠张春台被爆炸声从床上惊醒。/ 他在床下胡乱地摸了双鞋,急匆匆地穿上走向窗边,一推开窗户,便看到熊熊的火光在北大营的方向将天地映得通红。 他转身看了看自家破旧的二手大座钟,已经是晚上10点28分。 而他满耳听到的便是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与炮声枪声交织在一起。
他不禁得慌了起来。 半辈子靠手艺吃饭,挣下这点子家业,虽说并不富裕,可温饱总是能保证的。 平时他最怕的就是兵灾人祸,其实也不光是他,小家小户的谁不怕?
他的老婆孩子这时也惊醒了,女人慌慌张张跑过来问自家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张春台无法回答。 他想,但愿是关东军夜间演习吧。 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烧起来的可是北大营,东北军屯扎的地方!
他心乱如麻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去街上看看却也是个不敢。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钟张春台都觉得那么漫长。
半个小时之后,街上传来了呼喊声:“小日本鬼子打进来了!大家快逃啊!”又有人大声喊:“快到仓库区!快到仓库区!齐鲁商业协会丁先生有事儿宣布,齐鲁商业协会丁先生有事儿宣布!”
张春台一听到这话,便大步流星地向门外冲去,边走还边喊:“家里的,看好孩子别出门儿,我看看情况就回来!”说罢。 他便已然到了门外,向广场跑去。
张春台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在这个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的时候,哪怕能得到一点消息也是好地!
当他气喘吁吁的冲到仓库区的广场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数不清的人,而且人流还在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