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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抖颤的如同秋风里的落叶,一声凄厉的嚎叫从嗓子眼里冲出来:“杀人啦!”
春情荡漾的小楼里,又一场抵死缠绵告一段落,男人和女人的汗水已经把床单被褥都湿的像是洗过一般,他们的头发都乱糟糟的贴在身上,看上去无比的狼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yin靡的味道,被墙壁上的暖气烘烤的四处熏蒸,透过门窗的缝隙,弥漫到整个楼层。
隔着一个房间的外面,等的腿都麻了,听得腰都软了,嘴唇干的都要冒泡的五个黑衣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看样子,这两个狗男女总算搞完了!
“他祖母的!让咱们等了这么久,这孙子指定成了一滩烂泥了!走,进去!”为首的头领咬碎了牙关恨恨的低声叫着,第一个冲上去,“嘭”的一脚把门踹开,直奔里间的房门!
后面的其他人“呼啦啦”一起冲进来,眼看就要到地方,手里的枪支斧头都举起来准备下手,猛然间脑袋顶上“轰”的一声爆响,楼板上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窟窿,一团铁砂夹杂着无数的木屑、水泥碎块压顶扑下,当场把首领打得脑浆迸裂,碎烂一地!
“轰轰轰!”接连三声巨响从天而降,四个大窟窿出现在头顶,崩碎的渣滓和铁砂把跟进来的几个人打得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哗啦!”震碎的窟窿彻底烂成一个半米直径的大洞,一条霰弹枪粗大的管子从上面伸下来,朝着倒卧的人堆“轰轰”两枪,随即一条灵巧的人影倏然落下,闪电般冲到被踹烂的房门外,手中大枪朝着右手过道一枪轰过去,顿时引起一阵凄厉的惨叫!
“妥了!这帮王八蛋真是好耐性,蹲的我腿都麻了!”收起霰弹枪,那人自言自语的说着,摇摇摆摆的走到前面楼梯后被打的半边身子跟筛子一般的人面前,用脚踢了踢对方的大腿,说道,“哎!死了没有?没死的赶紧吱一声,老子今天发发善心救你一命,不然的话我补枪了啊!”
那人惨叫一声,身子缩成一团。
又一条人影从大洞里落下,凑上去敲敲里屋房门,叫道:“郭少爷,您没事吧?”
床上,郭淞明似笑非笑的看着金壁辉发白的俏脸,答道:“没事!我好着呢!忙你们的吧!”
“好嘞!您老继续!我们不打扰了!”屋子外的人窃笑着,扭头看看地上被打烂的无具尸体,撇着嘴摇摇头,一手一个拖着往外面行去。
外面的血腥气冲进屋里,金壁辉皱起眉头,立刻用手捂住鼻子。郭淞明嘻嘻调笑道:“怎么,这么点血腥味都闻不了?你这个安国军总司令名不副实啊!”
金壁辉猛地放下手,恶狠狠的叫道:“小混蛋!算你狠!你想把我怎么样?杀了我吗?”
郭淞明撇撇嘴:“我杀你干嘛?我疼你还来不及呢!哎呀你看,这么晚了,人家都都等不急了,所以才找人来接你,是吧?不好意思,我那些兄弟精神紧张了些,可能不小心把他们给弄死了,罪过啊罪过!”
金壁辉的心像是给一团牛筋给绞紧了似的,一股令她不寒而栗的凉气从心底冒出来,这个年轻人面对这样的事情,居然这么轻描淡写,简直比那些日本人都要疯狂!他到底是什么人?!
金壁辉终于感到害怕了!她不怕狂人,不怕猛人,也不怕狠人,因为她可以比那些人更疯狂!但是,她绝对没想过在这样的情形下,咫尺之间就有残酷的杀戮在发生,而身边的这个男人,却似乎当那个不存在,那些死亡与血腥,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你这个疯子!你不是人!”浓烈的血腥气迅速包围了她的身体,恍惚中,她觉得自己就坐在尸山血海之中,怀里却抱着一具雄伟如山的躯体,一股冲击到灵魂的快感弥漫在身体每一个细胞,而那任凭她用尽浑身解数都无法动摇的躯体的手中,正抓着一把滴血的屠刀,他的脚下,头颅遍地!
尖叫一声,金壁辉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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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谍战(三)
第五十九章 谍战(三)
环亚商社内,三田野鹿一脸愤怒的瞪着眼前笔直站着的井上,一只手扬起来准备在他低垂的脑袋上来一巴掌,比划了半天又泄气的捏紧拳头,收了回来。 /
“这些支那人这是没用!这么点事情都没有办好,亏他们还自称是青红帮的金牌打手,比帝国的武士差远啦!”三田恨恨的骂道。
井上“嗨”一声,用力点头,对于长官的评语他却不置一词,本身这事情就不是他能够掺和的,事情没办好,贸然说话纯粹是自找难看。
派出去绑架郭淞明的人都是三田从张啸林那里秘密借来的人手,上海刚刚经过一场大战元气大伤,要想恢复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对于日本人,因为先前的宣传太过透彻,导致数百万民众绝大部分对日本人恨之入骨,如果他们在外面明目张胆搞什么花样,事情能不能办好再其次,被人发现群起而攻之就难说了!
张啸林一直为没能攀上日本人这棵大树而耿耿于怀,战争中因为杜月笙的行为越来越像一个国难当头慷慨奉献的忠义之士,几乎跟他划清了界限,两者的行为越走越远,上海各界都看好杜先生的面子,黄先生的地位,唯独他张啸林除了耍狠之外,就是逼良为娼贩毒、积压物资大发国难财,名声臭的堪比茅坑,很不受各界的待见。因此,当日本人再次找上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越是艰难的时候,日本人这种依旧强大的盟友就越有用。这个时候,没有日本人供货,他的毒品生意可是做不下去的!
三田便是要借着张啸林这。地头蛇的力量,为日本在上海的地下工作重新铺路。原先在国府内部的间谍顾问们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经过这次大战之后,很多人也刻意疏远他们,驻军的撤出更失去保护凭依,导致很多不坚定者的变节,没有张啸林和那些数十年来培养出来的鹦鹉们帮忙,单纯靠日本人的力量,想要迅速重建还真的不容易。
奸夫yin妇一拍即合!所以,三田很。轻易的就得到了张啸林的支援,甚至派出精兵强将帮他做事,今天晚上,以川岛芳子为诱饵的计划便是在这种背景下实施。本来按照他的计算,六名精选的高手,加上手枪装备,突然袭击的情况下,不管那郭大少是什么来路的高手,必然逃不过去的,但结果,却是全军覆没!
“那个姓郭的支那人身边有大。量的保镖埋伏?拥有强大的重火力,只用一分钟就彻底消灭了那六个人?这样的素质,这样的效率,绝不是一般行动手段,这是精锐的军队,甚至是特别行动队才能有的能力!看来,这个人的身份很不一般!必须要慎重考虑对他的行动!”
三田野鹿沉吟起来。战争之后一段时间内,情报工。作的难度加大,这次来自南洋的重要接触不容有失,川岛芳子这颗棋子也一定要用好,现在双方迅速的第一次交手都暴露了意图,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那么好办了!
“井上君,你马上去安排一下,对那个姓耿的立即加。强保护,不要让他轻易接触到其他的力量,必要的时候,干掉他!”三田厉声吩咐道。
井上大吃一惊,问道:“大佐阁下!这样做会不会造。成烦?一旦杀了那个家伙,那岂不是要断了这次联络的线么?”
三田冷笑道:“你。想的太简单了!如果真的是像大本营说得那么重要的情报,对方哪里会这么冒失的派出一个人来在上海接洽?这样做的风险太大!我判断,这是对方的一枚用来试探的棋子,如果发现风险太大,他们或许会改变交易地点和方式的。我们正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来试探出上海各方面的实力!去做吧!”
井上顿时明了,答应一声匆匆离去。
只剩下一个人,三田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对方反应的激烈程度超出他的预料之外,他不相信郭淞明代表的那一派力量会毫无顾忌的行事,这次这么明目张胆,搞得那么大动静,看起来似乎不怕暴露他们的行迹,似乎很张狂,但这实在不像一个严密的大组织应有的样子啊!
令人费解!这件事,看来复杂程度非同一般,必须要小心谨慎的对待!或许,应该是时候启动另外一颗棋子了。
上海北郊,吴淞江附近。
百万大军在上海的激烈战斗,将恢复了没几年的闸北地区彻底破坏,现在不但数以万计的建筑全部被彻底炸成无法收拾的废墟,不计其数的炸弹、炮弹造成的巨大破坏,和一次次的大火,将所有可以点燃的东西全部烧光,无法计数的中日士兵在里面血肉相搏,无数没有来得及逃走的百姓死于战火。
现在,整片地区完全被倾颓的废墟覆盖,没有一间房子是完整的,没有哪怕一棵树木是直立的,到处都是黑乎乎烧焦了的痕迹,若非冬天到来,光埋在废墟下的尸体腐烂的气味,就能令整个上海无法呼吸。尽管这两个月来政府出动了上万人不停的清理,然而要想把这片百年聚集起来的民生之地彻底弄利索了,没有三五年是别想得。
而且,这样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油水,还要冒着被沾染瘟疫和毒气的风险,谁都不乐意干,这事情要想解决,可能遥遥无期了。
到了冬天,这里除了野狗出没之外,人影一个没有。失去了家园的百姓在边上遥望废墟痛哭一场之后,只能另找地方安置下来,慢慢的恢复元气,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废墟中,数不清的死人,没有爆炸的炸弹,没有消散的毒气,随时可能不知不觉要人命的瘟疫,把这里变成鬼蜮一般。就连住在公共租界北区和东区的外国人都跑了一干二净,尽管他们的建筑多少还算完整,但那种死亡的气息,令人觉得随时都像 地狱之中,仿佛有无数的游魂在不停的嘶叫,令人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不怕死的贫民在这里形成新的聚居地,几乎无政府状态的区域内龙蛇混杂,谁也不知道到底这里面藏了些什么。
大半夜里,这里除了寒冷饥困的百姓无望的呼喊,吃了人肉的野狗等着血红的眼珠子幽灵一般闲逛,寒风在残垣断壁间刮出鬼哭狼嚎的声音之外,寂静沉重的令人喘不动气。
一辆汽车开着大灯突然闯进来,打破了这里的凝重气氛!玻璃破碎、弹孔处处的汽车旁若无人的掠过暗影里一片片恶狼一般凶狠惨厉或者麻木的眼神,丢下一片浑浊的烟尘,和被抛到空中胡乱废物的碎叶杂物,朝着这片巨大的坟地内部疾驰而去。
汽车在快到四川路的一片废墟中戛然而止,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半倒塌的房屋下面,一片垃圾山组成的封闭式院落群内,无声无息冒出来一群黑影,手中闪烁着寒光的武器对准汽车,敌意蒸腾,杀气弥漫。
秋凛霜一把推开车门,毫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跳下来从后座上拖下那个仍旧昏迷的俘虏,随意往地上一丢,淡淡的说了声:“把这个人知道的所有情况都问出来,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报告!”
“是!”立刻有人答应着冲出来,七手八脚的把人搭起来拖到暗影里。
秋凛霜蹙着修眉,挺直的鼻梁微微皱起,似乎对这里弥漫着的气息非常不舒服,一阵阵打着旋的气流不停从周围冒出来,在她附近流连片刻后消失无踪,寒气,沉重如铁。
奇怪的是,她身上的单薄衣衫明明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气,而她却似乎并不在意似的,甚至连个冷战都不打,浑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