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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跃龙门-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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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良缘忽然张开双臂搂住了她,自胸腔里逸出一声叹息:“非鱼啊……我觉得我太贱了。别人说一百句好话,也抵不过你一声臭骂。有时我就想啊,如果老天注定让我们再也见不着面,有没有法子把你的声音保存下来呢?几时我想你了,就拿出来听听。……真的,我觉得能得到这么个结果,死也瞑目了。……”
  鱼非鱼既觉好笑,又有些伤感:“保存么?左良缘,你可知道你的这个愿望并非痴人说梦么?”
  他身子一颤,话语中明显流露出喜出望外的急切:“你说真的?在哪儿?哪儿有?”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总归是有那个东西存在的。……就像是个盒子,能够保存下当时的声音,甚至是模样。……有个机关,想听或是想看了,就打开。……很神奇吧?不会走调,不会褪色。只要保存小心,哪怕是百年后,依然清晰如故。……”
  了不起的发明,可惜她对于工科一窍不通。倘若她是理工科出身的实干家,或许能够将前世的东西复制出一些来。
  也许是天意,不让她改变这个世界太多,所以才会令她生出这份遗憾来。
  如此一想,倒觉得自己与前一世隔阂得太深、距离太遥远了。于是便想起了达摩大师的一句偈语:此心是过去心、现在心、未来心?说是过去的,因何会感到自己与过去之间有了很厚的隔膜?过去之与她,有太多的不明就里、不清不楚。坚持自己属于过去,那么,“过去”是否也坚信她是其中的一分子呢?
  
  




☆、180诉求

  这问题不能深究,不然就会陷入“白马非马”的怪圈里。
  甩甩头,自嘲地一笑,回眸瞧见公子缘正目不转睛地瞅着她,那眼中的痴迷令她骤然心跳如擂鼓。
  自认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的她,焉能看不懂他那神情所蕴含的深意?那是陷入爱情中的人才具备的特征啊!天有多高、地有多广通不重要,只要有那个心仪的人儿在,即使是永夜昏沉、酷寒不苏,心、也会是热的,世界、也会是亮的。
  “左良缘,你、到底爱我什么?”这算是老天垂爱么,特赐了一份爱情与她?——却不是时候,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她打定主意想要逃跑的时候,巴巴地送上门来。
  公子缘便显出几分郁闷几分茫然并几分焦灼来:“爱就是爱了,谁知道是为什么呢?不爱的话,大冷天的,谁跑来喝西北风啊?什么都爱……这对勾魂眼,这张大嘴巴,这小耳朵,这软软的、满把……还有这、腰身,还不如我大腿粗呢。还有这儿、滑溜溜凉丝丝的小屁股……还有这把小骨头,想起来就恨不能拆巴拆巴熬汤喝。……”
  对上她不善的眼神,他赶忙补充道:“有有有,最爱是——吵架拌嘴算不算?”
  他陪上小心与笑脸,如同顶着料峭迫不及待地想要展开姿容芬芳的那一朵早春的花,娇滴滴、香喷喷、怯生生且又有些情切切的意味。
  除了在心里哀叹眼前这人真是个祸害,她还能怎么样?
  见她久久未作表示,他反倒纳罕了:“我只道你要揍我……”
  “想当然么?……”她若有所思,“也许只是一时迷恋,无可厚非。慢慢地,等你有所阅历了,就会对今天的这份感情重新审视与检阅。到那时你就会明白,何谓爱、何谓喜欢、何谓迷惑了。”
  她冷静地望着他,冷冷地说道。
  他深深蹙眉,一如不服气的孩子:“你怎么能如此冷漠?你不相信我?你以为我是在胡闹?我左良缘在你心里,就是一长不大不懂事到处惹祸的小孩子是不是?你不爱我,为什么?我不如太子枫威武、不如澹台清寂有权势么?照这么说的话,那个堇色算什么?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因为他是个医者,能救死扶伤是个好人么?因为我是一可怖的毒物伤天害理荼毒生灵罪不可恕么?你倒是说说,你到底爱不爱我?哪怕只有胡麻那么大点儿,也算数!……”
  鱼非鱼给他缠得头疼欲裂,禁不住张口呼气。
  “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不能怀疑我。……我知道,你不爱我,所以好多次我都忍下了。……我不是杀不了太子枫和堇色,可是那么做的话,你必定会伤心、会恨我。……我那么地委曲求全,你当我愿意么?……为什么你都不正眼看我?我公子缘论长相、论风姿、论手段、论家世,比哪个差了?你都不在乎?你不也说过,你是最势利的人么?……你在乎什么?我可以改变,直到你满意为止,这样成么?”
  因为爱情,他连自我都愿意丢掉了。
  鱼非鱼不由得为他感到悲哀。她承认她被他这席话打动了,但是却不敢承认,那就是爱情。
  “时候不早了,你该回了。你现在是有妇之夫了,不可以再像以前那般……那般……散漫了。……”她实在不明白,眼下的纠缠有什么意义。她不想表现出太多的感情来误导他、刺激他,不如就冷淡到底,凉了他的热情、断了他的绮念吧。她不想被那秦氏女怨恨。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公子缘不动,目注火堆有顷,忽然静静地说道:“你想不想离开这儿?我可以带你走,我们一起走,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会饿着、冷着。这天底下,相信也只有我才有这个本事,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这下子,她终于肯正视他了。
  迎着她莫测晦明的目光,他坚定地点点头,神情一扫素日惯见的轻浮,显得十分凝重:“我们、走吧。”
  那声“好”在她的肚肠中往返了几次,却最终未能够得见天日。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人所说的话,只是,她不能确定的是澹台清寂。她有太多的软肋捏在他的手里,她不敢妄动。逃跑,不是不可以,单她一个人,无牵无挂的话,她必定选择逃跑。很简单,替自己布置一个意外身亡的假象,让自己逃得狼狈,也保全了他的脸面。对外,他大可以一个意外终结她的存在,暗里,或许恼怒一阵子便丢开了。
  但是,有帮凶的话,情形就很不好说了。在妖孽那里,她的出逃也许就成了私奔。这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嫌疑。妖孽会怎么想、怎么做?会否一口气杀了冬月和珷儿泄愤?
  很难说。其结果,绝对不会是什么叫人乐见的皆大欢喜。
  她不能冒这个险,不能拖累公子缘,不想将一己之私构筑于他人的白骨上。
  “我不能走。”她看着自己的手指,一字一顿,“你、也不能。”
  做人要有担当,这是最基本的处世之道。
  “我可以为你杀了他们。谁阻拦,就杀谁。很简单,神不知、鬼不觉。”公子缘的眉宇间笼上煞气。
  “春秋之笔,百年不朽。你、不在乎?”
  “百年千年,你我都活不到那么久。一个虚名儿,有什么!”发起狠来的公子缘,渐渐地与传说中人人避之不及的毒手魔头重叠起来,“父母兄弟,都可以放下。不是你说的么?父子之缘只这一世,前生来世,再无纠葛。我可以当他们俱已死去,而他们,也完全可以将我杀死在他们的心里。”
  “什么都可以舍弃……左良缘,你很有成仙成佛的潜质。”
  “不羡鸳鸯不羡仙,开心更胜万贯钱。玩世不恭非本性,笑骂由人度余年。”他拿她以前的话堵她。
  “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你这样算是耍无赖、耍流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什么夫什么妇,谁是谁的天长地久?一纸休书,你就是自由身,这有何难!”
  “你这是破坏别人家庭,往大处说,就是制造社会之不安定因素,有祸国殃民之嫌。……”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去去去!。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道不同,不相与谋。你走吧,我不要跟你说。”
  “你真忍心看我娶别的女人?我为什么要娶她?我娶了她,就能打发你们满意么?”……”公子缘又开始在自己的樊篱中兜圈子了。
  “我为什么就不能活得自在些?为什么一定要承担那些责任?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么?那么,活着还有什么趣儿?我就是想跟你开开心心地呆在一起,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实现不了,那些匡世救国的大计又怎能实现?……为了达成他们所愿,必须牺牲我一个么?……如果我死了呢?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呢?……”
  开始鱼非鱼只当他耍浑,可是,随着他越说越声大、越激动,她渐渐咂摸出一些味道了:他这是有感而发么?分明是有感而发啊!
  她攥住他的手臂,凛然低斥:“胡说什么!你就这点出息么?你、你给我振作点儿!别整得跟个婆娘似的。天涯何处无芳草,最好的永远都是下一个……”
  “我不要听!”他扭动身子,孩子气地吼道,“我就这么点出息,你不早就知道了么?出窑的砖——定型了!我就是想不通、想不开,打死我也是这话!芳草、芳草,芳草当然有,可是谁能保证我吃到的就是鲜嫩的那一口?而且,恰好是我喜欢的那个味道?……为什么我就不能活在当下?他们都在骗我,你也要糊弄我么?”
  不等她做出反应,他已经箍着她呜呜地哭起来。开始尚能听得出几分赖皮,但哭着哭着,就变成了真真切切的悲哀与脆弱无依了。
  鱼非鱼一头黑线,心乱如沸粥。
  “左良缘?左良缘你别这样……我叫你哥,大哥,拜托!……大爷、祖宗……你怎么能这样啊?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么?……咱不哭,不哭好不好?”
  他用摇头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有话好说,有事好商量。你想怎么样才能心理平衡呢?……要不,我卸根胳膊腿儿你捎回去?想了,就摸出来啃两口?……还是绞一缕头发?贴身的小衣怎么样?还是来点文雅的,赋诗一首为赠?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公子缘先是笑,然后就开始哭,眼泪把她的前襟都湿透了:“还这么说……明知道人家最受不了这样儿,偏这么说!……以后谁还会这样跟我说话?我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到个心满意足的。怎么就吃不到嘴里呢?到底我哪里不如人了?……”
  得,他又绕回来了。
  鱼非鱼骨碌着眼珠子,瞄上了脚边的一根木柴,心里掂量着如果他再胡搅蛮缠,要不要一棍子打晕了他呢?最好是先下手为强。这个人不是个规矩的,如果哪根筋不对非要拐了她做一对亡命鸳鸯呢?比手段,她可不是他的对手。
  嗯,他要是敢乱来,就一棍子闷晕他!
  “左良缘,你坐好,我有话跟你说。”要稳住他,首先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鱼非鱼竭力做出严肃的姿态。
  公子缘的回答是抱住她扑向地面。
  
  




☆、181狙击

  眼前天翻地覆,背后忽冷忽热。眨眼间,鱼非鱼已经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
  怒气如雪崩,“轰”地从天而降。
  但是,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咆哮却未能随之发作出来,耳旁倒是听到了公子缘邪佞的笑声:“鼠盗狗偷的伎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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