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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楚观苦笑道:“那这官还有谁愿意当?公务员是铁杆庄稼,即使再受约束,大家也会趋之若骛,可官员既然要选举而来,可又百般被掣肘,而且还可能遭受到无妄之灾,我怕到时候,连参加选举的人都没有了。”
柴东亮回答道:“向原先生不必担心一旦对官员严加约束,会没有人愿意做官的事情,我敢保证是不可能出现地。美国、英国的官员天天被报纸骂,依然每次选举地时候,大批的人出来候选。官员是公众人物,公众人物是不可以有权的,所以官员被骂,即使是骂错了,也只能忍气吞声,官员和新闻界打官司,胜诉的例子还从来没生过。官员尽管挨骂多,毕竟还是名人啊,而且会认识各行各业的头面人物。一旦当过州长或市长,离职后就可以很容易在大公司获得一份收入很高的工作,他们自己做生意因为人脉关系也会有一定的优势,所以他们并不吃亏的。”
现在全国各地的官员,大部分都是前清留下的,但是想把这些人统统换掉也不现实,首先中国压根没有那么多受过新式教育,懂得近代机构运行体制的。但是这些前清的官员、师爷、书办,沾染了一身的臭毛病,上下其手贪污受贿几乎是常态。
柴东亮参考了后世香港、新加坡的公务员制度,搞出来自己的公务员管理办法,提交省訾议局审核批准,然后作为地方法律执行。
香港、新加坡都是华人,人种和风俗和大陆区别不大,但是清廉指数却在全世界领先,经济竞争力也极为强大,并没有因为约束了官员权力而影响了经济发展。新加坡,这个地方连淡水资源都要依靠马来西亚,资源更是几乎没有,人口密度则大的惊人,但是却被建设成*人间天堂。香港则曾经是贪污之都,几乎无官不贪,但是经过几年的治理,就变成世界上最廉洁的地区之一。
他们的管理经验,对柴东亮帮助很大。尤其是这套公务员制度,更是令他感慨颇多。一边是严刑峻法令官员不敢轻易触碰,另外是经济手段的制约,大大增加了犯罪成本。公务员哪怕贪污一分钱或者是不作为,一旦被发现之后,不但政府补贴的那部分钱没有了,连自己缴纳的钱也被没收,还要被追究法律责任。这么一来,公务员想贪污或者是混日子,都不那么容易了。
俩人在街上边走边聊,过了一会儿看看太阳升到头顶中央,已经是正午了。柴东亮和高楚观随便找了个路边的小酒馆,店小二热情的将他们迎了进去。
黄酒一个铜子一碗,花生米、茴香豆这种小吃四个铜子一盘,猪耳朵、卤大肠等下酒菜八个铜子一盘,熟牛肉十二个铜子。
柴东亮对这个物价很满意,现在一块银元兑换一百八十个铜子,糙米的价格不过三、四分钱一斤,也就是六七个铜板。
高楚观倒是有些忧虑:“都督,现在粮价太便宜了,这谷贱是要伤农的”
柴东亮也猛然惊醒,物价低对城里人当然是好事儿,但是对农民可就不见得了
“小二,这米是哪里的?”柴东亮用筷子敲着饭碗道。
店小二笑眯眯的道:“这是暹罗大米,比咱们中国米煮饭味道更香,您要是吃不惯,小的让厨房给您做碗面条?小店有花旗国的上好洋面,乖乖,比雪还白”
柴东亮一摆手道:“你去吧,再让厨房给我弄条活鱼做个汤就行了。”
看到小二下去,柴东亮苦笑道:“这洋米、洋面的价格和本地的米面差不多了,老百姓虽然分了田,这日子也不会好过”
高楚观无奈道:“这海关在洋人手里控制着,洋货进口只有百分之五的关税,价格肯定不会贵到哪里去”
柴东亮也无可奈何,经济命脉被洋人控制,连暴利行业烟草工业都发展不起来,洋烟卷比国产的还便宜
“卖报,卖报特大新闻,血光团北京搞刺杀,血滴子重现京城,传闻黄兴是幕后黑手”
街边传来报童稚气的吆喝声。
血光团?暗杀?黄兴?
柴东亮将这三个词联系到一起,顿时紧张了起来,对着报童喊道:“给我拿份报纸”
看完报纸,柴东亮冷冷的道:“一派胡言”
高楚观也满脸凝重:“都督,袁世凯是打算动手了”
柴东亮冷笑道:“人是英雄钱是胆,袁世凯办妥了善后大借款,手里有钱了自然就不安生了,早就料到了,回军谘府吧”
江淮军的首脑人物除了已经独当一面的蒙古屯垦使邝海山、奉天都督顾南山、江西都督高铭三人之外,其他人迅速赶到军谘府开会。
柴东亮命令副官给每人发了一份报纸:“看看吧,说说你们有什么看法。”
报纸上绘声绘色的登载了一个叫做血光团的组织。事情起源于徐州,当地一个军政要员被人用炸弹给暗杀了,凶手打电话给警察局,说自己是血光团的成员,首领就是黄兴。袁世凯接到消息之后,当即打电话给步军统领衙门,说血光团首领黄兴派遣团员,在各地图谋暴动,刺杀军政界重要人物,要他们加紧防捕,并发出通知。步军统领衙门不敢怠慢,当即遵令办理。人们读了布告,于是“血光团”这个名字成为街巷中谈虎色变的事,人们纷纷传言血光团是一个类似雍正年间血滴子的杀人机构。与此同时,步军统领衙门的侦缉和警察探员,居然在羊肉胡同破获了血光团的一个机关,所谓的血光团团长周予儆女士向京师地检厅自首,说她是奉血光团总团长黄兴的命令,在京师进行暗杀和暴动。不明真相的人们纷纷议论,黄兴也成了令人色变的恐怖头目。步军统领衙门和地检厅据情向国务院及总统府报告,并由地检厅传票黄兴来京对质。
更令柴东亮惊讶的是,袁世凯竟然将黄兴的陆军上将头衔给撤了???南北双方已经撕破脸了
“都督,我觉得这事儿是真的”贺天寿头一个发言。
柴东亮问道:“何以见得?”
贺天寿撇嘴道:“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嘛袁世凯派人杀了宋教仁,黄兴替兄弟报仇呗”
陆凯摇头道:“不会这么简单,应该是袁世凯栽赃陷害,意图混淆视听转移老百姓对宋教仁被刺一案的注意力。”
贺天寿不服气道:“国民党脱胎于同盟会,他们搞暗杀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你们算算,从庚子年史坚如刺德寿直到辛亥年彭家珍刺杀良弼,大大小小的刺杀没有一百次也有六七十回。孙中山、黄兴、蔡元培、章太炎、陈独秀、汪精卫、徐锡鳞、秋瑾、仇鳌、陈其美、陈炯明???同盟会的头头脑脑哪个没组织过暗杀团?”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黄兴办过军国民教育会所属的暗杀团、蔡元培搞过上海暗杀团、吴樾主管的北京暗杀团、方君瑛的同盟会东京总部暗杀团,还有什么支那暗杀团、成记洋货店,以及京津同盟会等等,同盟会以及它的分支机构搞的暗杀组织不下五六十个。
但是,这一次柴东亮可以断定是袁世凯的阴谋,因为宋教仁被杀的案子给了他太大的压力,这是他转移公众视线的伎俩。
而且栽赃给黄兴也确实很容易,毕竟国民党有那么暗杀的经历,老百姓很容易相信他们会继续搞下去。
柴东亮问道:“向原先生,最近袁世凯有什么异动吗?”
方清雨带着别动队已经去了上海,江淮军的谍报工作就由高楚观兼任了。他低声道:“北京方面倒是很平静,不过湖北的黎元洪倒是请求北洋军入鄂,现在已经有五千多北洋军进入武昌了。”
柴东亮点了点头:“这个我已经知道了,袁世凯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动手了。”
高楚观问道:“是对咱们还是对孙文、黄兴?”
柴东亮笑道:“有分别吗?曹操如果灭了刘备之后,会放过孙权吗?准备开打吧”
海军司令汤乡茗不屑的笑道:“袁世凯想打也得打的过来啊我就不信北洋军能飞过长江来?”
本来紧张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下来,贺天寿哈哈大笑道:“这长江里的王八和猪婆龙,都饿了很久了,也该吃顿好的了”
柴东亮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长江舰队隔绝南北,袁世凯的兵能飞过来?如果用木船渡江,那岂不是要给长江水师当靶子打?袁世凯应该不会这么傻吧
“不管怎么样,有备无患大家要加紧训练部队,二师、三师要尽快达到一师的战斗水平贺天寿,你马上出发去上海,光华集团是咱们的命根子,不容有任何闪失”
贺天寿毫不迟疑的道:“是”
只是望着柴东亮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
“汤司令,长江舰队官兵取消休假,在长江中下游地区巡游,监视一切来往船只,必要的时候可以拦截检查。“
“是”
“向原先生,安庆、芜湖、九江、南昌等战略要地加强戒备,要外松内紧,对可疑人物加紧盘查,宁可抓错不可放过。明白吗?”
“明白”
“好了,你们去办事吧???贺总队长,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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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城南一座三进三出的小院子,虽然不算大但是却也幽静雅致,门口种着两棵硕大的钻天杨,一对儿滚绣球的石狮子煞是可爱。
“你这个死鬼一点用都没有”贺莫氏一边替贺天寿收拾行装,一边骂骂咧咧。
贺天寿想发火,习惯性的肩膀一抬却只带动了空空的袖管。贺莫氏看着她伤残的手臂,又不由得心疼起来:“死鬼,还疼不疼了?”
贺天寿不耐烦的道:“一天问多少遍,早就不疼了”
贺莫氏鼻子一哼:“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让你和都督怜的事情,你又没吱声吧?咱们这一走,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小怜一个姑娘家,我能放心让他留在安庆?要是跟怎么去了上海,她和都督的事情可就没影了”
贺天寿撇撇嘴道:“你咋知道没影了呢?咱都督不是那种人”
贺莫氏一指头戳在他的额头上:“你懂个屁十个男人九个坏,一个不坏是变态柴都督年轻有为,多少女人想贴上去都够不着呢,他身边能缺女人?小怜敢不在他身边,八成是没戏了这妮子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柴都督她谁都看不上,要是这事儿不成,我真怕她出事儿”
贺天寿不屑道:“那能出啥事儿?你就是瞎操心???不用带那么多衣裳,上海卖什么的没有?到了上海之后,我给你买几件时兴的衣裳上次我在街上看见一个女的旗袍可漂亮了,按开叉都快开到咯吱窝了”
“呸,你个不要脸的我可告诉你,上海这个地方灯红酒绿的,你要是敢背着我胡来,小心我把你的咔嚓了”贺莫氏抄起剪刀在贺天寿的裤裆上比划了一下。
贺天寿吓的捂住命根子倒退两步:“放下,赶紧放心我的姑奶奶,你要是把我给废了,你后半辈子可就没得用了”
“呸,不用就不用老娘才不稀罕呢”
贺天寿嬉皮笑脸的道:“真不稀罕?那天晚上,是哪个叫的哭爹喊娘的?”
他一边说一边搂住贺莫氏的小蛮腰:“来,香一个”
“你的嘴臭死了,我给你买的牙刷牙粉,为什么不用?”
贺天寿松开手,悻悻的道:“嫌我臭你找个香的去?”
“找就找,就兴你们男人三妻四妾,惹火了老娘,我给你整一筐绿帽子”贺莫氏跳着脚骂道。
“我的祖奶奶,你消停点成吗?你和小怜是一母同胞,怎么这脾气秉性半点都不一样”
“我要是像小怜那么好脾气,还不被你欺负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交代你的事儿,你全当耳旁风”贺莫氏又想起了这档子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