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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探案全集-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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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欢乐心情在我自己的思想里引起了某种反应,因为我知道,他一反平常的严肃态度决不致于达到这种程度,除非那高兴是确实有平原由的。在十一月的这个整个漫长的黄昏我都在等待着,焦急地盼望他回来。终于,九点钟刚过,信差送来一信:
  我在肯辛顿,格劳塞斯特路,哥尔多尼饭店吃饭。请速来此,并随带铁撬、提灯、凿刀、手枪等物。
  歇·福·
  对于一个体面的公民来说,带着这些东西穿过昏暗的、雾气笼罩的街道,真是妙不可言。我谨慎地把自己裹在大衣内通过这些街道,驱车直奔约会地点。在这家豪华的意大利饭店里,我的朋友坐在门口附近的一张小圆桌旁。
  “你吃过东西没有?来和我喝杯咖啡和柑桔酒,尝一支饭店老板的雪茄。这种雪茄不象人们所想的那样有毒。工具带来了吗?”
  “在这儿,在我的大衣里。”
  “好极啦。让我把做过的事和根据迹象我们将要做的事,简单地和你谈一谈。华生,你现在一定已经明白了,那个青年的尸体是放在车顶上的。当我肯定尸体是从车顶上而不是从车厢里摔下去这一事实时,这就已经是清楚的了。”
  “不可能是从桥上掉下去的?”
  “我看不可能。如果你去察看车顶,你会发现车顶略微有点拱起,四周没有栏杆。因此,可以肯定,卡多甘·韦斯特是被放上去的。”
  “怎么会放在那儿的呢?”
  “这就是我们要回答的问题。只有一种可能。你知道地铁在西区某几处是没有隧道的。我好象记得,有一次我坐地①铁,我碰巧看见外面的窗口就在我头顶上面。假定有一列火车停在这样的窗口下面,把一个人放到列车顶上会有困难吗?”
  ①伦敦西区,富人聚居地。——译者注
  “似乎不大可能吧。”
  “我们只好相信那句古老的格言了:当别的一切可能性都已告吹,剩下的一定就是真的,不管它是多么不可能。这里,别的一切可能性已经告吹。那个刚刚离开伦敦的首要国际特务就住在紧靠地铁的一个房子里,当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真是太高兴了,因为我居然看到你对我突如其来的轻浮举动感到有点惊讶。”
  “啊,是这样吗?”
  “对,是这样。住在考菲尔德花园13号的雨果·奥伯斯坦先生已经成为我的目标。我在格劳塞斯特路车站开始进行工作。站上有一位公务员对我很有帮助。他陪我沿着铁轨走去,并且使我得以搞清楚了考菲尔德花园的后楼窗户是向着铁路开的,而且更重要的是,由于那里是主干线之一的交叉点,地铁列车经常要在那个地点停站几分钟。”
  “了不起,福尔摩斯!你做对了!”
  “只能说到目前为止——到目前为止,华生。我们前进了,但是目的地还很远。好了,查看了考菲尔德花园的后面,我又看了前面,查明那个家伙已经溜掉了。这是一座相当大的住宅,里面没有陈设,据我判断,他是住在上面一层的房间里。只有一个随从同奥伯斯坦住在一起,此人可能是他的心腹同伙。我们必须记住,奥伯斯坦是到欧洲大陆上交赃物去了,没有想逃走,因为他没有理由害怕逮捕,根本不会想到有人以业余工作者的身分去搜查他的住宅。可是,这恰恰是我们要做的事。”
  “难道我们不能要一张传票,照手续来办吗?”
  “根据现有证据,还不行。”
  “我们还要干什么呢?”
  “不知道他屋里有没有信件。”
  “我不喜欢这样,福尔摩斯。”
  “老兄,你在街上放哨。这件犯法的事由我来干,现在不是考虑小节的时候。想一想迈克罗夫特,想一想海军部,想一想内阁,再想一想那些在等待消息的尊贵人士吧。我们不能不去。”
  作为回答,我从桌边站了起来。
  “你说得对,福尔摩斯。我们是得去。”
  他跳起来握住我的手。
  “我早知道你最终不会退缩的,〃他说。在这一瞬间,我看见他眼里闪耀着近乎温柔的目光,过了一会儿,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老练严肃,讲究实际。
  “将近半英里路,但是不用着急。让我们走着去,〃他说,“可别让工具掉出来。把你当作嫌疑犯抓起来,那就闯了祸了。”
  考菲尔德花园这一排房子都有扁平的柱子和门廊,坐落在伦敦西区,是维多利亚中期的出色建筑。隔壁一家,看来象是儿童在联欢,夜色中传来孩子们快乐的呼喊声和叮咚的钢琴声。四周的一片浓雾以它那友好的阴影把我们遮蔽起来。福尔摩斯点燃了提灯,让灯光照在那扇厚实的大门上。
  “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他说。〃当然门是锁上了,上了闩。我们到地下室空地上去要好办一些。那一头有一个拱道,以防万一闯来一位过分热心的警察。你帮我一下,华生。我也帮你。”
  过了一会儿,我们两人来到地下室门道。我们刚要走向暗处,就听见雾中有警察的脚步声从我们顶上传来。等到轻轻的有节奏的脚步声远去之后,福尔摩斯开始撬地下室的门。只见他弯着腰使劲撬。咔嚓一声,门开了。我们跳进黑洞洞的过道,回身把地下室的门关上。福尔摩斯在前面引路,我跟着他东拐西弯,走上没有平地毯的楼梯。他那盏发出黄光的小灯照向一个低矮的窗子。
  “到了,华生——肯定是这一个。〃他打开窗子,这时传来低沉刺耳的吱吱声,逐渐变成轰轰巨响,一列火车在黑暗中飞驰而过。福尔摩斯把灯沿着窗台照去。窗台积满了来往机车开过时留下的厚厚的一层煤灰,可是有几处的煤灰已被抹去。
  “你可以看见他们放尸体的地方了吧。喂,华生!这是什么?没错,是血迹。〃他指着窗框上的一片痕迹。〃这儿,楼梯石上也有。证据已经完备。我们在这儿等着列车停下。”
  我们没有等多久。下一趟列车象往常一样穿过隧道呼啸而来,到了隧道外面慢了下来,然后煞住车吱吱直响,正好停在我们下面。车厢离窗台不到四英尺。福尔摩斯轻轻关上窗子。
  “到现在为止,我们的看法已被证实了,〃他说。“你有什么想法,华生?”
  “一件杰作。了不起的成就。”
  “这一点我不能同意。我认为尸体是放在车顶的——这一想法当然并不太深奥——当我产生这一想法的时候,其余的一切就是不可避免的了。如果不是因为案情重大,关于这一点也并无多大意义。我们面前还有困难。不过,也许我们可以在这儿发现一些对我们有帮助的东西。”
  我们登上厨房的楼梯,随即走进二楼的一套房间。一间是餐室,陈设简朴,没有特别引人注目的东西。第二间是卧室,里面也是空空荡荡。最后一间看来比较有希望,于是我的同伴停下来进行系统的检查。到处是书本和报纸,显然当作书房用过。福尔摩斯迅速而有条不紊地把每个抽屉、每只小橱里的东西逐一翻查,但是看来没有成功的希望,因为他的脸依旧紧绷着。过了一个小时,他的工作仍然毫无进展。
  “这个狡猾的狗东西把他的踪迹掩盖起来了,〃他说,“凡是能使他落入法网的东西一件都没有留下,有关系的信件要么就是销毁了,要么就是转移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
  那是一个放现金的小铁匣子,放在书桌上。福尔摩斯用凿刀把它撬开。里面有几卷纸,上面是些图案和计算数字,不知所云。〃水压〃、“每平方英寸压力〃等字眼反复出现,这说明同潜水艇可能有些关系。福尔摩斯不耐烦地将它扔在一边。匣子里剩下一个信封和几张报纸碎片。他取出来放在桌上。我一看他那急切的脸色,就立刻知道他的希望增加了。
  “咦,这是什么,华生?这是什么?一张报纸登载的几则代邮。从印刷和纸张看,是《每日电讯报》的寻人广告栏,在报纸右上端的一角。没有日期——但是代邮本身自有编排。这一段一定是开头:
  ';希望尽快听到消息。条件讲妥。按名片地址详告。
  皮罗特';
  “第二则:
  ';复杂难言。需作详尽报告。交货时即给东西。
  皮罗特';
  接着是:
  ';情况紧急。必须收回要价,除非合同已定。希函约,
  广告为盼。
  皮罗特';
  “最后一则:
  ';星期一晚九时后。敲门两声。都是自己人。不必过
  于猜疑。交货后即付硬币。
  皮罗特';
  “记载很完整,华生!如果我们能从另一头找到这个人就好了!〃他坐着陷入沉思,手指敲打着桌子。最后他跳了起来。
  “啊,也许并不怎么困难。在这儿没有什么可做的了,华生。我想我们还是去请《每日电讯报》帮帮忙,结束我们这一天的辛苦工作吧。”
  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和雷斯垂德在第二天早饭后按约前来。歇洛克·福尔摩斯把我们头一天的行动讲给他们听。这位职业警官对我们坦白的夜盗行为频频摇头。
  “我们警察是不能这样做的,福尔摩斯先生,〃他说,“怪不得你取得了我们无法取得的成就呢。不过往后你会走得更远,你会发现你自己和你的朋友是自找麻烦。”
  “为了英国,为了家庭和美好——嗯,对吧,华生?我们甘当国家祭坛上的殉难者。可是你又是怎么看的呢,迈克罗夫待?”
  “好极啦,歇洛克!令人钦佩!不过,你打算怎样加以利用呢?”
  福尔摩斯把桌上的《每日电讯报》拿起来。
  “你看见皮罗特今天的广告没有?”
  “什么?又有广告?”
  “对,在这儿:
  ';今晚,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敲两下。非常重要。与
  你本人安全攸关。
  皮罗特';”
  “真的!〃雷斯垂德叫了起来。“他要是回话,我们早就逮住他了!”
  “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你们二位方便的话,请跟我们一起到考菲尔德花园去一趟,八点钟左右,我们可能会得到进一步的解答。”
  歇洛克·福尔摩斯最了不起的特点就是,他有能力使自己的脑子暂停活动,并在他认为自己的工作一时难以收效的时候,把一切心思都转移到轻松的事情上去。我记得,在那难忘的一天里,他整天在埋头撰写关于拉苏斯的和音赞美诗①的专题文章。至于我自己,我没有他那种超脱的本领,所以那一天显得简直象是没有尽头。这个问题对我们国家关系之重大,最高当局的悬念,我们准备进行的实验的直截了当的性质——都搅在一起,刺激着我的神经。直到吃了一顿轻松的饭后,我才松了一口气,终于,我们上路去探险了。雷斯垂德和迈克罗夫特按约在格劳塞斯特路车站外面等着我们。头天晚上我们已经把奥伯斯坦的地下室门撬开,但由于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不愿爬栏杆,只好由我进去打开大厅正门。九点钟左右,我们已经坐在书房里恭候我们的客人了。
  ①Lassus(1530—1594),比利时作曲家。——译者注
  过了一个钟头,又过了一个钟头。十一点敲过了,大教堂的有节奏的钟声好象在为我们所抱的期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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