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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沈悦儿的反问,江嫣然心中一怔,不过却一副很是不解样子说道:“难道大少夫人甘愿这般被人暗害吗?亦或者是您不相信我说的这些?虽然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暂时不知道那幕后黑手到底是何人,可是只要去查的话绝对是可以证明我所说非虚的。”
“我信不信你,都不会因此而去重揪陈氏之事,不要跟我说为什么,答案你心中比我更加清楚。当然若你实在不心安,那么就去跟侯爷夫人说或者跟老夫人去说,真有那样的人存在的话,想要祸害的自然不止我一人,我想她们应该会引起重视的。”
沈悦儿侧了侧身子,背对着江嫣然:“江姨娘请回吧,我的安危处境我自个比谁都清楚,不需要江姨娘替我操心,有功夫的话,不如多想想如何服侍好大少爷,把他给哄高兴了,这比你做任何事情都要有用得多。”
这话一出,江嫣然脸色已是一阵青一阵白的了,自小到大她还是头一回被人如此毫不留情的妥落,不过她暗自深吸了两口气,却是硬生生的将这股子气给吞了下去,没有半点的失态。再次盈盈一礼,而后却是莲步轻轻,优雅的离去。
“小姐,这江氏当真有忍性十足,都被您如此说道了却硬是没有半点的失仪。”待人一走,荷风却是啧啧称道了起来。
一旁的黄婆子亦将刚刚的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点头附和道:“对呀,明明居心不良却偏偏装得跟大好人似的,被小姐您点破了还一幅无事人的样子,此人当真是个厉害的主,小姐日后可得多加提防这等人才行。”
黄婆子的话只是说了一半,虽说她是觉得这江嫣然不是个简单的,但与自家主子比起来,那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三言两语便将一个心机深厚的江嫣然给打发得哑口无言,就跟吃饭喝水这般简单,又哪里是正常人能够做得到的是。
只不过这话却是万万不能说罢了,黄婆子心中突然闪过一种下意识的想法,跟着这么个厉害的主子,怕是日后前程不会比呆在贤亲王府要逊色半分。当然,这前提还得是自己完完全全的重获小姐的信任与重用。
刚刚沈悦儿的那股子凌厉与洞察力,当真让黄婆子再次刮目相看,她服侍王妃这么多年,各式各样的人见过不少,如同沈悦儿这样的心思与处事手腕还真是让人不得不叹服,哪怕是换成贤王妃来,却也不见得有着如此大的气场与果断。
“这侯府里头本来就没有什么简单的人。”沈悦儿没有多说,喃喃的念叨了这么一句便真的小睡起来,不再理会一旁的荷风与黄婆子等人。
虽然刚刚她明言拒绝了江嫣然,但是却并不代表江嫣然的话完全没有可信之处,而这些其实之前她也曾设想过,旁的倒也不必多为,总之边走边看多加注意是不会错的了。
没一会,便传来了沈悦儿极为舒缓而富有节奏的呼吸声,荷风与黄婆子对望一眼,却是没想到这小姐说睡便真的睡的,因此很快便替其盖上薄毯,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打扰。
第二天,侯府管家带人送来了一小堆账本,据说全都是侯府近两年来各处产业以及府中支出明细,按夫人之命,特娶来给大少夫人过目。
将那些账本放下后,管家便带人离开了,并没有多说其他,只留下侯爷夫人的一句话,三天后将会检查大少夫人看账的情况。
看着那一堆堆得跟小山一般的账本,沈悦儿倒是没有半点的在意,屋子里头服侍的人倒是一个个恼火得不行。
荷风刚抱怨了几句,却是不想一向极少踏入惜芙院的大少爷张传业这会功夫竟是来了!
072 显山露水
荷风的抱怨无非是说侯爷夫人有意针对自家小姐,既然是想验证一下小姐对账本这些懂不懂,有没有那个不必学习的资格,那么挑个几本出来就行了,用得着将这两年所有的全都搬出来吗?
莫说是她家小姐,就算是给那些经验丰富的账房先生来查这些,这么多的账本三天时间也是紧得很的。这分明就是想为难她家小姐,打定主意想弄些人来以教导为由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小姐呢!
看到张传业来了,荷风顿时不再吱声,虽然嘴上不再说什么,不过面上却并没有收起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的那股子劲头。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沈悦儿呆久了潜移默化的,连这小丫头的性子都变得愈发的强势了起来。
张传业自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见着这惜芙院里头的丫环都敢对着他横眉竖眼的发脾气,一时间有种走错了地方的感觉。不过很快转念一想,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如今的沈悦儿脾气可不就是这般的天不怕地不怕吗?
别过眼去,他没有再看屋子里头的奴才,只当先前自个什么都没听到似的。虽说那婢女说话的口气不怎么好,不过说的倒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后宅的那些事情无非脱不开一个争字,沈悦儿那般不留情的打了侯府几个当家主母的脸面,如今回来了自然不可能避得开那些女人间的是是非非。只要无伤大雅,谁是谁非的他都不会介入,那属于女人的争斗,同样也适应于适者生存的道理。
沈悦儿并没有训斥荷风什么,也没有在意张传业心里头是否高兴,只是挥挥手示意她们先行去准备笔墨纸砚便可。
“大少爷有事吗?”没有太过在意张传业的突然来临,也并不曾去探究其来意。沈悦儿指着书桌上一堆的账本道,“没什么紧要事的话,我得先忙这个了。”
“无事。”张传业神色如常,也并没有在意沈悦儿的态度,自行找了个离书桌不近不远的位子坐了下来,“你忙你的便行了。”
沈悦儿微微点头,也不再多言,随手拿起一本账本翻看起来,倒是真将张传业当成了透明人一般自顾自的做事。
黄婆子这会才回过神来,的的确确被如今小姐与姑爷之间的这种相处方式给惊得不行。她真是觉得随着沈悦儿的转变。一切似乎都跟着变得不同了,甚至于连往常压根不会理踩小姐的姑爷今日竟然都主动的过来找小姐。更让她无语的是,小姐竟然一幅不爱搭理的样子。偏偏姑爷还一点也没不高兴的样子,自个找个地方就这般坐了下来。
黄婆子暗自道了声奇,难不成这天下的男人真的都是贱骨头不成?往日追着你捧着你反倒是厌恶,如今不理不踩的反倒是自个贴了上来。一时间她更是对自家小姐佩服得不得了,怪不得当着王妃的面都敢那般底气十足。原来真是胸有成竹了。
不过,这会自家小姐可以慢怠大少爷,黄婆子却是不敢。眼睛瞄了一下屋内情况,胖丫一早便出去找以前的小姐妹叙旧去了,荷风正忙着给小姐砚墨没有功夫招待外人,所以她自是赶紧着给张伟业上茶招呼。再如何也别真让人家大少爷恼火才是。
但很快,黄婆子发现大少爷虽然神情依旧与往常一般清冷,但真没有半丝生气的样子。相反也不去打扰自家小姐。只是让她随便了本书后便翻阅了起来,不再多言。
一时间,屋子里头的情形分外的让黄婆子无法理解,小姐与大少爷各自做着各自的事,谁都不去影响耍这种感觉当真是奇怪不已。自家小姐的态度她多少还能够理解,而这大少爷没事跑到小姐屋里头坐着自顾自的看书。真不知道这脑子里头在想些什么。
不过,相较于以往来说,大少爷这态度虽然有些看不明白但总归比原先要好得多,黄婆子心道王妃若是知道了的话,想必对于小姐如今的表现应该会更加满意才是。
然而就在这念头出现的同时,黄婆子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这会极为认真看做事的沈悦儿,一想起这主的性子,却是硬生生的将刚刚萌生的擅自向王府禀告一事给断了念头。保险起见,日后但凡跟王府回复些什么前还是先问过这主子的意思才对她更为有利些。
沈悦儿此刻自然没有黄婆子这么多的想法,她速度极快的翻看着账本,几乎达到了一目十行的程度,若不是因为不时停下来用笔在一旁准备好的纸张上写写记记,毫无疑问看完一本账本的时间更加要短得多。
荷风自是惊奇不已,在她印象中,自家小姐似乎对看账查账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接触,即便是会看也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才是。若不是她亲眼见到小姐不时的在纸张上记下一个个发现的问题,她还真会以为小姐是在做着样子翻着玩。
当然,以自家小姐的聪明,真做样子的话肯定不会做得如此不像真的才对,所以这般一想,荷风反倒是安稳踏实了,心中笃定自家小姐就是厉害的奇才,没什么事情能够难得倒她。
同样的情况看在黄婆子眼中显然就担忧得多了,见沈悦儿这么一本一本跟翻书速度似的拿起放下,估计着十有八九是反正弄不明白,索性就做做样子走走过场算了。如此一来,她倒是不由得想着到时侯爷夫人跟那老夫人满是得意的嘴脸起来。
而张传业虽然只是偶尔抬眼朝沈悦儿那边看一下,但却同样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沈悦儿查账的速度快得惊人,而那神情又瞧不出半丝的做假或者难色,这一切自然表明,要么沈悦儿本就在这方面有着惊人的本事,要么便说明她一早便对这些账本情况有所了解。
不过于情于理,后一种可能性却极小,所以张传业这会倒是有些好奇起沈悦儿边查边记录下来的内容起来。
就在沈悦儿面前未查看的账本越来越少之际,张传业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向书桌,站近了些细看起沈悦儿所写的内容来。
沈悦儿虽说注意力高度集中,不过却还是发现了张传业的行为。本也不是什么不可见光的秘事,所以她也并没有阻拦,依就自个做着自个的事,没去多理。
张传业看到最上头那一页纸上所写的内容时,虽然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但还是不由得心神一怔,哪怕刚刚他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之一,但上头的那些情况却都是字字切中要点。一看就知道是极为精通之人在仔细能查过后所做发现的问题。甚至于有些发现的错处,就算是经验十分老道的账房都不一定能够揪到这么细微之处来,而沈悦儿却在这种几乎称得上是一扫而过的速度中一一找了出来,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纸上记载的旁的内容,因为这会已经完全不需要,这一刻张传业的目光散发出一丝亮眼的光芒,而眼前之人毫不受其影响继续解决着那几本为数不多的账本。
片刻后,张传业重新坐回了自个的座位,而先前目光这中的光芒早就已经散了开去。或者,还是他有些在惊小怪了,既然能够成为贤亲王挑中的人,那么必然就有着她的过人之外。亦或者,如同沈悦儿自己所言一般,如今这个才是真正的她,一旦决定奋起反抗,脱离摆布之后,所有的一切自然也就会与以往的那种所谓顺从完全不同。
当沈悦儿关上最后一本账本,放下手中的毛笔时,张传业已经喝下了整整三杯清茶。从开始到现在,其实还不到两个时辰,对于他有史以来踏足惜芙院来说当然算是很长的功夫,而对于看完了那么多账本的沈悦儿来说,这点时间当真少得可怜。
“速度很快,刚刚到午膳的点。”张传业看向大口喝着茶却无半丝不雅的沈悦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