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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心中亦隐隐作痛,只是微笑道:“所以呢,爹爹如果以为宝宝心里只喜欢干爹,他自然也会伤心的呀。爹爹一伤心,就只会喜欢小dd了。”
宝宝抬起头,眼中:“妈妈,爹爹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们,为什么一直跟小dd在一起?”
“宝宝,”七七心中痛楚,眼中不禁湿润,只是强作欢颜,给她梳着小辫子,柔声问:“你喜欢爹爹吗?”
“喜欢,”宝宝老老实实地说,“不过我不好意思叫他,我每次看到他,就会想起他抱着小dd的样子,我心里不舒服。”
“所以宝宝要乖乖的,让爹爹越来越喜欢你,像喜欢小dd一样喜欢你,好不好?”七七摸摸她的小脑袋。
“嗯”宝宝微笑着点点头,做出一副会很努力的样子来。
她们从盥洗室出来,静渊也已经起床了,换了衣服,正在露台上和老许说着什么。
七七还穿着睡衣,也就没有出去。静渊回过头,想她指指一旁的大衣柜,她便走过去,打开来看到里面的衣服,不由得怔住。宝宝跑过来,叫道:“妈妈,好好看啊”
颜色都是她最爱的颜色,尺码大小,也全是按着她的来做的。他昨夜说了一句,提到自己一直在这晗园等她回来,初不过以为是情浓时一句无心的话,如今看来,却是字字是真。她一时心感,手扶着衣柜的门,不禁微微颤抖。
宝宝轻轻牵着一条淡绿色旗袍的下摆,笑道:“妈妈,你喜欢这个颜色,我是知道的”
七七把那件旗袍拿出来,抿嘴一笑:“你什么都知道”
静渊跟老许交待完,走进卧室,对七七道:“宝宝的房间一会儿就布置好了,她要用的东西也都买好了,下午就能送来。”
七七轻声道:“这两天我还是跟着她睡吧,刚刚来,好多都不习惯,晚上怕她睡不好。”
他点点头,笑道:“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见她换上新衣服,虽不施脂粉,却依旧光**人,心中一荡,便探过头,在她耳边道:“不过最好什么事都不要耽误,好不好?”
她顿时满脸红晕,忍不住嗔怪地看他一眼,他却哈哈一笑,对女儿道:“宝宝,妈妈好不好看?”
宝宝笑道:“好看极了,像仙女一样。”
七七笑道:“傻孩子,你见过仙女吗?”
宝宝道:“我不管,反正妈妈就是好看嗯……比仙女还好看”
静渊呵呵一笑,七七看了他一眼,忽道:“明天就是中秋节了,我想下午带着宝宝去看看我家里人。”
静渊想了想,道:“这样吧,我让人送你们去运丰号,我也顺道去一趟盐场看看卓老师,你若要在娘家住,便给我挂个电话就行了。不过明天我可要来接你,还得一同回来过中秋,你说好不好?”
七七点点头。
静渊见她脸上颇有伤感之色,知她心念老父,安慰道:“你放心,你爹爹人还硬朗着呢,几个月前他过生日,我还专程代你去拜了寿,他精神矍铄,还是老样子。”
七七泪珠莹然,道:“你真是有心,谢谢你。”
静渊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们让所有都重新开始,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她抬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这么多日来第一次真正地、深切地感受到他的诚意。
汽车沿着清河开着,七七抱着宝宝,一路跟她讲着各处盐灶、天车的名字和故事,路过下河滩,看到金福记外头依旧如她记忆中那样,逢中秋节就是人潮汹涌,想到七年前的中秋,心中又是酸楚又是甜蜜。
快进入白沙镇,突然见到一家运商店面,匾额却写着“宝川”二字,心中怦然一动,问道:“司机师傅,请问这个宝川号,可是盐店街上的宝川号?”
司机姓陈,是前年才到天海井的,一直在晗园侍应着,见七七问,笑着答道:“就是呢,盐店街上是总号,这是分号,主要管陆运的,不过罗老板基本上都在这里。”突然收嘴,想到罗飞和静渊的过节人尽皆知,都说与这失踪的大*奶有关,顿时暗悔失言。
七七对自己当年不辞而别,一直心怀极大的愧疚,这时实在忍不住,便道:“师傅,你帮我看着女儿,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跟宝宝嘱咐了两句,便下了车,心里想不知罗飞是否在店子里,心中紧张不已,手心都凉了。慢慢走进去,见里面厅堂倒是宽大,一些盐商的师爷正和里面的伙计们商量着什么,说的都是运输的事情,没一个熟脸,便找到一个伙计问:“请问一下,你们罗老板在吗?”
那伙计也没注意看她,随手往里间一指,道:“就在里面。”
七七谢了一声便走了过去,那伙计突然反应过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喃喃道:“呀,原来不是胭脂姑娘啊。”待要叫住,七七已经推门进去了。
第二卷 孽海 第二章 旧恨新愁(2)
第二章 旧恨新愁(2)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有尘埃如金粉一样飘着,照在他乌黑的头发上,熠熠闪光。他好像在打盹儿,手支在额上,靠在大椅上,把眼睛闭着。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揉了揉太阳穴,似乎疲惫之极地道:“胭脂,我说了买不到就不要买,那老吴性子像茅坑里的石头,你越巴结他越得意,凭什么给他面子?”
七七知道他说的是金福记的吴师傅,胭脂定是去排队买月饼了,想着七年前自己为了买两提金福记月饼,跟那吴师傅左磨右磨,不禁露出微笑。
罗飞没有听见回答,睁开眼睛来,一时目光有些茫然,突然间瞳孔一缩,终于意识到站在眼前的人是谁,她亭亭而立,如一棵春草。
她说:“阿飞,我回来了。”她脸上带着一丝他熟悉的微笑,樱红的嘴唇却微微颤抖,可她知道他一向喜欢她的笑容,所以,她要笑,笑得越美越好,她的眼睛一向是清亮有神的,此时更是闪闪发光,如一颗星辰。
他慢慢站起身来,身子却不由得晃了一晃,碰到了笔筒,里面有几只笔滚了出来。他绕过书案朝她走过去,一步一步,似要将她的面容看清楚,剑眉微蹙,黝黑的眼睛里射出复杂的光芒。
“阿飞……我……”七七没有说完,他突然扬起手掌欲打向她,她闭上了眼睛,似早有预料,等待他重击而下。
七年来,没有她的日子,他觉得他完全可以过得平静,几乎已经将她忘了,可当她一站在眼前,那种可怕的感觉又来了,一会儿是希望,一会儿是绝望七年前她逃走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惦念她,惦念到绝望的地步,如今她浑若无事般站在眼前,他就似一个猛然从混沌中惊醒的人一般,突然升起一股对她极度的怨恨。
他的手捏成一个拳头,下颚抽搐着,突然转过身,用力将书案上的东西往地上一个横扫,声音似从牙缝里出来:“走……。”他倏地转头看着她,眼睛已经变得通红,指着屋门:“出去”
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滚来滚去,嘴边依旧带着笑,却已是那般凄凉。
她知道那次出走,一定伤透了他,七年来杳无音讯,他有多么煎熬她自然能想得到。她本来就没有指望他原谅她,即便真挨了他一巴掌,又怎么能补偿自己一直以来对他的拖累与伤害?
他不再看她,血液涌上胸口,可脸却如同失去了血色一般,惨白如纸,手捏着书案的边缘,指节变成了青色。
七七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明白她在他面前每一次出现,都可能是一个错误,深深吸了口气,迅速转过身,打开门朝外面走去,这一次她很小心,不会再像七年前那样撞到门上。
她快步出了大堂,陈司机站在车子外面,宝宝也在他身边站着,在往里张望,见七七出来,欢声叫道:“妈妈回来了”
向母亲奔过去,七七摸摸她的小脸,笑道:“就这么一会儿你就离不得,什么时候能长大?”
宝宝见母亲眼中隐隐含泪,惊道:“妈妈,你怎么了?”
七七只觉得喉中似梗着什么,几欲流下泪来,低声道:“走,咱们去看外公外婆。”
牵着她的手,和女儿一同上了车去,车子发动了,七七把宝宝紧紧搂在胸前,把发烫的脸靠在她的头发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内心极大的痛楚,她的眼睛直视前方,熙熙攘攘,是她梦中回来过无数次的街道,是她生长的地方,她一直看着前方,不敢回头,不敢回头,是因为身后有他痛苦的泪光。
车子开到运丰号总号账房外,从旁边的门沿着上山坡道行去,就是孟宅。几个小厮站在一旁靠着墙抽烟聊天,时过境迁,这些下人她竟然一个都不认识了,全是生面孔。下了车,牵着女儿在大门外踌躇,心里怦怦乱跳,竟不似是回家,而像是等待受审一般。可毕竟心中有着无限的期待,她婚后除了回门那两日,连一次娘家都没有回过,在外受尽磨难,心里念着想着的全是家人的疼爱。
宝宝见母亲热泪盈眶,手掌心都出汗了,不由得担心地问:“妈妈,你没事吧?”
“妈妈没事妈妈做了错事,怕外公外婆生气。”
宝宝笑道:“原来妈妈也有怕的时候。”
七七抿嘴一笑,转身对陈司机道:“陈师傅,你先回去吧,我打算和女儿在娘家住一晚上,明天我让娘家人送我回来就行了。”
陈司机便笑着告辞,把车慢慢开走。
穿过账房旁边的月洞门,走到通往住宅的青石主道入口,那几个小厮见她冒然就要进去,有一人便上前招呼:“哎这位太太,里面是私宅,可不能随便进去的。”
七七笑道:“孟老爷在账房吗?”
那小厮见她衣着体面,人又美貌,牵着的小女孩又是眉目如画,心中倒有了好感,心想这母女说不定是孟家的亲戚朋友,便客气地道:“老爷在家里,我帮你通传一下,你在这里等等。”
指了指一旁香樟树下的石凳子。
七七道:“我是七小姐。”
那小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哪个七小姐?”
七七舒了口气,道:“我是你们老板的七女儿,这是我家。”
那小厮突然回过神,不由得大惊,声音都颤栗起来:“七……七小姐你不是……你……你回来了”
七七点点头,把宝宝抱了起来,径自就要往坡上走去。那小厮忙几步跟上,走到前头,颤声道:“七小姐,你慢慢走,我先去报喜老爷要知道您回来,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七七笑道:“谢谢你,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厮抹了抹一头汗,道:“我叫来福是冯保的表弟。”
迈开步子,飞快往孟宅跑去。
宝宝看着周围高大的树木、宽宽的长廊和楹联,道:“妈妈,外公家也好漂亮,好大”
七七笑道:“是啊,妈妈小时候就在这里住呢。”
宝宝哇了一声表示惊叹。
七七心念一动,看着女儿:“宝宝,你怪不怪妈妈?”
宝宝问:“怪妈妈干什么?”
七七声音不由得有些哽咽:“妈妈让你住在山里的小房子,还让你去割兔草,妈妈让你受苦了。”
宝宝摇头道:“妈妈爱我,我不怪妈妈。我跟妈妈在一起就好”
“好孩子我的乖宝”七七把脸紧紧贴在她小脸上。
快要走到家门口,忽见那来福从府宅大门出来,一脸仓惶的样子。
七七走过去问:“怎么了?不在家吗?”
来福摇摇头,咬着嘴唇道:“我去跟老爷道喜,老爷却……老爷却说,不让七小姐进家门,让七小姐……。”
七七浑身发冷,不可置信地看着来福,宛如被一把刀捅向心窝子,撕肠绞肚的疼。
来福见她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