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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灯泡-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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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阿哥天资聪颖,四岁即入书房,学问功课在一群年长皇兄中仍然能够拔尖儿,骑射本领也是精熟,最最难得的是性格乖巧、善解人意。皇帝真是有意要把他培养成“贤王”了,但凡出巡,身边无论带着多少皇子,必得有十三阿哥,即便只带两三个皇子,其中也少不了胤祥的身影。皇帝偶尔出京,要太子监国理政,是为了锻炼他掌揽大政的能力;带着十三阿哥巡视全国各地,谒陵巡河、访贤问俗,是为了要他了解民间疾苦,为日后辅佐皇帝做准备。康熙皇帝对儿子们的培养可谓上心,其教育成果也称得上斐然,诸位皇子个个文武全才、出类拔萃。只皇帝一方面在学问功课上对皇子们要求甚严,另一方面在做人修身上却对他们放纵过宽,总是强调他们的金尊玉贵之体,而惯纵了他们性情上的乖戾跋扈。
皇后所出的嫡子胤礽,两岁即被立为太子,皇帝对他的重视程度超过了其他皇子,对他的惯纵更可谓登峰造极。尽管如此倾力培养,太子的治政处世能力却让皇帝十分失望。然而太子的势力却日渐扩张,让皇帝感到了威胁;太子的性格愈发暴戾,也让皇帝难以容忍。皇帝和太子之间的矛盾终于由于那场“帐殿夜警”事件而被激发,太子希图政变夺权事败,最终被废。而这当中,最最让人看不透的,就是那位皇帝悉心培养的“贤王”候选人十三阿哥。让老皇帝至今难以释怀的,便是当年太子被执之后,在皇帝的寝帐中,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太子痛求皇帝饶其残生,即在那样的危急存亡之刻,竟还不忘恳求皇父善待十三阿哥,说自己后悔未听十三阿哥相劝、行此悖逆之事,才有此下场。闻听此言,不由得皇帝怒火中烧,一则为十三阿哥得知太子将行谋逆之事,竟不举发;二则为护卫皇帝安全的十三阿哥,竟然得到了太子如此的信任。对于太子的昏聩乖戾,皇帝心中早已有数。只一想到太子极力维护的十三阿哥,便让老皇帝的后背生出阵阵寒意。皇帝认为,十三阿哥的可惧之处,不在于他希求谋夺储君之位,而在于他对储君的控制能力。皇帝深知,十三阿哥与太子的私交并不算深,就这样尚且赢得了太子对他的倚重信任,足见十三阿哥对太子的控制能力之强。他本是要为大清江山培养英明果决、乾纲独断的君主和悉心辅弼、鞠躬尽瘁的贤王,怎么如今倒成了傀儡皇帝和权臣宰相?对于废太子,皇帝只感到失望和伤心;对于十三阿哥,却让皇帝感到震惊和畏惧。至于后来大阿哥跳出来,欲替皇父诛杀太子、解除庆父之忧,不过是小丑跳梁。而三阿哥借机道出大阿哥魇镇太子之事,而让皇帝严惩了大阿哥和十三阿哥,也不过是个由头,大阿哥被圈禁,十三阿哥从此被皇帝冷落、脱离政治舞台。在皇帝心中,真正可怕可恶的不是大阿哥对太子施的魇镇之术,而是十三阿哥毫不费力便能控制朝廷储君的能力。
之后发生的事件可谓是风云际会,太子被废打破了朝廷原有的权力平衡。推举新太子,又让皇帝洞悉了八阿哥谋夺储君的意图和兴风作浪的本领。为保政局稳定,皇帝将八阿哥的谋储气焰打压下去,无奈之下,又复立太子。为谋夺大位,皇帝的儿子们你方唱罢我登场,把老皇帝搞得心力交瘁,怎奈这些露头儿的阿哥都不能让他满意。皇帝又想起了他的十三儿,但他并不是帝王之才;虽然十三阿哥精明强干,但控制力太强,如果他不能为后世找到一个能够驾驭十三阿哥、让其施展才能的接班人,那他宁愿将十三阿哥永远雪藏下去。





15

15、父子(中) 。。。 
 
 
作者有话要说:太枯燥了,上一章的煽情全白瞎了
 
皇帝心中对他的忌惮,胤祥岂能尽知,他只后悔当初在太子欲举大事时,没有及时向汗阿玛举发。虽然他看到太子平日的狂悖之行,早就料到他会有如此下场;只没有料到,太子在举事之前,竟会将如此机密大事同他商量。也许是太过谨慎,怕皇帝也会拿他当作太子一党;也许是瞧不起太子的能力,觉得那帮人兴不起大浪来;也许是对太子还保持着尊尊亲亲的忠恕之道,他没有在太子举事之前向汗阿玛举发太子谋逆的阴谋,而是重新检查调整了皇帝护卫布防,确保皇帝的安全。果不出所料,太子事败。只大阿哥跳出来暴露出的贪婪野心和三阿哥兴风作浪、浑水摸鱼的嘴脸,让他看到了平日里彼此雍雍穆穆、客客气气的皇室大家庭的丑恶肮脏。他知道,经此大变,当事的各人谁都不会跳脱出来,不受牵连。果然大阿哥被圈禁,其他成年皇子阿哥也被拘禁于宗人府。只是他没有想到,在不久风头过去之后,除了大阿哥仍被圈禁,其他皇子都被释放、甚至还被封了王爵,就连那位被皇帝痛斥“生而食其母”的废太子,也被复了太子位;唯有对他老十三,好像皇帝将他的名字从脑子里抹杀了一般,从此对他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不仅如此,还时不常地下诏训斥,当着诸位皇子的面,无缘无故地斥责他“不忠不孝”,让他如同头上挨了几百闷棍,百口莫辩、还必须得领受。
他天生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他有着天生血脉的高贵和皇父惯纵出来的傲气。受到冷遇之初,他还骑着马在京城的街道上出没,宗室王公无旨出京百里者死罪,好,我就到百里边儿上转悠,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有皇帝安插的眼线盯着,他就是在示威,就是在效“穷途之哭”,他甚至希望借此激怒皇帝,任由其杀剐。可皇帝对此却只当瞧不见,仍然对他不闻不问,而每当他渐渐消停之后,却又会冷不丁地当着众人、平白无故给他一顿羞辱。这样的境遇,就是再没心没肺的人,也会感到窝囊憋屈,更何况他本来就心思敏感、骄傲多气。他不再骑马出门示威,而是把自己憋在家里,深居简出。当然自从经此大变,便不再有什么人同他来往,除了四哥还怕他心窄,时常登门开解。他知道四哥的心意,可虽面上明达,但内心里的结仍旧是解不开,久而久之,竟憋出病来。

康熙皇帝八岁登基,自负拥有识人之才,当他发现这个他精心培养的“贤王”坯子,本质上实际是个“多尔衮”时,便毅然决然地冷冻了他,他不想为后世培养出一个“立皇帝”九千岁。当他听到胤祥在家的种种示威行为时,也不予理睬,因为他要为大清江山防祸于未然。可当他听说十三阿哥的膝盖肿胀、生毒疮溃烂,牵绵一年都不见好,恐成绝症鹤膝风时,他的心还是颤动了。那还只是个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啊,他真就看人看得那么准么?他连忙派太医给儿子诊治,但胤祥终还是患上了鹤膝风症。皇帝自觉对胤祥已尽到了父爱的心意,却不知虽是腿上的病,病根儿还是在心里。
皇帝偶尔疏阔的关怀,并不能让胤祥的心得到开解。他没有大阿哥那样昏聩贪婪的心,更受不得冤屈和挤兑。大阿哥享受着皇帝赐予的美妾娇娃,自被圈起来就不停地生孩子;而他却不想像大阿哥那样没心没肺。他厌恶了帝王之家的虚伪做作,把皇帝赐给他的侍妾分给了福晋、侧福晋,自己仍旧每日憋在家里读书作画。然而不受用皇帝所赐的美色,便又让皇帝认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小十三果然“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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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父子(下) 。。。 
 
 
作者有话要说:都是我自找的。尴尬死了。我为什么认定康爹还看上十四了呢,他跟四哥和王子组合怎么比啊?算了。
 
此刻,这个皇帝心中的权奸萌芽就跪在他眼前,他的心又含糊了。十年的隔阂,或许是想象扭曲了皇帝对他十三儿的真实印象。“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当初面对太子苦求而萌上心头并认定不移的想法,跟眼前这个清瘦惨淡的身躯对得上么?那个跨马张弓、在围场上出尽风头的英气小伙犹在眼前,可是这等弱不胜衣、辫发掺白?
“你抬起头来。”
面貌竟生疏了。依旧是浓眉、俊眼、直鼻梁、高颧骨。还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只再也看不到那份寻着皇父足迹“伏地嗅之”的热切眼神,略带沧桑的目光不敢和皇帝的眼光相对、不知何所之。印象中那张略返油光、朝气圆润的脸,竟变得如此消瘦、略带潮红。还留了胡子了,修饰得倒精心,像是一根一根修剪出来的,呵,这倒是他的十三儿啊……
同时,儿子也在观察着老子,竟快全不认识了。此刻这个坐在炕上俯身端详着他的老人家,须发皆白、神情抑顿、脸竟瘦成了一条儿。这真的是他的汗阿玛么?他不敢和皇帝对眼神儿,只使劲地在脑子里搜罗着对汗阿玛的印象,他还记得那个在太子事败之后肝肠裂断、痛心疾首的皇父,即便是在当时那般委顿失落的时刻,也能在他脸上感到那种慑人的雷霆之威。如今是真老了,怎么竟这么老了呢……
这便是老父心中那个阴险儿子?这便是儿子心中那个绝情父亲?相隔十年、终于相见。造化弄人啊!只此时父子间再也找不回当年那样亲切热络的氛围了,两人不由心中暗自感慨。

“小阿哥们如今的骑射着实不像样子,原想着这回带着你来,好好行一围给他们看看。不想你倒挺精贵的么,来了倒病了,你这身子到底怎么样啊?”
“回皇上,臣今年三月腿疾复发,蒙皇上恩典,去西山养病已经痊好。这次随驾,初到热河,实是有一些水土不服,发了几天热。”
“嗯。原也没全指望着你。正好把老十四给换来了,三天后行围,你身子若不爽就不必勉强了。”
“回皇上,臣现已痊好,可……”
“矫情。去不去随你。跪安吧。”
“……”

叩头、起身,躬身退步出屋。不想十年未见,再见面竟是这样子,胤祥想到皇帝的老态倍感心酸;反正这一关是过了,倒觉轻松……

“臣”、“皇上”,他如今倒是真规矩么,看着那高大清瘦的身躯退出去,皇帝知道,他这辈子可能再也听不到他的十三儿叫他一声“汗阿玛”了……






17

17、行围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必须把十四恶心了,哼
 
从行宫出来,胤祥不愿、也不敢再回想刚刚皇帝的样子,只觉心中的包袱已去,脚步也轻松起来。他此次来到热河本打定主意不参加行围,可皇帝偏偏提起老十四,便又斗起了他的气性。回到住所天色尚早,却听说京中雍王府里派来传书的人刚刚到了,正是从小随侍雍王的哈哈珠子傅鼐。
“奴才给阿哥爷请安!”傅鼐见到胤祥请安见礼。
“嗯。王爷一切都安好么?”
“是。我们王爷如今每日在畅春园值班,府中家眷都搬到了圆明园。王爷说家中一切安好,请阿哥爷不要惦记;天申阿哥的病也见大好了,我们王爷说等阿哥爷回京,还要带着天申阿哥去接您。王爷听说阿哥爷到了热河就病了,特派了奴才来瞧阿哥爷,问您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嗯,刚到头两天有点儿水土不服,现在已经痊好了。你回去告诉王爷不用惦记了。王爷带来的信呢?”
“回阿哥爷,王爷这回没有信。王爷说,有件东西还请阿哥爷帮王爷去取。”
“嗯?”
“王爷说,去年来热河写了幅字,回京的时候忘了带了。前几天正赶上府里有一批字画儿要拿去装裱,王爷就想起那幅字来了。王爷说,请阿哥爷亲自去狮子园帮王爷把那幅字取回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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