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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里,画中女人被长发遮住的那双无情的眼睛,正嘲弄似的看着他,看着他如何一败涂地,重新变成一文莫名的穷光蛋。龙海那种孤注一掷的赌徒本性被未来更为可怕的预感刺激起来了。他瞅了一眼身边那个只会卖弄风骚的女子,此时露出一脸的大惑不解。因为她实在不明白这位老板何以见了墙上这幅画就呆若木鸡,而后又像发疟疾似的浑身颤抖。
龙海彻底崩溃了,在精神坍塌前突然产生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他咬着牙,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咆哮,好像在断崖边上的一只困兽,垂死前也要抓住一样什么东西以宣泄对死亡的恐惧。他一把将那女孩按倒在沙发上。女孩吓得轻声惊叫了一声,便不动了。龙海此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的下身软软的,他已经完全被击垮了。
此时此刻,龙海的脑子里全然被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充塞了,那种巨大的伤感和野性的冲动纠缠着他,使他挥之不去,解脱不了……
—— 本章结束 ——
二十九(5)
那天,在白云塔公园当花工的龙海看到了姚霞悄然进了秦伯翰的屋子。起初他并未在意,虽然见到这个白皮肤的姑娘使他登时有了许多胡思乱想,但苦于没有胆量和借口接近她。此时他发现屋子的窗帘全都拉上了,一种窥秘的欲望驱使他悄悄地绕到屋子的背后,找到了一个可以瞧见室内的缝隙。谁知往里一看,真使他目瞪口呆了:妈的,秦伯翰这小子竟敢在大白天耍流氓,屋里那个白得耀眼的女人的肉体更使他兴奋不已,他顿觉浑身颤抖,血脉偾张,像一个饥肠辘辘的饿狼嗅到了血腥味,心中不停骂着秦伯翰,平常看你装得像个君子,背地里竟敢画女人的光屁股,真是一个比自己还坏上十分的大流氓。不过这个光屁股女人的确好看得很,你他妈的怎么会有这样的艳福,这回你老兄的尾巴可让我抓着啦!
他想伺机抓住他们并按在床上,然后向馆里邀功请赏,但直到看得眼发慌,脖子发酸,始终未看到他想象事情的发生。同时他也纳闷,这小子能对着光屁股女人人模狗样地画画竟丝毫不动心,只顾聚精会神地往画纸上涂颜料,好像在商店橱窗里对着一件精美的瓷器在欣赏。而叫姚霞的姑娘也像参禅打坐一样纹丝不动。看了半天,没有任何动静,他十分失望,而又有些悻悻然。他真想敲门闯进去,但转念一想,突然有了主意。
在以后的几天中,龙海觉得自己变得有些神经兮兮,吃饭睡觉满眼都晃动着那个白晃晃的女人的身体。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看见过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他欲火旺盛,闲得发慌,急得发疯,心急火燎地整天在公园的花房里、小道上乱窜,偶尔碰上秦伯翰,便一脸坏笑,笑得对方心里发毛,不知他是得了什么怪病。
终于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机会。那天下午,他牵着狗在巡园,突然发现那个叫姚霞的姑娘正在那条槐树林小道徘徊,大概是找秦伯翰扑了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边踢着路边的一个石子。对方穿了件荷绿色的绸裙,露出雪白的小腿肚,特别是那皱着眉头的俏模样,勾得他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心膛里一阵怦怦直跳,两只脚却也像着了魔一样向对方靠近。
姚霞显然也看到了他,起初有些慌乱,好像是生怕那条狗扑上来。龙海马上意识到了,飞起一脚踢在贴靠自己的那条狗的肚子上。狗猝不及防,哀鸣一声,夹着尾巴就跑,它实在弄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凶狠。
〃喂,你是来找那个画家秦伯翰的吧?我领你去,他在那边的屋子里画画呢。〃
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他的模样就使姚霞分外的恐惧,她很想立刻脱身,听龙海这样说,倒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这个临时花工看样子还是个热心人呢。
大概是踢狗的举动博得了姑娘的好感,对方停下了脚步,朝着龙海微微一笑:
〃那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秦画家是我老弟。你随我来吧。〃姑娘的笑意在龙海心头掀起了一阵波澜。他紧贴一步凑上去,一边走一边问:〃你是经常到这里来吧?〃
姚霞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看龙海一副讨好的样子,觉得不能拂了对方的好意,便补充了一句说:〃我喜欢看画,和伯翰比较熟悉。〃
〃你是秦伯翰的亲戚?〃龙海明知故问。他靠着对方距离更近了。女人身上的味道使得他贪婪地张大了鼻孔。
〃不,我们算是朋友吧。〃姚霞有些脸红,同时很是担心地向四下张望,她实在担心那条狗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蹿出来。
〃哦,你不用怕。〃龙海捋了一下袖子,俨然以保护者的姿态道,〃你既然是秦画家的朋友,它就不敢过来。〃
在这一刹那姚霞看到了这人胳膊上的刺青,上面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
龙海把姚霞领进一个长满花草的院子里。院子周围有一圈栅栏,从半圆形拱门里可以看到有三间很大的房子。院里很寂静,没有一个人。这里的确是个画画的好地方。
姚霞跟着进入了大屋子。屋子里摆着条椅子和长桌,像个临时的接待室,里面还有一个套间。姚霞以为秦伯翰把套间当了画室,就推门进去。一进屋姚霞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屋子里除了一张单人床和桌子、藤椅外,根本没有什么秦伯翰。回头一看,那人正堵在她身后,刚才那副讨好的脸色不见了,满脸的淫邪带出一种急不可耐的贪欲。他已经顺手把那条狗反锁在了门边上,姚霞被恐惧和慌乱笼罩,颤声地质问:〃秦伯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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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6)
〃他被派出所的警察叫走了,秦伯翰是个大流氓、烂画家,专门画光腚女人,你和他是一路货,流氓加破鞋!〃
姚霞大吃一惊,她弄不清楚眼前这个粗蛮的家伙怎么会知道画裸体画的事。龙海继续得意洋洋地说:〃你们搞流氓,我全看见了,我只要一揭发,准能把秦伯翰这小子送进派出所,立马砸他的饭碗,说不定会判个十年八年的。〃
〃求求你,别这样。〃
〃别这样?!那叫俺怎么样,除非你对他啥样也得对俺啥样。〃
龙海狞笑起来,扑过来一把搂住了姚霞,把那张充满蒜臭气的嘴递了上来。
〃不要这样,放开我,我来例假了……〃姚霞柔弱的声音立刻被一只粗暴的大手压在喉咙里,极度的恐惧使她的身体无力地斜倚在那张脏乱不堪的床上。
〃小亲亲,只要听我的话,俺会成全你们的,最好别跟俺过不去。〃龙海的蛮力被疯狂驱动着。姚霞做着奋力的挣扎,但很快筋疲力尽了。
龙海第一次看到了女人身体的全部,当他疯狂地进行最后占有的时候,突然发现使他最感神秘的那个部位却有鲜血迸流出来。这斑斑血渍,使他一下子觉得晦气,刚才还燥热昂然的下体没多久便萎缩下来。
在光线晦暗的套间里,白舒娜看到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龙海像一只巨兽,张着血盆大口而不可一世;凌清扬更像一只巨蟒,把猎物一点一点地箍住,而后勒住敌手的每一寸关节和骨骼,最后骤然发力,在对方筋断骨折后,又将它身上生命的精华全部吸吮干净,只剩下一具空壳。这场致人死命的杀戮没有看到一滴血,一切做得悄然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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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1)
现在,郭煌觉得自己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凌清扬了。这天晚间,凌清扬回到格格府,已经是深夜时分,她摇摇晃晃,一副醉意阑珊的样子。郭煌连忙搀扶住她,一边抱怨着。
两人互相依靠着走到卧室,凌清扬突然箍住了郭煌,一脸的兴奋和依恋。
〃你愿意陪我共度这个美好的夜晚吗?如果你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会一夜无眠的。〃说完便弱风摆柳似的躺在了床上。
于是他们开始热烈地相拥。凌清扬开始大笑,好像一个凯旋的将军。而后便是大哭,哭泣之后是更疯狂地爱抚与温存。郭煌觉得这个女人,一会儿像圣母,那么宽仁厚爱,善解人意;一会儿又完全是一个荡妇,混身上下充满着火辣辣的情欲,恨不能把人焚烧掉;当暴风雨过后,又像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盘腿乖乖地坐在床上,使自己瞬间恢复了男子汉的阳刚和威严。和她在一起真幸福,而且富于刺激和情趣,但是,你需要跟着她的感觉走,听她喋喋不休的倾诉。这不,她又开始讲起她女朋友的遭际,说起她的女儿和她的不幸。
那个叫姚霞的女人被野熊一样的男人抱住,她的任何乞求都变得无济于事。当那件狂暴的东西像刀子一样插入她的下部,一阵揪心的痛楚使她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昏昏沉沉地从噩梦中清醒,施暴者早已不知去向,她身上的疼痛和被拉下的衣服使她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一场最可怕的事。她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回想不起来了,她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塌陷了,霎时间她泪流满面。
以后的几天里,她的异常神色引起了姑姑的不安,不久前还听她常挂在嘴边的画家,如今绝口不谈了,并且不再上班,每天早上一早出去天色很晚才回家。这使得姑姑忧心如焚,她以为姚霞是失恋了。
姚霞每天在市里无目的地转,有多少次,她都想找到那个画家,扑到他怀里痛哭一番,但她没有这个勇气,她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被撕碎的心重新粘合在一块,把她完整地交给自己所爱的人,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惩罚那个毁灭了自己的恶棍。她知道,如果告发对方,她将会和自己心爱的人陷入深渊。她痛不欲生。那些天,天空在她眼前一片昏暗,室外的花香使她像嗅到毒气一样战栗,阳光不再明媚,天空不再蔚蓝,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都是那么冷漠。当她把这一切告诉姑姑之后,姑姑坚持让她找男友当面谈一谈。
数天以后,画家和她见了面。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所钟爱的男人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表现的是那样的孱弱和畏葸。再后来,是姚霞感到了身体的不适,她到妇产科去检查,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
两天以后,姚霞又见了秦伯翰,这次她没有到白云塔公园去,却把他约到了古城墙的一个古堡处。姚霞最喜欢黄昏,大概是那句古诗〃人约黄昏后〃的意境,给了她太深的印象。夕阳总能把万物涂上一层迷人的金色,让一切破败的东西熠熠生辉。可这一次在这如血的残阳中,姚霞看到的是人性的丑陋和黑暗:男友竟然不承认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看到对方那一味回避、胆小萎缩的样子,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坚决做掉,但是她搞妇科的姑姑却坚决阻止了她。
原来,进行妊娠检查时,姚霞被意外发现自己是幼稚子宫,并且子宫过度后倾。据医生介绍,她的子宫未发育好,况且,如果把第一胎做了,将会形成习惯性流产,导致终身不育。
男友的拒绝使她彻底失望了,她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即便是勉强和对方撮合在一起,他骨子里那种迂腐的观念和那恶棍的阴影将会永远的纠缠不休,会使她此生不得安宁。
就在孩子百岁的时候,姑妈检查出了癌症,姚霞不得已辞了职,一边照顾老人,一边抚养孩子。但是,对强暴者的憎恶使她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她最担心的是怀了对方的孩子,她请教姑妈,又看了不少妇科的书,从时间上分析,怀孕应当是和画家的那次接触,但是和受到侵害的时间仅隔两天,确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