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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看来这家伙真的有可能是在风门村里独自生活了很长时间,过得是野人一般的生活,估计实在是饿得慌了,所以看到我第一句就提到了吃。我看他瘫倒在地上,急忙走上前拿出自己的水壶想先给他灌点水,等苏醒了再拿点干粮给他吃,当然在完全弄清楚这个人的来历之前,我绝对不可能拿太多食物给他,否则谁知道他万一恢复了体力会对我做些什么。
蹲下身子才发现那个人的身上也布满了那种红色的东西,隐隐有一股血腥味,看来应该是血,但他的身上又找不到伤口,想来应该是别的什么动物的血。我正要将水倒进他的口中,心中突然一动:如果这真的是动物的血,那他怎么可能还这么虚弱?
我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略微偏低,但这反而刚好证明了这个人确实是因为饥饿才变得如此虚弱,如果真是因为生病,只要身体有炎症,就一定会发烧,我也学过一些野外救生技能,检查了下他的瞳孔,发现并没有中毒的现象。我不禁开始犹豫起来,既然排除了这人身上的血是动物留下的,难道说,这是人身上的血?这个乞丐杀了人?
我的心跳顿时加快起来,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一来我们这里刚好有人失踪了,二来也只有这个乞丐杀的是人才不会去吃了他,尽管历史上有过不少吃人肉的记载,但我这个时候宁肯不去相信这些,更何况如果他真吃了人肉,也不至于这么虚弱,我想了想,安全起见,还是先将这个人手脚绑起来再说,一会再救他,反正他已经饿了这么长时间,再多饿几分钟也不会有什么事。
身边已经没有合适的绳子,我只好从身上的衣服里再次撕下一些布条,然后将那个乞丐的手脚都绑住,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水倒入他的口中,只是因为他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所以倒是有一大半的水流了出来,打湿了他半边脸,也使得他脸上的灰尘被水冲走,渐渐的可以看清了脸部五官来。
看到水流出去太多,我本能的将他的脸擦了擦,这一举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完全是下意识的无心之举,但这一擦拭却让他的脸变得更加干净起来,也让我越加容易看清他本来的样子,在看到他半边脸的时候,我的一颗心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快跳动起来,也顾不得再去给这个乞丐喂水,只是将水倒在他的脸上,不住的擦拭,等两边脸上的灰尘泥垢都被我清洗干净之后,我看着这张脸,忍着心中的激动,掏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用上面的小剪刀飞快的将他脸上的胡子给剪去,看着那张依旧昏迷但却已经变得干净了的脸,我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大声的喊了他一声:“二良!”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在拿到了一面铜镜之后用刀逼着我离开风门村的叶二良,我后来曾经问过杨子江,当时和他一起留在风门村的叶二良后来怎么样了,但杨子江死活不肯告诉我,反而脸色极其难看,当时我还以为二良可能遭遇了什么不测,但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以一种这样的形象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个时候的他样子已经变了很多,如果不是因为在催眠世界里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怕我根本就认不出他的样子来。
我一边喊着二良的名字,一边手忙脚乱的去解开绑着他的布条,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相信二良不至于真的对我下毒手,当初他手上拿着刀,也只是让我离开风门村,并没有对我下死手,既然那时候不会,现在想来也不会,要知道,在他的眼里,他才是毛瑞,而我则是二良,既然我如此信任他,相信他也一定会如此这样的对我。
也不知是我摇晃起了作用,还是二良休息了一会之后体力略有恢复,他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眼睛里仿佛有光芒一闪,我从里面看到了喜悦,这让我更加相信自己刚才的判断。二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和我说些什么,但还是只听到他说了“吃”这一个字,我急忙伸手阻止了他,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从背包里拿出食物掰开了放到他的嘴边,示意他先吃点东西再说。
但二良却仿佛拒绝吃我放到他嘴边的食物,努力的把头歪到一边,嘴唇动着想要和我说话,只是因为实在太过虚弱了,这个时候几乎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对我说话。可是无论我怎么劝慰,他就是固执的不肯妥协,而且眼中的神色越来越是焦急,我只好无奈的放弃让他先吃点东西养好身体的打算,将耳朵凑到了他的嘴边,说:“你说吧,我听着。”
但我没能听到二良发出来的声音,我想着是不是他太累了,直起了身子,却发现二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得老大,但是所有的表情和动作却凝固了下来,我看着他的脸,这样一个表情,我曾经见过一次,并且此后无数次的出现在我的梦里,让我为之内疚后悔,那是催眠世界里二良临死前的表情,脸上充满了恐惧之色,后来我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虚幻的东西,可是现在二良真的在我面前死了,那个表情真实的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不用去检查,我知道他已经死了,他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我,而且这些话一定很重要,这点从先前他眼神中的焦急就可以看出来,从他宁愿不吃东西也要把话告诉我就可以看出来,但是现在二良走了,在我们刚一见面时就走了,而他想说的话我依旧不知道是什么,除了一个“吃”字。
我沉默的抱着二良的身体,过了好一会,渐渐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凉,我才把他放了下来,然后脱下身上的衣服盖在他的身上,又将一些食物放在他的身边,这一切在现在看来已经毫无意义,甚至从某个角度来说简直是一种错误,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多久,我现在是在用自己有限的资源在做毫无意义的事,但我管不了这么多了,这姑且当是我最后能为二良坐的一点事,尽管对他来说永远也没有机会用上了。
做好了一切,我开始想着二良说的话,现在想来,这个“吃”当然不是他向我要东西吃,那会是什么?难道是这里有什么东西要吃人?想起我从地下河那个小洞穴里扯出来的头发上绑着的那块布条,上面写着要“小心”,但是要小心什么却没有看清,难道说要我小心的就是这个隐藏着的会吃人的东西?
二良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一定发现了些什么,比如说这个地下洞穴,比如说还有别的东西,可惜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想了想,我对二良的尸体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开始搜他的身,因为我记起二良在拿到那面铜镜时曾经欣喜万分,可见这个东西对他一定很有用,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个东西,他才将我逼着离开风门村,或许我能从这面铜镜上找到相关的线索,既然这面铜镜对他这么重要,风门村在之前又只有他一个人存在(哪些洋娃娃在我看来不算是人,哪怕他能跑能哭),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一定会带在身上。
我的手在二良身上摸过,他的后腰硬硬的,有什么东西被一块布包着,摸上去是圆形,我知道一定是那块铜镜,摸出来打开,果然是。铜镜的正面刻着一些乱七八糟我完全看不懂的纹路,在背面似乎也是如此,但仔细的看,却又发现那似乎是一幅地图,地图上有一个标记,似乎是最重要的场所,也是地图的目的地,边上写着两个字,看到这两个字,我终于知道二良当时想要告诉我什么了。
他想说的是“痴人”,那个在催眠世界里毛瑞的祖先,布置了老宅,布置了九阴凝身阵,布置了第九口井的痴人。
地图上就写着“痴人”两个字,这是一幅寻找到痴人的地图。
☆、第九章 地图(二)
对于这个“痴人”,我并不陌生,从催眠世界里老宅后院井底的那幅画,到七十三号幽灵村的那些和我一模一样的画像,到处都有他的影子,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那个已经消失在我脑子里的第一代帕胡曾经说过,那些洋娃娃之所以长得很像我,是因为这些人是他的化身,而我,则是另外一个帕胡的化身,但是他没有告诉我那些汇集了各个朝代的画像上的人到底是谁,难道说那也是化身之一?如果真是这样,看来化身这个存在已经有了上千年的历史,想想也对,毕竟第一代帕胡还以一种我所不了解的方式存在着,只不过现在只剩下一个了,不知道在哪里。
我看了看铜镜上的地图,一下子也看不明白具体画的是哪个地方,干脆先收了起来放在身上,然后站了起来继续去看那些壁画,既然已经来了一次,总要将这些东西都看过了再说,说不定还能从上面找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我从石壁上那一男一女身上看过去,后面的图画却没有显现出什么不寻常的内容来,只是一些人在下葬,每个人的脸上都戴上了一张面具,这和风门村的殡葬习俗刚好吻合,我寻思着看来先前自己猜想的这个地方和风门村有关看来是真的,但除此之外并没有更多的内容,和封门村地下通道里的那间石室相比,所多出来的也就是这么几幅壁画,我甚至想会不会是因为在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人会真正死亡,所以才没有了这些壁画?
封门村里的刘婆婆曾经说过七十三号人家娶媳妇,这个七十三当然不会真的是封门村里的七十三号门牌,那里根本没有这么多的住户,所谓的七十三号,就是我在那个平原里进去的幽灵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隔得如此远的地方,会因为娶媳妇这种事而联系在一起,想到谭蕾穿着一身新娘子的服饰出现在封门村,难道说她和七十三号之间也有着什么我还不知道的事情存在?
封门村,风门村,七十三号幽灵村,格细寨,似乎这些隔得极远的地方都有这地下石室存在,而这一切都和传说中的青山组织有关,青山的人大多数在汉代就远离了人世,去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杨子江朝思暮想都想要进入那个地方去,而我的目的则是让小瑞复活,以前听了杨子江的那些话,我还想着自己的身世或许会有更多曲折的地方,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只不过现在我已经弄明白了我是谁,我始终是格细寨阿彩的儿子,只不过在刚出生的时候,我的脑子就已经不是那个尚且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我是第一代帕胡的化身,我没有见过这个人。而后来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我失去了那段记忆,我忘记了自己身为一个帕胡化身应有的一切,可以说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不再是第一代帕胡,我的记忆里我就是个喜欢想着写恐怖小说的人,我叫毛瑞,但是渐渐的我又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被人催眠了的结果,而催眠世界俩的一切,又来自我自己写的一个故事《老宅》,偏偏我对这一切又毫无所知。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简单的一句话:我只不过是一个失去了真正属于自己记忆的空躯壳,所谓行尸走肉大概就是说我这样的人。我这样自嘲着自己,心想我不会真就是何坚强说的那具会到处行走的尸体吧?从某个意义上来说,还真的确实如此。
我看了看地上的那个布娃娃,不知道她为什么现在突然不动了,也不清楚为什么她要带我到这里来,难道说就只是想让我知道风门村那个奇怪殡葬习俗的真正原因?就算我知道了又如何,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即便我把这些事写成故事全世界的人都相信那也没什么用。
我不禁有些困惑起来,这里面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只不过有些东西我还没发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