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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呜……”
林静安好不容易撑起身子,眯眼才瞅见自己栽进了一堆集装箱子上,她脑袋和肩头被碰的生疼,就要抬手去捂,这才发现自己手还在程致远手里,她去看他,发现他比自己还惨……
上面的集装箱好似是最新放上来的,除了些木头碎屑也还算干净,可挨着墙头的那个都长毛了,墙根和集装箱之间都是那种黏糊糊又散发着恶臭的东西,程致远先前被脚下箱子绊了一下就给栽进墙角和集装箱那个缝隙之间,此时臭着一张脸正往起爬。
林静安赶紧站起来背过身子去拍身上的碎屑,也佯装没看见程致远那倒霉相,直到程致远也爬起来了,他不去拾掇身上,是首先观察了下周遭环境就去看宾馆那栋大楼,林静安估计他这会儿正纳闷又愤怒那么高级的宾馆后门居然是跟个货运部连在一块的。
这货运部院子里堆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也没个人在,林静安看程致远那模样挺尴尬的,就不知道接下来该咋办了。
结果程志远啥话也不说迈开步子就朝院门口走,林静安就赶紧跟上,两人走出去了才见这附近两边都是树林子,中间的道是土路,外头才是横着一条柏油马路。
程致远走上了柏油马路就招手打车,林静安估计他是怕去了宾馆前门寻自己车被人看见这幅尊容不好,很快有出租车停了过来,林静安见他要上车就闪在一边说:“程总再见。”
程致远看了她一眼,她就觉得门面上刮了股冷嗖嗖的风似的,然后他一把拽过她来:“你不回家吗,一起走。”
反正是不能参加婚礼了,林静安想着待会给大姑打个电话叫把孩子给看好就行了,就跟着上了车。
两人刚上车,出租司机就不满的嘟嚷了句:“这什么味儿啊——”
然后就赶紧把车窗给大开了。
林静安知道丢人现眼了,不敢抬头,余光暗搓搓的去瞥程致远,那人纹丝不动,只是西装上头沾着那黏糊糊的东西还随着汽车开动颤颤晃晃的,叫她都忍不住想给揩下来,可她身上衣服不是自己的,先前掏口袋也没掏出卫生纸来,这会儿就跟犯了强迫症似的,她手指就忍不住扣自己裤子了。
程致远报了一处地名,车就发动了。
现下是冬天呢,这汽车开在大马路上,不开空调算了还大开着个车窗,不把人冻死才怪,才一会儿林静安就冻得直打哆嗦。
倒是程致远跟没事人似的,只是林静安瞥见他手指关节都冻红了,心想这人也真能忍,以前上学那会,这人就对很多事情诸多苛责,比方说去餐馆吃饭一定要饭桌洁净,拿纸巾都蹭不下半点油星子的那种,用个筷子餐盘什么的也要自己拿热水烫过……有次他们一块打车,他看见人家车座上都是黑乎乎的,都是干脆走着也不坐。
想着想着她就给打了个喷嚏,脑子里一闪,程致远刚才报的地名压根就不经过她家小区啊,她就赶紧抻长脖子要跟出租司机说自己家地址,结果又一想,还是等程致远下了车,她再返回算了。
结果这走了半路就突然下起雪了,先开始还是飘零零的,才一会儿就成鹅毛大雪了,那出租车司机估计也受不了冻了,就先把车窗给合上了,然后到了市中心就碰上堵车了。
那司机抱起个通话机就问附近的同事别的地方堵路了没什么的,然后林静安就听见里头骂咧咧的说着:“都堵死了,幕山路那头还出了交通事故,这大的雪都没装防滑链啊,撞的那叫个惨不忍睹……”
林静安心里也挺幕诺模透辖舾蠊媚潜叽蛄烁龅缁埃峁胩烀蝗私樱凸兰评牖槔窠崾共坏降隳兀椭荒苷饷丛诔瞪霞灏咀帕恕�
她刚把脑袋蹭在车窗上看前头呢,那边车门子猛地被打开了,就见程致远边下车边掏了张整钱塞到驾驶位司机那儿,侧着脸喊林静安:“下车,前面就到了,走过去。”
那司机接了钱要找,程致远摆手示意不用了,司机就挺高兴的,多说了两句:“看前头还堵得厉害呢,平时要等半小时,这会儿下的大,弄个不好就不知道等多久了,能早点回家还是早点回的好。”
林静安知道是那么个理,这个点是下班时间,都对在一块了,尤其是下雪了,有的人就犯了急,这么一犯急就容易弄点交通事故,她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扭扭捏捏的下车了。
程致远倒是挺实诚的,直接说:“去我那边坐坐,晚点停雪了再送你回去。”
林静安也不知道是因为脚被冻麻了还是怎么地,就有点迈不开步子,程致远许是被冻坏了,前头走的飞快。
林静安怵在个车流之中,而且还是静止着的车流,就有点突兀,被那么多人透过车窗玻璃的打量着呢,她拉不下脸来,赶紧就小跑着跟上程致远。
程致远住在世纪花苑小区。
其实林静安以前来过这里,她跟程致远虽然大学时候不是一个学校上的,可假期什么的天天见面,很快就知道他父母给他在这儿弄了房子,不过那会儿这处刚交工,房子还是毛坯房那种,程致远喜欢这处位置好,还说以后跟林静安结婚了就住这边,反正挺激动的,就趁着假期呢两人就小打小闹的去装修房子了,装修好后还带几个朋友来这边玩过。
现下隔了几年再来到这里,林静安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她呐呐的跟在后头,他腰背英挺的走在前头,雪花飞扬落在他头发肩头上,衬着他侧脸和那身西装,画面看着就特别唯美,她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有点混混沌沌的跟着他进了楼道里,进了他家里。
突然的温暖气息叫人身心都是一顿,然后就是神经质似的打了个哆嗦就好像全身都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似的,程致远飞快锁好门就朝二楼楼梯上跑,边跑边指着阳面一间房门说:“你先洗个澡,那房间柜子里有换洗的衣服。”
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林静安也不知道他是干嘛去了,原本她进了门就觉得出点不妥当来,可他倒是直接跑了,她也就暂时安下心了,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啥动静,她就换了鞋进了大厅。
这格局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下面是厨房跟餐厅,对的那边就是一个大客厅,大客厅里是简单的沙发床组合,然后就是大大的落地窗,客厅旁边是个雕花白门,呈九十度角的地方是卫生间。
格局是不会变的,连装修也没个变动,她就跟碰了什么忌讳似的赶紧收回了目光,然后就顺势推门走进程致远先前指的那个雕花白门了。
进去了她就给怔住了,因为以前程致远说过,家里不许住别人,所以他两住了楼上,楼下这房子就弄了衣帽间,衣帽间里往后都要放他两的衣物,而且其他地方都是摆着陈列柜似的柜子,上面都要放他两去各地旅游后掏回来的东西,这会儿她就看见那些柜子上不是个色彩鲜艳的花瓶,就是木头似黑漆漆的盘子,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个柜子一角上钉着半张地图,上头用红色蓝色的勾线笔划的圈圈。
林静安心里一动,就有些急切的去开衣橱,她心里急,手指又打着哆嗦,反复几次才给打开了,一看就是满满当当的女装,她手指扒拉几下,就看见各式各样的都有,一打都是新的,她翻看衣服后面的尺寸,都是比她现在身材小一个号的尺寸,除非程致远现在的女友是这个尺寸,不然她真怀疑他是照着她以前的尺寸买的衣服。
她脑袋里突然空荡荡又满胀的厉害,双腿发软,身子也不由就蹲了下去,突然就看见那下面还压着件半旧不新的毛线衣服,她犹豫了一秒,直接翻了出来,是件毛线外套,粉红色,那扣子是木质的那种,正是上大学时候流行的那种款式,她看着眼熟,突然想起大学放假的时候,有次跟程致远约了朋友来这边玩,晚上的时候给喝了点酒,她一喝酒就上脸还又晕又吐的,当时就穿着这件毛线外套,好像给弄脏了,就搁在这里了……
林静安现在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程致远这么多年是不是还做着跟她结婚住在这里的梦呢,还不肯把她的衣服丢掉,还履行着两人那会儿的诺言。
眼泪滴答滴答的坠在地板上,她胸口酸酸的,鼻子都是跟塞住了似的难受,手机突然就响起来了,她看见来电是谁就去挂电话,可点错位置了,给接通了,那头就传来气恼的嚷嚷:“小林你太不厚道了!我特么都进医院了!姓程的真不是东西!”
林静安赶紧边擦眼泪边骂道:“你才不是东西,打你都轻了!”
然后立马挂电话,她真见不得别人再说程致远的不好了。
她坐在地板上半晌了才站起来,然后闭了衣橱去了大厅,她也不想洗澡了,就想等程致远下来跟他说几句话,结果到了大厅坐沙发上,眼皮直下坠,迷迷瞪瞪的就给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职场的规划
程致远洗完澡,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下楼,一眼就扫见沙发里窝着个人。
他走近才看清她已熟睡,头发上先前沾了雪花,早在温室里融化,搞得头发是那种一缕一缕的,而并非洗浴后的柔顺。
他皱了皱眉,手背在她手上贴了一下,有点凉凉的感觉,就干脆打横抱起去了卧室。
林静安在半夜的时候醒来了,身上是那种自内而外的热乎劲,身下柔软舒适,这是跟在自己家里截然不同的感受,昏暗里她摸了摸自己身上,身上的衣服并未被褪去,还是线衣和打底裤,她舒了口气,下意识就要坐起来。
这才刚侧过身子就倏然直觉不对,她僵住身子,小心打量过去,就见床脚那儿的沙发床上坐着个人。
外头月光清亮,雪地莹白,透过窗帘缝隙直直射进一道光芒,恰是横穿过那人鼻梁,那人稍微一动,眼角就显露出来,正半阖着眼睛,面目平静。
她心口悸动,再不敢动。
室内流淌着如同室外雪花纷扬后的安然和舒恬,她却心绪繁乱,一幕幕往事一一翻涌而上,在夜里无端暗流涌动;逐渐波涛汹涌,最终搅得她心力憔悴精疲力尽,再无睡意。
临近清早的时候才听见轻微的脚步声走出室内,林静安拖着身子半坐起来,装模作样拾掇了下身上,又把床上给拾掇利索,临开门又跑到窗子玻璃上瞧了瞧,刚凑近就有股寒气铺面迎来,然后她看见玻璃上倒影着自己模糊的面孔,虽是模糊也透出一股疲惫劲头,就忙拍拍脸蛋抓抓头发才开门走出。
她心口绷着一根弦,又要强撑着佯装精神抖擞,又脚步轻蹑模似做贼,不妨迎面就撞上了已收拾妥当行步匆忙,半条胳膊还未钻进西装外套袖筒里的程致远。
他已洗漱清理好,头发上打着发蜡显得湿润又有型,不过那脸色……的确是不好看。
林静安深知自己不比他好多少,正在尴尬,程致远只瞅过一眼,手臂钻进了袖筒里,正在整理领口,就问:“昨晚你睡着了,家里打过来的电话我没接,只回了信息说你有事要忙,努,你手机还在沙发上。”
林静安要开口感谢,哪知他目光略一定神,突然道:“怎么,昨晚没睡好?”
一下子把林静安给问的猝不及防惊慌忙乱,先前那强撑足高气强的气势倏然跟饱满的气球被扎了个针眼后扑呲泄气一般,简直有点重足屏气了。
她手足无措:“没没,哦不,睡好了……”
程致远从她身边错身而过,留下话:“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说罢脚步一抬走出门外,门啪的一声响后,林静安怔忪,随后抬手摸了摸额头,脑门上居然渗出些许汗水,她这才颓然软坐在沙发上。
程致远去了公司,前台小姐正在悄悄窃语着什么,见他来了,前台慌忙正色问候。
程致远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