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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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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好几天,最终在我买回安眠药后却改变了主意,既然死都敢,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正好那几天保姆请假回了老家,当晚我做了桌好菜,打电话给你爸爸让他回来,不用再等下去了,我愿意签字离婚。

当然不是真的要离婚,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毕竟是二十年的夫妻,未必敌不过他和情人两年的关系,如果还可以挽回,我绝不会放弃。可他的态度真让人伤心,当时我只觉万念俱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决不能再让他离开我。

就在他起身要走时,我举起了叉子,猛地扎进他的后颈。多年前受过的护士教育我还记得脑干的位置,你爸爸哼都没哼就倒在了地上。他的血依然是温的,我把他抱在怀里,就像从前他需要我那样……我一定是精神有问题了,居然觉得很幸福,至少他人生的最后时刻跟我在一起。

我就这样抱着你爸爸坐到了半夜,当他的身体变得冰冷,眼睛再也不会睁开的时候我才开始担心。该怎么办呢,我很想把他留在家,可那个女人肯定会来找,过几天保姆也要回来了。我必须冷静,思考出解决的办法,不管怎么样,地上的血还是要先处理的。我跪在地上,用毛巾擦完渐渐凝固的血迹,又帮你爸爸擦干净了身体,我忽然想起肉身是会腐烂的,现在的天气那么热,不好好处理他很快会臭掉。我不想看着你爸爸在我面前烂掉,可怎么办才能把他永远留在家里呢。天亮前,我做了个决定,把你爸爸吃掉。

中间的过程我就不再细说了,当护士时我也进过手术室,而且面对的是最亲切最熟悉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一想到你爸爸就要永远跟我在一起了,开心还来不及。你爸爸的味道非常好,我甚至想打电话叫你回来也跟我一起吃,又担心你会害怕,想想还是算了。

骨头放在哪里也是个问题,我还是担心那个女人会来找麻烦,实在是很烦她。

你肯定还记得天使大床的床底下一左一右那两个长方形的大抽屉吧,可以放进很厚的棉被。你十岁那年玩找迷藏,躲在里面居然睡了一整夜,害得我跟你爸爸出门找了一晚,这件事给了我灵感,最后我决定把你爸爸的骨头藏在了你那张天使大床的床底下左边的抽屉里。为了让他看起来更清爽,我还用双氧水把他的每一块骨头都仔细清洗过,现在的他又白又健康,再也不用担心鱼尾纹和大肚腩。

干完这一切,我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跟你爸爸睡在一张床上了,正好很累,我也就在你爸爸身边躺了下来。木板很硬,我铺了层毯子又带了个枕头进去,里面还有很大的余地,可以放些吃的喝的东西。

第一次睡在里面的感觉很兴奋,虽然地方不大但也足够我翻身,更重要的是,眼睛一睁开就可以看到你爸爸在身边,就像我们曾经的结婚誓言一样,让我有种难以形容的满足感。这张床就是我们的天堂,也是我们的坟墓,只要能和你爸爸在一起,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简直不舍得离开他一分一秒,直到保姆回来,我也没有出来。只偶尔爬出来去趟卫生间,或者去弄点吃的。

躺在这里面,时间失去了概念,黑夜还是白天都不重要,反正时时刻刻都跟你爸爸在一起,保姆,卫生什么的,我全都懒得管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你回来了。听到了你的声音,很想去出看看你,又担心吓到你。躺在床下的抽屉里,我几乎不用梳头,也不用化妆,很奇怪几乎不运动却还是瘦了许多,指甲也很长,倒也没关系,你爸爸永远也不会挑剔我的外貌了。

你很乖,我看到了你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也听到了你是怎么对待保姆和那个女人,到底是大姑娘了,比妈妈坚强很多啊。昨晚,你睡到了这张床上,隔着床板,我听到了你的呼吸声和心跳。我好想抱着你,像小时候那样给你唱首催眠曲,正好你爸爸也在,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我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可到了半夜,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轻手轻脚地爬出了抽屉,好好地看了看你又看了看自己,要是你忽然醒来,一定会被我吓坏的。

于是,我去了隔壁的书房,赶在天亮之前写出了这封信,把一切都告诉你。亲爱的孩子,如果你现在想立刻见到我,可以马上打开床底下右边的那个抽屉,如果你还没做好思想准备,也可以先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是吗,反正你爸爸再也不会离开我们了。 永远爱你的妈妈

F、
信还没有看完,岑雪就已经吓坏了,脸色苍白手脚冰凉。

是真的吗?妈妈已经杀死了爸爸,而他的尸骨就藏在岑雪的床底下,妈妈一定是疯了,现在正趴在床底下观察她的表情吗?如果撕掉这封信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该有多好,可岑雪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离开房间,把门关上,反锁好。

害怕什么?妈妈会像女鬼一样跑出来吗?不,岑雪不知道,脑子里乱极了,也害怕极了,写过太多太多的恐怖故事,可全都是假的,只有当事情真的在自己身上发生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怖。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条新的短信:我的小说还满意吗?如果能吓到你的话,应该不算太差吧,真希望能用在你的新刊上,文章没有命名,如果可以的话,就叫《温床》吧。等你的回音,知名不具。

知名不具?是谁,是谁在跟她恶作剧,短信号码上显示着一长串数字,应该是从网络上发来的。这封信是瞎编的?只是稿子而已?岑雪的脑子更乱了。可这个人怎么会对岑家的事知道得那么清楚,妈妈什么时候打过电话给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过,甚至妈妈的那些心理活动。
这个人最有可能的就是秦朗,只有他听岑雪说过那些家事,但秦朗是绝对不可能写出这么多东西的。因为,就在岑雪回到老家的第一个晚上,他们见面的那个晚上,他掏出了和女友合影给岑雪看,居然不知死活地炫耀幸福,她简直要气疯了。见到他才知道,其实一直不能忘记他,所谓的放下只是自欺欺人,毕竟是岑雪第一个深爱过的人,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呢。

妈妈说过,爱的背面并不是恨,而是忘却。怎么也忘不了的,其实还是爱吧。

岑雪把烂醉如泥的他带回了家,然后按照曾经在小说里写到过的死法,用胶袋套住了他的头,用透明胶牢牢封紧漏气的地方。他死得很干净,也很安静。岑雪还来不及处理尸体,那个保姆就回来了,仓促中,岑雪把他塞进了那张大床下面右边的抽屉里,甚至没来得及撕掉他头上的胶袋,直到现在,也还没来得及处理。

莫非在另一边的抽屉里,真的藏着妈妈和爸爸的尸骨?莫非妈妈发现了岑雪的秘密,把秦朗头上的胶袋给撕开了,而他正好没有死透,又复活了?莫非这个家里还有其他的人?天知道那个该死的保姆究竟做过些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嘭嘭嘭。很有节奏,很有理智的三声,从紧闭的卧室里传了出来。

岑雪慌了,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是谁。”

嘭嘭嘭,没有回答,只有敲门声继续,依然很有节奏,很有理智的三声。

十三、侬情似铁

1、
秋意愈来愈浓,阳光愈来愈吝啬。每天,他辗转在房间里,烦躁得像一只失去方向感的陀螺。在床上耽搁了太久,他终于起身去洗漱。

漱口杯是紫眸从香港带回的,不锈钢质地,式样独特。刚刚注入清水,原本清澈的自来水突地泛出丝丝的殷红,瞬间,弥漫成一杯鲜红的血。

他瞬间呆楞,不知不觉冷汗湿透了脊背。换个塑料杯子,同样的水龙头再接下同样的自来水,凝着眸子注视,依然清澈见底。他匆匆倒了不锈钢杯子中的水,深深呼吸,暗暗劝慰自己:不要怕,从今往后再不用这不锈钢杯。

然而,不仅仅是杯子,就连不锈钢饭盒装便当,他也能从清淡小菜中吃出浓重的血腥味。或许他患上钢铁制品恐惧症,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可是,他仍然会被那不时出现的红色吓得头皮发麻。那如血的颜色如此触目惊心,那浓重的血腥味如此令人作呕,真切得完全不似幻觉。

紫眸却看不见也闻不到,尽管他们一样使用这些不锈钢制品。

如果一定要解释,那就是,他见了鬼。而紫眸感知的,只有他苍白的皮肤,惶恐的眼神。她温柔地说:“多休息,别为工作伤了身体。”

2、
开始有梦魇的纠缠,每每迎来新的一天,他用力揉捏紧绷的太阳穴,叹息不得安稳的睡眠。望向鞋柜,紫眸放鞋的位置空空。今天,不须仰视她。

如果美丽是一种权势,他臣服紫眸。然而,她父亲是自己厂里的老总,这臣服里又多了些卑微。她每每出门,他都要蹲下来为她扣好皮鞋。她没要求他这样做,可是他认为自己的付出也仅限于此。他总是自卑地揣测,紫眸到底爱上自己的什么?

彼时,她的身边是一位气质出众的医生。她们走到哪儿,都能收获许多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而自己呢?只是她的众多倾慕者之一。

他默默追求着她的不近可能的垂青,却也残忍的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依附的孤儿,不过是工龄只有三年的小小工程师。

幸好,优秀的男人是难守的。渐渐地,紫眸向他倾诉关于感情的困扰。那位医生最终离他而去,他的爱情才鼓出沉默的花蕾。她竟然真的和他走到一起,出乎所有人的惊诧,她挽上他的臂弯,唇角弯出微微的笑容。

然而,拥有后又不知珍惜。爱莎的出现,他背叛了曾经痴迷的深情。

紫眸关切地问他何时开始有幻觉和梦魇时,他却支吾了良久。其实,是在爱莎失踪时开始。却必须要隐瞒的。他还有另外的女人,有时,自己也无法接受。

如果说紫眸的美是明清时代的仕女,高雅清远,那爱莎则是日本AV女郎,香艳浓郁。紫眸适合远观,爱莎更适合亵玩。

晚上加班,他和爱莎经常藏谧于巨大幽暗的炼钢房。在尚存余温的某个角落,彼此索取,消魂蚀骨。巨大的钢铁架构下,坚硬的铁灰色更突现她娇小身躯的白皙。一次再一次,他们尝试着偷情带来的欢愉。她是那么柔软,只轻轻一碰就能溢出汁液。层层的春潮使她周身温烫,她纤细的手臂象是轻柔的水草,丝丝缕缕地纠缠,令他沉溺其中,不愿自拔。

爱莎,却在他的世界消失了两个月。消失的前一天,她办好辞职手续。很多人看见她带着行李离开,却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3、
晚上,紫眸带回许多安神药,“亲爱的,真不忍看你这样憔悴下去。”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只小羊,甚至殷勤地为他倒来清水看他饮下。这样熨贴的温柔让他很是受用,心便有些飘飘然。

许是喝多了水,半夜三点,他醒来。奇怪,原本睡在身侧的紫眸不在床上。空气里飘过浓郁的香气,像极爱莎身上的劣质香水。他寻着香气走去,在隔壁房间的穿衣镜前,看见紫眸在月光下正梳着黑黑的头发。

她轻轻地,慢慢地梳着,那动作让他忽然想起爱莎。在欢爱过后,她也总会这样地梳理被他弄得蓬乱的头发。是长长的大卷,一边梳着,还一边幽幽的说:一梳梳到底,二梳到白头……她的家乡在江西,那里的女子出嫁,梳头时便这样说。

忽然,他倒吸一口凉气。紫眸分明是齐耳的短发,可她梳头的动作却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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