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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态度算不是恶劣,当然也与友好完全不相干,小帕达的母亲搂着有些惊慌的小帕达,点了点头。
为首的人看看左右,因为是街市之上,往来的人员不少,他回过眼神:“有没有登记?”
“没……没有。”小帕达的母亲颤声道。
“有没有带贵重物品?”那人压低声音问道。
小帕达的母亲警惕地瞪着他,紧紧抿着嘴,然后才说道:“没有,我们是穷人。”
“我知道你是穷人,不是穷人也不会跑到这里来。”那人不耐烦地说了句。然后又道:“若是有贵重物品,我可以指点你们……咦!”
那人的目光停在小帕达的脖子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在那细小地颈骨之上,一根用细麻绳串着的布袋子里,露出天空般湛蓝的光芒。
“这……这是……”
那人伸手便抓住这东西。说话间便有些口吃,这也难怪,他在细兰城住了两年有余,自然认识这东西便是宋人愿意花高价收购的蓝宝石,象这颗这么大、品质这么纯净的,他还从未见过。
足够换上数百贯宋人的纸钞吧。
大宋对于细兰地影响是全方位的,在宗教上,这几年间有数十名高僧大德来到细兰,将回教势力彻底从细兰驱走;在文化上。大宋开办了高郎步学堂,对左近的细兰人进行汉字宋语教育,如今住在细兰城的土著。多少都能说几句汉语;在经济上,纸钞已经在细兰不受限制地流行,细兰诸族相互之间的争斗,往往使用的是大宋生产的制式武器,而细兰平民百姓,至少有四分之一的生计直接或间接同大宋相关。
想到这里,那人眼中出不禁射出贪婪的光芒,抓着那蓝宝石原石地手也开始轻微抖动起来。
他倒不敢在此用强抢夺,宋人待细兰人虽然宽厚。但也不乏严刑竣法,特别是在这细兰城中抢劫伤人等罪,便是逃到细兰其余地方去,宋人也会迫使土王将人犯交出。
他正眼珠乱转打着主意,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笑声:“这位巡捕,若是没有其余事情还请放了这小女娃儿。”
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宋语,那人听得立刻松开手,站得笔直,回过头来便行了一礼:“先生。小人并无恶意。”
被称为巡捕地那人也说的是宋语,只不过腔调就有些怪异了,站在他身前的是一个年近三十的男子,面上带着笑,看上去让人如沐春风。
“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想做个中间人,从中赚些跑腿钱,这原也是应当。”年近三十的男子正是孟希声,他说话时脸上的笑容仍未散。只是拍了拍那个被他称为巡捕的细兰人肩膀:“你做得不错。若是见着这些新来者能各客气些便好,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是,是,孟先生。”那人脸上半是羞愧半是激动,拼了命地点头,不停地应是。
“你去忙吧,最近逃来的人更多,你们倒是辛苦,回去我问问细兰城城守,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加些赏赐,大伙都不容易。”
孟希声絮絮叨叨地说道,那人一行却已是欢声雷动,有孟希声出面,细兰城守哪里有不允的道理!
“他想害人。”在那人一行离开后,孟希声身边地少年忽然道。
“赵一,莫乱讲。”孟希声有些不满地道:“他可善可恶,若是方才揭破了他心思,便是将他向恶人处推了,若是装着不知晓,再加奖勉,那便是助他为善了。”
赵一看着孟希声,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孟希声又半蹲下身子,与小帕达对视,然后用僧伽罗语问道:“你饿么?”
“我饿了。”小帕达用力点头,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位大叔便无恶意。
“与咱们小公主年纪差不多呢,有一年时间未曾见着小公主,未曾见着……天子了。”孟希声自言自语地道。
第一卷、朝为田舍郎 二九五、罗裙纷舞现白刃
孟希声是在炎黄五年三月离开临安的,蒸汽船使得大宋航海业摆脱了季风的限制,可以在天气适合的任何时节远赴海外。不过出于技术垄断的目的,目前大宋的蒸汽船还只有冠以“皇家”称号的船队才有,以防止蒸汽机和相应技术被其余国家窃走。他原先的计划是炎黄五年底回国,然而细兰发生的两族之间战争,让他不得不花费更长时间用于为两族调停。
按照赵与莒的指示,对于这种土著之间的战争,他只能进行“有限介入”,也就是尽可能争取双方友谊,但不必要强行让他们停战,赵与莒见过太多例子,全力帮助其中一方,结果那方获胜之后反噬。它们自身问题,原本就应该自身解决,当然,前提是不涉及到大宋的根本利益。
“你叫什么名字?”轻轻抚摸着小帕达的头,孟希声又问道。
“帕达玛莎丽佳。”
小女孩发出一连串长而拗口的音调,不过她的童音很好听,孟希声笑眯眯地点头,虽然学了僧伽罗语,但对于细兰人那长得离谱的名字,孟希声还是很头痛,他问道:“我叫你小帕达可好?”
小帕达眨巴着眼睛,虽然她能体会到这个宋人的热情,却无法理解,作为一个陌生人他为什么会如此善待她。在战乱之中,她小小年纪,却已经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见多了人性丑陋的一面。她的母亲紧紧拉住小帕达,害怕地看着这位宋人,生怕他将女儿从自己身边夺走。
孟希声半晌等不到回答,便站了起来。向赵一招了招手,赵一立刻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的糖果,笨手笨脚地塞进小帕达地手上,但是小帕达手太小。糖果掉了一地。孟希声苦笑着摇头,将小帕达的衣袂拉起,形成一个小包,然后将糖放在这包里。拾起最后一颗时,他看到小帕达的眼中仍然全是惊恐、戒备,便将这颗糖剥开,塞入自己嘴中:“甜的哦。”
流求产地奶糖,入口便开始融化。甜意中带着一丝奶腥味儿。孟希声轻轻嚼着奶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侍从:“赵一,你送她们去收容站登记,要有耐心些。”
赵一点了点头,用僧伽罗语和小帕达母女交流,听到这个“宋人”说要带她们去收容所。小帕达的母亲面带喜色。
虽然不知道这两位宋人的身份,但从居住在这里的细兰人经过时都要对他们合什行礼来看。这二人地位应是很尊崇,若有他们相助,在这细兰城中要生存下去便不困难了。
“多谢,多谢!”那母亲不停地道谢。
母亲地反应让小帕达再无怀疑。她抱着一兜地糖果。拿了一颗。学着孟希声地模样剥开。然后放入嘴中。那甜津津地滋味让小女孩一下子爱上了。她想了想。剥了一颗喂给母亲。然后将糖全放进母亲顶着地包裹里。又从那包裹中拿出一样粗糙简单地佛像。对着孟希声示意。
“给我?”孟希声问道。
“给你。”小姑娘天真地点头。
孟希声笑了笑。这小姑娘神情倒与小公主一般。小公主三岁起。自己给她带礼物时她也每次都要赐还些东西。虽然都是些大人见中很可笑地玩物。但对于小姑娘来说。那却是她们喜爱地宝贝。
他蹲下身来。小帕达将那佛像挂在他地脖子上。然后虔诚地合什祈祷。孟希声听不懂小姑娘说得又快又急地祷词。便摸了摸她地脑袋。示意赵一带她们离开。
孟希声背着手行走在街道上。经过地人纷纷合什行礼。远处地寺院传来了晚课地钟声。路上有虔诚地佛教信徒跪倒膜拜。孟希声用手敲打着自己地腰。腰上露出疲惫却欢喜地笑容。
这是他一手建立起的城市,这里将成为大宋通往更远地方的前哨,也是大宋遏制大食人势力东扩的防线。那些大食人国力虽然算不得强盛,但他们地商人却满天下都是,而且行商手段甚为卑劣,与大宋商人讲究诚信为本不同,他们为得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最让孟希声着恼地是他们所到之处,必强行推广其宗教,而大食人中颇有些狂信者,鼓吹凡不信其教者其心必异,其财富生命不受天神护佑,可以随意剥夺。孟希声在通洋港、高郎步还有其余城镇,都听得不少这般消息。
这让孟希声对大食商人地印象变得更为恶劣,原本他就不喜欢这世上有商人与大宋商人竞争,而用这等手段竞争就更让他不喜。故此,在夺取高郎步之后,他立刻驱逐了当地的大食人,除此之外,他所带来地六只战舰以防备海盗为名,在细兰附近海域上进行巡逻,迫使大食商人的船队入高郎步港接受检查。
这个时候大食商人再想与大宋通商,必须经过三道检查,第一道就是细兰高郎步的细兰洋巡检司,第二道是位于通洋港的南洋巡检司,第三道才是大宋本土的大宋水军巡检司。只有这三道巡检司的关印,大食商人才能在广州、泉州、庆元、华亭等地停泊贸易,至于淡水,那是禁止一切外国追舶靠近的。大宋水师船炮犀利,无论是远程攻击还是接舷近战,这些近代化的职业军人都非大食战船所能抗衡,故此双方虽然发生过几次冲突,每次都以大宋的胜利告终,在见识过火炮的威力之后,大食商人不得不承认在这块洋面上,他们最多只能充当船夫,而不可能充当大洋的主人。
不过孟希声并不以到此为终点,高郎步港已经建城,无论是城防还是海防措施,都可以保证其具有极强的生存能力。而煤站的建立,使得它成为大宋向细兰洋以西继续伸出触角的前哨。他这次回临安。便准备将拟订的计划交与天子,同时请求天子加派水师。
如今孟希声在大宋朝廷上地正式职务是正七品的博雅楼学士,同时又是大宋都督南洋事务使。经营南洋是他的职责,但这细兰洋则就有些越权。因此,这次回临安之后,他还要考虑是否提请天子重新任命都督南洋事务使。
正巡视之间,身后传来马蹄声,他回过头来看,却是一位信使。
“孟都督,有群大食商人求见。”
尽管不喜欢大食人,不过与大食人打交道却是不可避免。以大宋目前的力量。尚不足以独霸这条商道上地利易,而远在山海之外的欧洲,那对大宋来说更是一片空白。
“他们有什么事情?”孟希声接过马匹,向那使者问道。
“他们说有蒙胡重大军情向都督禀报。”那使者道。
数年前,大食商人杰肯斯凯作为大食使者到大宋。还与宋缔结盟约共同对付蒙胡,只不过随着蒙胡的分裂。如今大食的压力锐减,他们要面对的只是铁木真次子察合台,便又不太重视这盟约起来。这次突然又来禀报蒙元的军情,莫非察合台已经整合了诸部,再度开始西侵?
想得此处,孟希声便快马加鞭,赶回高郎步城的公署。
高郎步城的都督公署自然是这座城市中最为雄壮地建筑,完全流求工业化风格地建筑线条甚为简洁,看上去虽然不象城堡那么坚固,但透光透气性能上佳。居住工作都远比城堡要舒适。公署前的花园与喷泉。带着浓厚大宋风格的假山花木,仿佛是一小块山水自然被无上神通给微缩于此。
杰肯斯凯混迹于这群商人当中。听着这些商人的啧啧称奇声,不禁撇了下嘴。
与他亲眼见过的大宋皇家园林相比,这里就象是一个茅棚一般破烂,这些人地见识,还真是浅薄,就凭他们,怎么会想着串在一起来与大宋交涉瓜分海上贸易的利益?
与他同行地只有两个到过大宋的商人,二人都和他一般神情。
当众人见到高坐在大堂正北方的孟希声时,杰肯斯凯先是一怔,接着满心欢喜,毕竟是熟人,虽然这几年听说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