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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见姞儿这样危机的情势,弄不好是“血崩”,当年她娘亲就是因为小产后“血崩”而死的,流下一个已经成形的男胎……
彩衣猛得摇摇头,将这个想法驱赶出脑海,当机立断,她从淑妃的首饰匣中狠抓了一把值钱物件,冒雨朝太医院跑去!
她砸遍了整个太医院的门,好容易用财物撬开了下人们的嘴,却得到了:刘太医感染了风寒,张太医身体不适,李太医抱恙卧床……
这帮见风使舵的小人!该怎么办?去求谁救淑妃娘娘?可娘娘没有后台、没有亲戚……
强压下心头酸楚,彩衣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咬紧牙关,无奈跑向明德殿求救。
仓皇上了宫阶,恰好看见方才受了淑妃一拜的那名小太监,彩衣赶忙拽住他的袖子,痛哭流涕央求道:
“小公公,求求您去禀告皇上一声,就说窈淑苑的侍女彩衣有要紧事求见……”那小太监神色慌张道:“可、皇上不在明德殿,而是在皇后娘娘的凤仪殿”
彩衣恼愤之极,嚎啕大喊:“方才淑妃娘娘长跪在明德殿前,公公为何不说!”
太监忙不迭甩开被彩衣拽住的袖子,结结巴巴嘟囔着:“我也是新听了孙公公说的,正要去禀告淑妃娘娘,可等去到明德殿前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彩衣仇愤地瞪了一眼,再没有心思听他说完,扔了手中最后一些珍宝首饰给他,心急火燎地撒开腿疯了似的跑进凤仪殿。
娘娘啊娘娘,枉您白白在明德殿跪了几个时辰,皇上却根本不在那里!冲进凤仪殿,见了孙如海,彩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悲泣恳求道:
“孙公公,淑妃娘娘性命危在旦夕,还望孙公公通报一声!”“淑妃娘娘生病了?那去求太医啊,找皇上有什么用?”
孙如海不冷不热地悠哉道,斜着眼瞥了彩衣几下。彩衣顿时明白他是要拿了好处才会禀报的!可是现在她已然身无一物!彩衣只好磕几个响头,低声下气乞求道:“日后一定忘不了公公的好处,眼下淑妃娘娘性命堪忧,还望公公……”
“哼,皇上和皇后正在休息,岂容你一个奴才来打扰?”孙如海见没有好处可拿,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准备离去。
“孙公公”彩衣撕声裂肺哀求道。
孙如海面露厌恶之色,吩咐凤仪殿的侍卫道:“将这贱婢哄出去,别让她扰了皇上和皇后的清静!”
“是。”几个健硕的侍卫答应着,急忙过来将彩衣拖走。情急之下,彩衣扯开嗓子大喊:“皇上皇上!淑妃娘娘危在旦夕皇上”
苍穹之下,后土之上,无一不是连绵淅沥的雨声,风声。
彩衣的呼喊很快消融在声势磅礴的风雨声中,更不用说那“凤仪殿”的厚重宫门层层紧掩只怕最后传进去的,只是细如蚊声一缕微弱响动罢了。
孙如海大怒,冲侍卫道:“赶紧将这疯婢扔出去!”
侍卫得了令,毫不留情地开始扯拽彩衣。
蓦然,凤仪殿外巨大的古铜“钟罄”映入彩衣眼帘,那是皇后在重大节日典礼时,才会敲响的“礼钟”,是皇后母仪天下的象征!
想起淑妃流血不止的滚烫身子,彩衣心一横,用牙齿狠狠咬了两个侍卫,使出吃奶的力气挣脱出来,疾冲过去,一头撞在青铜浇铸的钟罄上!
女子的鲜血迸射开来,为冰冷淡漠的铜罄覆盖上一层血腥的温热……
“嗵嗵”
“嗵”
古老深沉的雄壮声音,沉缓威严地回旋在整个皇城,震撼着每一个宫人的鼓膜。
衣衫不整的皇帝终于满脸异色地打开宫门,看着头破血流的彩衣,愕然无语!
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彩衣拼尽所有力气说着:“淑妃……淑妃娘娘,小产……”之后,便软软瘫在钟罄底下,没了意识。
“你说什么?”世民震惊,焦急吼道。回答他的只有漫天陨落的雨滴,和掺着血水蜿蜒而下的涓涓细流。世民只觉整个世界在瞬间分崩离析!
“命太医好好诊治这个婢女!”丢下一句,世民发疯似的朝窈淑苑狂奔而去,衣衫狼狈落魄,脚步踉跄……
无叶一袭松垮垮的霓虹彩霞纱罗裙斜裹在纤瘦身躯上,凝视着世民远去的身影,不禁脚下一阵不稳,晃荡几下险些摔倒。
她扶着凤仪殿的玲珑镂刻屏扇,脸色煞白冲身边的太监道:“去,请长孙大人进宫!”
窈淑苑里,朝中最有威望的太医们一字排开,胆战心惊地轮番给淑妃娘娘诊治。
世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冒着大雨跑进窈淑苑的,当看见地上堆满了被鲜血浸透的被褥,世民意识到自己已经濒临疯狂与绝望的边缘。
他一言不发守在床前,紧紧拥住昏迷中的女子,凝视着她艳绝尘寰的凄美容颜,秀美黛眉微微蹙着,浓密如蝴蝶翅膀般的睫毛无力垂下,憔悴的面颊苍白如纸,因浑身滚烫而晕染上一抹病态的红潮。
衣衫散乱的帝王,周身散发出的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使得窈淑苑的太医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启、启禀皇上,淑妃娘娘因忧心劳神伤及脾脏,气血盈亏,体质虚弱又感染风寒,再加上、再加上……”
刘太医瑟缩着,擦拭额头不断冒出的豆大汗珠,支吾半天,任凭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措辞。
“再加上什么?”竭力压抑怒火,世民冷冷询问。
“臣自知罪该万死,求皇上开恩!”刘太医再不敢说下去,跪倒在地,重重磕着响头。
“念在刘太医年迈体衰,为太医院出力不少,问罪之后,朕会给刘太医的家人一个好归宿。”
这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刘太医忙不迭磕头谢恩,这才哆嗦道:
“娘娘体质虚弱偶染风寒,再加上诊治不利,延误了医治时辰,腹中胎儿断然是保不住的,不仅如此,恐怕娘娘今后都不能再生育了……”
心脉一阵剧烈绞痛,世民缓缓放开姞儿,转头看着面前一列太医,漆黑犀利的眼眸中涌现杀戮之色,道:“诸位太医为朝廷效力多年,朕定会为诸位料理好身后之事!”
众太医面如死灰,谢恩之后,任由侍卫押解着出了窈淑苑。
世民怅然失神,复又紧紧抱着姞儿,将头埋进她冰冷的颈窝中……
*
凤仪殿内,熏鼎焚香炉,心不在焉地袅袅燃脂,拢成浓雾,攒成香云,在雍容堂皇的凤仪殿弥漫开来。
长孙无忌瘦长的焦急身影,冲散了馥郁蘅芜的香气,绕过雕镂有“牡丹傲春图”玲珑樯木屏扇,朗声向皇后叩拜,道:“臣参见皇后娘娘!”郑重的声音丝毫看不出兄妹情谊。
“哥哥无须如此多礼。”
“皇后如今母仪天下,掌管凤印,臣万不敢逾越了君臣之礼。”长孙无忌复又躬身道。
或许是因为连年战事操劳,或许是长孙一族的血脉使然,岁月的痕迹在他们兄妹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和世民同处而立之年,相貌原本就稀松平常的长孙无忌,早已没有那份意气风发的豪爽,眉眼间的褶皱,随着他日渐深厚复杂的城府心机,而愈加深刻起来。
皇后颔首不语,清水墨瞳不现半点波澜,将凤仪殿侍女太监谴开,方请长孙无忌同榻而坐,酌一盏桂花枫露酿,品味良久,道:“那淑妃小产了,哥哥可否知情?”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讥讽道:“一个卑贱的侍婢,都敢替皇后‘鸣磬’,此等大事,天下谁还不知?”
水溶溶的幽绪愁思自皇后面上流淌而过,她略微一顿,仍是没有答话,却道:“可是哥哥你的手笔?”
长孙无忌沉默不语,无叶又道:“哥哥只是削减淑妃的荣宠也就罢了,何苦为难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除了每月十四、十五的惯例之外,皇上几时眷顾过你这凤仪殿?莫非皇后以为手中凤印可以掌管一世么?”
长孙无忌略有不耐,却仍是苦口婆心道:
“无叶,事关长孙世家之兴衰,若不是为兄现今权势渐盛,以你这妇人之仁,皇后之位定坐不安生。而且,为兄不相信无叶你真有那么贤淑大度,满心欢喜地看着皇上专宠杨淑妃,你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我!”
“无叶从来不想欺瞒哥哥。”皇后将杯中解忧之物一饮而尽,半醉半醒,任由忧伤沁洇全身:她如何不怨,怎能不怨!根本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容忍自己丈夫爱着别的女人!她骗得了天下人,却惟独骗不了看着自己长大的兄长。尤自回味那桂花枫露酿,竟甘冽醇香满口,再斟满一盅,无叶又道:“莫非哥哥是在规劝本宫放手一搏……那,哥哥可否告诉本宫,这一搏,胜算有多少?”
“皇后,斩草必定要除根!放手一搏,尚且还有胜的可能,若是坐以待毙,那就已经彻底输了。”长孙无忌穆穆地立着,寻思半晌,踟蹰又略带潸然道:
“假使没有杨淑妃,也会有刘淑妃,赵淑妃,王淑妃……不去争取,怎能”
“长孙大人一片苦心,本宫都明白,只是,长孙大人可明白‘欲擒故纵’的道理?”
重新以皇后身份自称,无叶不置可否淡然而笑,幽瞳粼波一转,道:“本宫乏了,长孙大人请回罢。”
长孙无
19、金銮座畔枉凝眉 。。。
忌翻然起身,躬身行礼道:“臣,还有一事”
“哦?”
“窈淑苑侍女琉兰,还请皇后尽早除之。”长孙无忌终于道出忧虑。
“看来,本宫又要替哥哥打扫‘战场’日后,长孙大人应该好好谢谢本宫才是……”数杯过后,无叶似乎有些醺醺然,似醉似醒,难辩真伪。
“臣万死不辞!皇后保重凤体,臣告退。”长孙无忌眼眸藏睿,审度皇后的意图,却毫无结果。“欲擒故纵”?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无叶变得如此绵里藏针却滴水不漏,让做哥哥的自己再也窥不透。
看着长孙无忌步履生风地离去,皇后复又斟满玉盅,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哥哥,你究竟要拿到多少权利才肯罢休?权势虽好,一旦过了,可是会大祸临头的……
我真的老了么?纤纤柔指抚上容颜,皇后唤道:“给本宫拿铜镜来……”
*
皇宫天牢
连续数日的挖掘终于露出了蛛丝马迹,天牢中一名侍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准备点上火把,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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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
“嗵嗵”
倏然,虚空中誊地回荡起深沉低缓的钟罄声,古老而悠长的声音以一种奇特的力度震撼着这座皇宫,又似乎夹杂着些许的悲鸣!随着这威严低沉犹如龙吟的磬鸣声,天牢外立刻炸成一锅粥!
侍卫们奔走相告,互相说着“皇后鸣磬”之类柮刹⒉焕斫獾幕啊D亲急傅慊鸬氖涛缆晕€读艘换岫允敲挥械慊穑匝宰杂锏溃�
“且先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稍候再过来也不迟……”
逃?还是等到晚上?事情已经暴露,恐怕也由不得他了,此刻留在天牢中必死无疑!
心念一定,他将匕首藏在怀中,跳下洞去!这天牢外侧,是与皇城宫墙的一个夹道,柮砂底郧煨遥鋈惶砗笥稍都敖慕挪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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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咄望着衣衫褴褛、神色狼狈的可汗,恭敬行礼,道:“可汗,此地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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