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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君心-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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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着海棠,泪水无力地落在她的衣服上。海棠安慰道:“小姐,身体要紧,别哭了。”我喃喃道:“我是不是很傻?其实很简单的事情还要被自己弄得很复杂。”海棠摇摇头:“怎么会,虽然我不懂你说的那些,但我知道小姐这么聪明,自然会有自己的考量,有自己的决定。”哭了一通,感情发泄了出来,心中便稍稍平静不少。我深深呼吸着夜晚清凉的空气:“我的决定也只是眼下我唯一能够做出的,我别无选择。”海棠见我平静下来,长舒一口气,看着星空说道:“四爷待你是真的好。”
  “那周远呢?他待你不好?”我戏问道。海棠一嗔:“小姐,你又拿我寻开心,周远怎么能和四爷比?他就是个大木头!我才不稀罕他呢?”
  “你不稀罕他?那明儿我和周大娘说,我家海棠可不稀罕你儿子,还是给周远寻门亲事吧,不然你儿子就等着打光棍了!”
  海棠不依,推着我道:“小姐,我和周远的事情你别管嘛!”我淡淡一笑:“我不管谁管?”
  海棠一尴尬,转移话题道:“你念的诗挺有道理的,写得很好。”我笑了,当然好,泰戈尔可是拿过诺贝尔奖,于是说道:“这诗还没完呢,挺长的。”海棠好奇问道:“哦,那后面是什么?”我继续念道: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 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树枝无法相依 
  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 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 
  而是纵然轨迹交汇 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 
  而是尚未相遇 便注定无法相聚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是鱼与飞鸟的距离 
  一个在天 一个却深潜海底”
  这一晚上,我喝得大醉,其实并没有喝多少,只是想让自己醉,自己便醉了。只是苦了海棠,一个那么小姑娘还要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我扶下楼梯,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只是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
  起来推开窗户,已经是中午,睡得真久。酒醒之后还是微微有些头晕,信步在庭院里走了几圈,这感觉才好一些。海棠看着我笑道:“小姐,你今儿可是省了顿饭钱。”我微微一笑,抬头看着天空,星星已经都看不见了,蓝天上白云飘荡着。太阳落下去,月亮便升起来,月亮落下去,太阳便升起来,既然总不会是黑暗一片,我的面前就会有一条光明大道。

  江湖游侠 
        


  临近中秋时节,居然收到胤禛的一封信,送信的人看着眼生,也不是那几位熟悉的阿哥手下。我有意无意地问那个信差,才知道是马齐的随从。马齐我见过两次,如欣省亲的时候我陪着她回去过,怎么他的随从会替胤禛给我送信?不想那么多,高高兴兴地打开情书,整齐而熟悉的字展现在我眼前:
  “如不测,勿妄动。”一张白纸上就六个字,本以为收的是情书,却是一封示警信。热河到底发什么了?居然让胤禛如此急切的来警告我,甚至连送信的都不是他的人,被监视了?还是被软禁了?

  我的毛笔字还是写得很不堪的,只好拿出神父送的羽毛笔,写道:“周遭风雨城如斗,凄怆江潭柳,昔时曾此见依依,争遣如今憔悴不成丝。等闲历了沧桑劫,枫叶明于血,欲怜画笔太缠绵,妆点山容水色似当年。”好在我的硬笔字还能看,封好后让信差给送走了。

  我开始不安起来,根本坐不住,我想去探听消息,但是胤禛写的“勿妄动”提醒我不可以在去那些阿哥府上。这年头消息传播的最快的是茶馆,很多生下来就吃着皇粮的旗人就爱上那里八卦一番。和海棠换了一身男装,直奔茶楼而去。

  上次来是坐在雅间,这次来特意坐在大堂里,叫了两碗龙井,竖起耳朵听旁人聊天。可惜,听来听去无非是谁家的蝈蝈最善斗,谁家的鸟儿会唱歌,也有什么京城名妓,才子佳人一类的,就是没有我想听的消息。

  刚要走,只听见有人在议论前些日子被杀的朱三太子。转过头去一看,只见一个颇有几分痞像的人在高谈阔论:“我还当那朱三太子是什么人呢,仔细一瞧,就是一个七十多岁的糟老头子,浑身上下直哆嗦,哪里还有什么前明太子的样子啊。监斩官一撂签牌,就尿了裤子。这明朝出了这么个太子难怪也要亡了……”

  “哼!”一不大的声音从耳旁传来过来,我一侧头,看见我隔桌的一个二十四五的青年,容貌很文秀,也可以说是柔美,像是南方人,眉目间却带着几分气宇轩昂。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年约六十的老者,老人虽然年纪大,脸上岁月痕迹颇重,但目光炯炯,英华内敛。

  我接着听那人道:“他们家大大小小都跪了一地,一律咔嚓。”随即又有一个类似人物接口道:“可不是吗,这等反贼就是要明正典刑,全部都得斩草除根,省得他们汉人老折腾。这天下早就易主了,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也得让他们明白明白。”我听到这里,脸上也不由得有些变色,我也是汉人,面对着如此直白的民族压迫和种族屠杀,不由得心里一寒。来自未来的我对于满汉之别是没有什么概念的,少数民族在印象最深的区别也就是考试加分,大家都属于中华民族的一员。但放这里,这种赤裸裸地欺凌让我很不快。清朝入关以来为了巩固统治,对汉民族的实行了严酷的压迫政策,在课本上读到这段历史并无太大感触,只有亲历才感受到这种压迫歧视还有屠戮是多么的残酷,心中不禁唏嘘不已。历史上汉人被外族欺凌,也对外族采取过血腥的政策,所谓对于人生命的尊重在现代文明未兴起之前是不存在的。即便是现代文明之下,种族歧视屠杀何尝少了?伊斯兰世界和西方世界的仇恨,依旧延续着。

  隔桌的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旁边的老者立刻把他按下了。那位聊得正起兴的旗人端起茶碗正要喝茶,突然垮拉一声,茶碗碎了,滚烫的茶水溅得他直跳起来:“掌柜的,你这茶碗有问题啊。”掌柜的立马跑了过来,一路点头哈腰作揖赔礼,说道:“爷,您多担待,今儿则茶钱就算我的。”那个人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出门槛时突然又摔了一跤,周围人顿时一片哈哈大笑。我却看出其中的猫腻来了,茶碗破碎,临门摔跤,都是我旁边这位年轻人搞的鬼,尤其是那人出门时,我很明显的看到年轻人的手一动。难道真有暗器这门功夫,此趟出门还是很大收获的,至少大开眼界,看到所谓的武林高手。

  我不禁多看了年轻人几眼,显然他也注意到我了,偶然也会朝我这张望,我对着他微笑颔首示意。我只想看热闹,没想管闲事,虽然那个旗人的话也让我很不舒服,但我还不至于义愤到要去和他理论一番。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倒是有几分本事,让这无赖吃了个哑巴亏。

  我和海棠结账刚出门,却被那位年轻人给叫住了:“这位公子,留步。”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转过身去,问道:“这位兄台,有何见教?”年轻人打量着我道:“这里不方便说话,请跟我来。”我一笑,看来这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不知道我怎么会惹上这个麻烦的,不过心里还是很好奇,武林高手怎么也得见识一下。我嘱咐海棠先回家去,跟着这位年轻人和老者换了一处茶楼,进了雅间。

  三人坐下后,年轻人向我拱手,自我介绍道:“在下姓唐,草字雅逊。”指着老者说,“这是家叔,唐英。”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拱手,说道:“敝姓陈,草字止善。唐公子不知有何见教?”这不是我胡吹,我这个字是外公送给我的,希望我能做到止于至善。

  唐雅逊笑道:“看门见山,适才看见陈公子面露不悦,想必也是不满那旗人的言行。”我一蹙眉:“但凡是有点血性的汉人听闻此般视汉人如同猪狗牲畜一般言辞,不悦是自然的。否则便是天生的奴才,这世上又有谁是天生的奴才。”这半文不白的话说起来好累啊。唐雅逊点头,却有叹道:“可惜茶楼内汉人虽多,却鲜有人愤怒,也多半成了满人的奴才。”

  我感慨地回答道:“满人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逼着汉人剃发易服,加上《明史》案等文字狱牵连下来,汉人的血性恐怕早也磨得差不多了吧。这世人也就剩了奴才和想当奴才的人。”唐雅逊哼了一声:“这是京城,自然甘当奴才的人多。如同公子适才所言,想当奴才的人更是居多。尤其是文人,多半媚骨,向着清廷一味拍马。”

  我听他口音倒是有几分熟悉:“二位是江南人?” 唐雅逊说道:“苏州。”我外公也是苏州人。我笑着苏白说道:“介末真正巧哉,我也是苏州人。”唐雅逊一愣:“陈公子京片子倒也流利,听不出是苏州人。”

  “我离开苏州很多年了,一直居住在北京。”终于放弃了拽文的用词,真舒服。唐雅逊说道:“原来如此,我也是在外多年不曾回故乡,乡音俱改啊。”接着又是话锋一转:“听陈公子谈吐,可是读书人?”我摇头:“读书倒是曾读书,但也是随便念念,四书五经也只是略微翻看,孔孟之道与我缘分尚且。苏州也是才子之乡,看唐公子像是个读书人,可有功名在身?”听到这话,唐雅逊的脸上显然露出一丝不屑:“只有甘为人之奴,才会去考那科举。出将入相也得要看是什么人坐在上面,对着满酋高呼英明,这等无耻下作之事,旁人做得来,我是做不来的。”

  此时清朝入关虽久,但民间反清势力仍然活跃,怕是我遇到了一个反清复明的侠客。冒着身家性命,反抗清政府的统治,我对这种人只有佩服的份。我拱手道:“在下佩服唐公子的高义,刚才也见识到了公子的一身功夫,好武艺。”

  “哪里,雕虫小技而已,男子汉当有定国安邦的雄才为民谋福的志向。”唐雅逊谦逊了一番,接着继续慷慨陈词道:“外族当权,贪官横行,百姓受苦,黎民遭灾,虽志向高远,但也无苦用武之地。”我暗自偷笑,这不就是一个愤青嘛。我忍笑的神色还是被唐雅逊看出来了,他一皱眉:“陈公子对我这番话可有指教?”我忙说:“不敢当,唐公子说的很有道理,令人热血沸腾。”见我有些言不由衷,他也不觉得恼,只是叹息:“这些年来,我这样的人是清廷的眼中钉,若是公子怕受到连累,那也就作罢,雅逊就此告辞。”

  这个人倒还真的有几分个性,几分傲骨,我摇头:“唐公子,在下并非是俱怕连累,只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但是对公子这般义士是真心佩服,即便是零落成泥辗作尘,也能香如故。” 唐雅逊问道:“为何有力不从心之感?”我没有正面回答他:“公子胸怀大志,固然是好,只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唐雅逊接口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沉默了,这句话激励着多少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自己的理想去流血牺牲,眼前这位外表柔弱但铁骨铮然的唐雅逊恐怕也是朝不保夕。想了想,我才说道:“唐公子,可曾知道顾亭林?”唐雅逊点头:“一代大儒,读书人的典范。”我笑道:“他曾经说过:‘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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