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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了,”我其实心里也有疑虑,一心想弄个明白,“连丰台大营都惊动了,这不同寻常。”张风刚要开口要说话,被唐雅逊制止了,唐雅逊笑道:“陈姑娘对于朝廷的事情很熟悉嘛。”套我话吗?我冷冷一笑:“对于这些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和十四爷他们在一起从来都不谈这些事情,这是你们男人的事情和我们女人无关。”唐雅逊皱着眉:“陈姑娘不像是说出这种话的人。”
“是吗?那我该是什么样的人,要是我和十四爷他们聊这些,我才不是我。”我像说绕口令似的,“我倒要问问你们,你们究竟干了些什么?”我实在是很好奇,更主要的原因是鲁贵所说的是胤祯的手谕。三人都没有说话,我摇头叹息:“当心别被人当棋子用了,尤其是眼下这个时候。”
“陈姑娘是什么意思?” 唐雅逊显然听出了我的话外音,既然想钓鱼就得舍得下饵料。我拿出胤禛的那封六字信,给唐雅逊看一眼,随即放在灯火上给点燃了。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为了预防万一,这封信不能落到有心人手中。现在我这里弄不好就要出事,再怎么样也不能牵连到胤禛。我解释道:“我前阵子刚收到的,从热河来的。” 唐雅逊脸色变得很差。
我说道:“朝中现在局面变化很大,各路人马都很活跃,我还忘了告诉你,这封信根本不是四爷的亲信送来的。今天晚上拿人的有兵部和步军统领衙门的人,为什么不用刑部的人?捉拿反贼素来就是刑部的职责,最多也就扯上顺天府大理寺,况且你们人数又不多,也最多也只会调用九门提督管辖下步军统理衙门的人。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这里的反常之处?皇帝跸住热河,大部分阿哥也都跟着去了,按理说再怎么闹也不至于动静这般大。什么样的动静需要调动丰台大营?是平叛,平乱军。京畿外围戍卫是由丰台大营的人管着不错,可城内向来就只归步兵统领衙门和善扑营。善扑营随着御驾去了热河,九门提督赵逢春是皇上的亲信,兵部是十四阿哥在管着,八阿哥管着刑部和大理寺,而丰台大营的主帅却是太子的表哥。”我越说越急,因为自己心里也在莫名地担心着什么,“热河来的信按道理应该到了,可是我却一直没有收到,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一晚上背后的浑水有多大,你们知道吗?我不知道你们干了些什么,但你们这个马蜂窝捅得太大了。”
话说到这里,三个人脸上都不好看,张风出口骂道:“他妈的,老子上当了。”唐雅逊好半天才点点头:“多谢陈姑娘提醒!我们这就告辞!”我心里还是气,没见过这么笨的人:“你们以为今晚你们走得掉吗?明里暗里到底有几路人马在捉你们,你们清楚吗?你真的因为刑部就没动静?顺天府大理寺就会装聋作哑?我这个小院是十四爷的人来搜过,可不见得这样就安全了,难道其他人马不会再来搜一次?”我越说他们脸上越难看,但心知肚明我绝不是恫吓他们。“那陈姑娘的意思是?” 唐雅逊谦虚求教。
我开始转入正题,问道:“你们究竟来京城做什么?”张风打断我:“我们不需要你帮忙,反正我们都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老子根本就不怕死,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不语的唐英突然斥责张风:“张风,别莽撞,少主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张风就闭口了。唐雅逊回答道:“有人通过张兄透消息给我们,说是可以提供康熙在热河行在的地图和官防布置详图,让我们来京城接头。原本我没打算来这一趟,刺杀根本推翻不了清廷统治。只是张兄和英叔都认为若是能够得到地图,即便是刺杀不成,也能够让康熙不安稳一阵子,清廷内部产生混乱对我们有好处。”开始接近真相了,我问道:“这个透消息的人是谁?”
唐雅逊迟疑了一下:“是毓庆宫的人。外间早有传言说太子与康熙不和有意篡位,也正是因为消息来自于太子身边,我才会轻信,以至于落入他人的圈套。原以为可以利用康熙父子的矛盾得利,没想到却成了别人的棋子,是我一时疏忽了。”我继续追问:“那你看到人了没?” 唐雅逊摇摇头:“刚到接头的地方,就遭到埋伏了。”我想了想,绝对不是太子的人,否则太明目张胆了,明摆着一个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太子也不是吃素长大的。那会是那位阿哥干的呢?八爷?九爷?十三?十四?或者是大阿哥,还是他?胤禛,会是你吗?是不是因为你打算动手了,背水一战,还是你身处危机之中,牵挂着我的安危?就像上次射箭我警告你不许妄动一样,你知道自己面临危机重重,怕我沉不住气才写这封信来警告我。热河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我压下心中那份担惊受怕所带来的恐惧感,定了定神问道:“埋伏着的人是那路人知道吗?”
“是兵部的人,所以他们一直追着我们到这里。”十四?他在热河,却能未卜先知?胤禛的信送不出来,他的手谕怎么就送出来了?难道一切都是他搞得鬼,奇怪的是八爷的人却一直没动静,这太反常了,也许就在暗处。看来他们这次为了扳倒太子下了大功夫了,十四在明处拿人,老八躲在暗处拿人,确保万无一失。太子也可能察觉了,调了丰台大营的人,却犯了康熙的大忌,丰台大营的兵哪能随便调入京的。他们这一手太漂亮了,太子不动,串通反贼谋逆的黑锅就背定了,太子一动,依照他的实力只能调丰台大营,这样也是死路一条。也不知道是谁出的这个招,如此一来,太子势必再难翻身。康熙可以包庇太子犯下杀人血案,却不能容忍太子威胁他的皇位,这就是帝王心术。
目前唐雅逊他们真的是最关键的人物,就好比一盘棋下到很微弱差距,官子时的先手就尤为重要。谁先找到唐雅逊,谁就赢了这盘棋。太子肯定会杀他们以绝后患,而八爷他们则会暂时保住他们的性命用来做活生生的人证。无论被那路人马追到,他们最终都是死路一条。我这里已经是树大招风了,更何况有了上次的教训,我不敢再卷入其中,现在我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先不论背后主谋是谁,目的何在,先让唐雅逊他们保住性命要紧。
我问道:“你们有没有人接应?”唐雅逊点点头:“有接应,可我让他们在城外等候,来城内接头这等事情太过于机密,不宜人多。” 唐雅逊这人倒是有几分才智,却缺了份心机。我灵机一动突然想起十四和我说过他小时候很调皮,曾经逃学去宫外玩,从紫禁城西面太监住所围墙比较低矮有些还坍塌了,那里守卫不严,他就从那里翻墙出去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笑着对唐雅逊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好地方可以藏身,但就看你们有没有勇气去。”唐雅逊神态恳切:“请陈姑娘明示。”我一扬眉:“紫禁城!”张风喝道:“你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我悠然道:“紫禁城中皇帝不在,守卫自然不会太严,西边太监所那里的围墙低矮,或许你们可以翻进去。谁会想到去搜皇宫,又有谁敢搜宫呢?”唐雅逊眼睛一亮:“多谢陈姑娘指点,大恩不言谢,日后定当回报,我等暂且告辞。”我冷冷一笑:“恕不远送。”
他们人一走,我顿时摊倒在椅子上,全身虚汗淋漓,毫无半点力气。我趴在书桌上,看着书桌上胤禛的字,忍不住眼泪就掉下来了。自从莫名其妙地陷入这场爱情,我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经常流,该不会我和林黛玉一样欠着他一世的眼泪吧。
麟玉定情
在我的忧心忡忡之中,冬日来临,太子胤礽被废昭告天下,康熙回京。人们也渐渐忘记了那个兵马接踵全城骚乱的晚上,此次反贼行刺事件随着人证的消失,也变得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无人在提及。
也许是在热河的时候,被阿哥们的举动给惊醒了,自己身边除了太子还有一股不小的势力,康熙让臣工上书推举太子。自从皇帝一回京,太子被废用诏书公布天下,京城内的大街小巷都议论纷纷,什么样的流言都有。
十一月的初冬过得如此不平静,唯一让我很欣慰的是,胤禛在回京的第二天就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看见他那张憔悴的脸,眼泪就立刻掉下来了。气氛温馨的书房中,我们相拥继而接吻,和所有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胤禛笑着问我:“不会又偷懒没练字了吧。”我撒娇似的回答道:“要是我说没练,你会不会生气?”胤禛把脸一拉,装出一幅生气地样子:“嗯,我当然生气,走之前和你说好了的。”我搂着他的脖子:“我太想你了,没有心情练嘛。”说完主动献吻一个。
胤禛笑了:“这算是个好理由,我接受。”说完用他的脸蹭蹭我的脸,问道:“‘周遭风雨城如斗,凄怆江潭柳,昔时曾此见依依,争遣如今憔悴不成丝。等闲历了沧桑劫,枫叶明于血,欲怜画笔太缠绵,妆点山容水色似当年。’这是你填的?”我笑嘻嘻问道:“填得不好吗?”这是汪精卫在苦闷于政治斗争时写给妻子陈璧君的,他的《双照楼集》我读过,诗词写得极佳。他也曾经是一个热血青年,因刺杀过摄政王载沣而入狱,虽然这人最后当了汉奸为人所不齿,但除了长相英俊之外才华也是很好的。
胤禛点点头:“词得很好,就是字差了点。尤其是那句‘妆点山容水色似当年’给我启发很大。”说完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眼中流露着淡淡抑郁。他心情不好,想必就是废立太子的事情吧。又有谁能知道太子还能东山再起呢?我关切地问道:“爷心情不好?”胤禛猛地一拍桌子,把我吓了一跳:“老八他们也太可恶了,居然硬拖了十三弟下水。”
“十三爷怎么了?”胤祥好像会因为这次废太子而受到牵连。胤禛叹了一口气:“有人密报,一些反贼欲行刺皇父,查出来那个和反贼接头的是毓庆宫的人,太子不承认和刺客有关系,而那个人却一口咬定是十三弟指使的。皇父大怒,责打了十三弟,把他关到养蜂夹道里去了。”我顿时懵了,找唐雅逊他们来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十三的主意,看来胤禛说的没错,八爷他们栽赃太子不成功,反咬了十三一口。十三历来颇得康熙宠爱,这一招玩下去两个政敌,难怪胤禛上台之后会对胤禩毫不容情。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就冲着这个人如此的心计,再加上朝野上下众多人的人脉,活着一天对胤禛的皇位都能构成威胁。
胤禛握着拳头的手指掐得苍白,我在琴凳上坐下打开钢琴。我知道此时和他说再多�